传闻完结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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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恩情不成?”

    花大娘又俯下身来低声道:“告诉奶奶可别外头传去。这都是你们那东家不肯呢。”

    掌柜娘子吃惊道:“难道他竟对她有坏心不成?”

    花大娘吃吃笑道:“奶奶是新媳妇,自然还不太了解你们东家的人品。你们东家虽贪些个,倒是不好女色的。他只不过是因为那媳妇能干

    ,竟能当一个正经管事的用使,且还不用给工钱,故而轻易不肯放手的。只苦了那金寡妇,把个蓝大奶奶当眼中钉一样。奶奶可听说前几日绸

    缎庄的李老板对那蓝大奶奶下手的事情?”

    掌柜娘子摇摇头。“大概听到一点点风声,具体是怎么回事倒不太晓得。大娘咯晓得是怎么回事啊?”

    花大娘低声道:“李老板借口请蓝大奶奶看一匹缎子,想把蓝大奶奶关在库房里做坏事,结果被跟着蓝大奶奶的小厮给破坏了。这李老板

    新近刚死了太太,留下七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大堆的家事没有人问,那个金寡妇——也就是他的姑妈——便指使他向蓝大奶奶求婚。哪晓得

    这件事还没到蓝大奶奶那里,钱老爷就先给回了。因这钱老爷是最好面子的人,所以金寡妇就想出这么一条计谋,意图叫李老板先败坏了蓝大

    奶奶的名声,再拿丑事一堵钱老爷的嘴,这样他也就只能低头认了。”

    掌柜娘子吃了一惊:“东家太太竟那么坏心?”

    花大娘因为那钱太太是她的老主顾,而蓝大奶奶倒是经常因她传话学舌而不待见她,故而偏向着金寡妇。

    “奶奶也别说太太心狠。其实太太也是为蓝大奶奶着想。你想,若非如此,钱老爷怎么肯放蓝大奶奶再嫁?那个蓝大奶奶又没个娘家人替

    她作主,若有人抗得住钱老爷,她也不至于如此命苦了。”

    掌柜娘子不由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蓝大奶奶动了侧隐之心,她叹道:“太太也真是太傻了,竟做出这等犯法的事情。若查对出来,她岂不是

    也跟着受累?大娘有空劝劝太太才是。”

    花大娘笑道:“这是自然。现今太太应该不会再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了。我听说,她已经偷偷托了人向国公府去提亲了。这钱老爷再怎么

    着也不敢驳了国公爷的面子不是?”

    第三章 蓝大奶奶的心事

    描金巷·钱老爷宅第

    阳春三月,正是扬州最美的季节。

    此时,虽然距离那位著名的诗人写下“烟花三月”的诗句还有近百年的时间,扬州城中那柳如烟花似锦的怡人春色已然存在。

    自花厅看出去,钱家那片刚刚从京师请了能工巧匠花巨资重修过的后花园里的景色更显得胜过往年。

    蓝可儿注意到新挖开的池塘边那一排的柳树已开始抽芽,夹种在绿柳中间的那几株桃花也打起了花骨朵,更有一株性急的,已经争着开放

    了。

    又到了该赏春的时节,抽空得提醒老爷早些订下赏春会的日子才好。不然,到时候事情不凑手,老爷又要发脾气了。

    蓝可儿一边听着老婆子回禀前日太太的轿车修理所花费的明细,一边思量着。

    这钱老爷虽然出身商贾之家,却最喜附庸风雅。每年举办的赏春会更已成了扬州城中的名人雅士所期盼的一次盛会。而每年的盛会筹办都

    会让可儿累得脱了一层皮。

    只一转眼,可儿便又想起早晨她的婆婆对她所说的“那件事”。如果“那件事”竟然成了真的,那么今年举办赏春会的时候,她已经不再

    是钱家的人,也就不用再去操心赏春会需要准备一些什么了。

    蓝可儿收回视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那件事”对她来说是好是坏,一时还难以下定论。

    站在一边的贴身丫环春喜奉上一盏新茶。可儿接过茶盅,没有喝,只是就着茶盅边捂着手,边闻着杯中明前茶的清香。

    三月初,料峭的春风中仍然带着冬日未褪尽的寒意。

    她望着那个垂着手站在门边的老婆子,叹道:“不是我为难妈妈,只不过是我听这个帐有些个不对。这修轿子需用的木板前儿个已经从店

    里拿了来,不需要再另外买的,怎么今儿个又报了帐来?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老爷的帐查得紧,被老爷查出来,又怪我当家不理事

    了。还请妈妈体谅些个,把这帐对对再来吧。”

    那老婆子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转身退了出去。

    春喜见厅上已经没了人,不由嘟起嘴,说道:“姑娘应该再仔细问下去的,怎么就放那个婆子走了?”——虽然可儿已经做了钱家近七年

    的寡妇,钱家上下仍然习惯性的称她作“姑娘”。——“我看她是不敢在中间拿什么的,十有八九又是太太搞的鬼。这太太也是,想钱想疯了

    。老爷抠门管得紧,她不跟老爷闹,尽跟姑娘过不去。”

    可儿没有回应,只是捧着茶盅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新婆婆嫌弃她已不是一日两日。自从新婆婆嫁进钱家之后,精明而小气的钱老爷便发现,她竟是一个大手大脚的主儿。一个月下来,所花

    费的银钱竟是以前三个月的用度。于是,钱老爷便决定还是让守寡的儿媳蓝可儿继续掌管家事。

    作为童养媳,可儿从小就被调教成为一位出色的管家。她不仅懂得如何指挥仆役们工作、管理帐务,还懂得如何经营家里店铺的生意。最

    合钱老爷心意的是,她更懂得如何在不影响生活品质的前提下节俭持家。

    然而,这在金寡妇看来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自那之后,她便时时算计着要将蓝可儿赶出钱家。

    春喜走出门外,见一时不会有人上来回话,便又走近可儿身边,低声问道:“对于早上太太说的事,姑娘心里头可有什么计较?”的

    可儿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不禁苦笑。自从十二岁那年正式接管了钱府家事以后,她便深深的体会到,一个府上无论大事小情,最瞒不过

    的就是佣人的眼睛。

    她叹了一口气,应道:“我能有什么计较?这些事哪一样能由我作主的?若真能如我的意,我倒是想趁早离了钱家自立门户呢,只是老爷

    不答应也没法子。”

    其实,早在可儿初做寡妇之际,便有了离开钱家的念头。她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象前街的白寡妇那样租下一个小店面,开设一个小商铺

    ,独立门户,自己做自己家的主人。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公公竟会那么“看中”她的才能,这些年来,不管是婆婆的旁敲侧击还是

    她的直接请求,钱老爷就是不肯松口让她离开钱家。

    事实上,可儿已故的婆婆在去世前曾经因为心存愧疚逼着她的公公答应,将来若是可儿想要离开钱家时,他是不得加以干涉的。但是,就

    象公公答应过的其他事情一样,只有当他心情高兴,并且觉得这么做对他有利时,他才会遵守自己的诺言。

    以他那爱占小便宜的个性,可儿想,他肯放手的那一天也许正是她进棺材的那一天。

    “听太太身边的小红说,今儿个那府里头就要派人来看姑娘呢。”春喜又道。

    可儿道:“我只是觉着奇怪,这一次老爷怎么肯点头的。”

    “姑娘竟然还不晓得对方是什么人吗?”春喜问道。

    可儿摇了摇头,一大早,婆婆给她的“惊喜”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一直没有来得及问。

    “对方可是大名鼎鼎的安国公呀!老爷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安国公的。”

    可儿不由吃了一惊。虽然她平日最讨厌那些走街串巷,拿别人家的私事当乐子的“大嘴婆”们,这风声仍然多多少少刮到她的耳朵里。她

    曾经听说过这位国公爷娶妻只愿娶会当家理事的寡妇的消息。只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在对方的“榜单”上。

    “再说,老爷本来就一副好攀高比富的禀性,能攀上国公爷,他乐还来不及叻。只不过,我听梳头的花大娘说,那个国公爷可怕得很,竟

    是一个会眼冒绿光的妖怪似的人物。”

    可儿发出一声轻哼,“花大娘的话你只可打个对折来听。”

    “就是打个对折也够吓人的了。而且,姑娘听说没?他都已经吓跑了三个未婚妻了!最近的一个跟人私奔,他竟然理也不理,这还算是个

    男人吗?但凡有血性的,早跑去把新娘子抓回来,把那个奸夫打死了。”

    可儿笑道:“我倒是觉得能放手让不想嫁给自己的人离开,这人必是个心胸开阔的。那硬把新娘子找回来,打死奸夫的才可恨。”

    春喜不由地撅起嘴,低声嘀咕。

    “就晓得姑娘的看法又跟大伙儿不一样。也不晓得姑娘那头脑是怎么长的,尽得出跟人不一样的结论。”

    春喜今年十七,自九岁起就是可儿的贴身女侍了。她是一个活泼好动,天性直爽的女孩,因可儿待她情同姐妹,故而常常会脱口说出一些

    逾越自己身份的话。

    可儿忍住好笑,斜着眼故作严肃地瞄着春喜,责备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一声咳嗽打断。

    那声咳嗽听在春喜耳朵里,比姑娘的责备更令她心惊胆颤。

    “柳、柳婆婆。”

    春喜立刻乖乖地侍立到可儿身后。

    被称作“柳婆婆”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白发老妪。虽然已经近五旬,那腰杆却仍象少女一样的挺直,光洁的脸上也很少见到什么皱纹。

    只见她挺直细瘦的身体站在花厅门边,那冷若冰霜的态度象公主一样的凛然不可近犯——可儿一直认为,光凭她那锐利的目光就能吓退一群饿

    狼。

    柳婆婆默默地瞪着春喜,直到她心虚地低下眼帘,这才以当年给刚入府的春喜做示范一样,端庄而缓慢的姿态走到可儿面前敛衽为礼。那

    恭敬的态度简直可以媲美晋见皇家。她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春喜。那意思好象在说:瞧瞧,一个标准的女仆该如何与主人相处。

    “柳婆婆。”可儿无奈地叫道。

    柳婆婆是可儿前任婆婆的陪嫁女侍,也是她的教导嬷嬷。府里一直有传闻说她是前朝隋宫中逃出来的宫中命妇。每当柳婆婆卖弄她那完美

    的仪态时,可儿总会想起这个传闻——只可惜她是个哑巴,且天性冷峻,让人不易亲近。可儿一直没有那个胆量向她求证这个传闻的真伪。

    春喜嗫嚅着为自己解释道:“柳、柳婆婆,太太那边想把姑娘嫁给那个可、可怕的国公爷……”

    柳婆婆的双眼立刻闪过精光。她瞪着春喜,以眼神要求进一步的解释——这又是一个可儿弄不明白的地方,柳婆婆的眼睛总是能传达哪怕

    是最微妙的意思。事实上,在可儿刚到钱府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发觉柳婆婆是不会说话的。只要看着她的眼睛,任何人都能明白无误

    地“听到”柳婆婆说的话。

    “是、是真的,不信您、您问姑娘。”

    可儿冲柳婆婆无奈地笑笑,证实了春喜的话。

    这时,春喜那大胆的天性又恢复了过来。她转过头来对可儿、也对柳婆婆说道:“那国公爷可怕极了,听说前两个未婚妻抛弃他时,他竟

    然报复人家,差点儿杀死她们呢!”

    可儿摇摇头,笑着反驳道:“国公爷真如你说的那样,以他对前几个未婚妻的模样,肯定不会放他现在的这个未婚妻逃跑的,必定要抓回

    来折磨个半死。我可听说那位国公爷的卫队里多的是高手,要抓两个逃跑的平民真是太简单了。”

    “姑娘既然不相信这个传闻,又对那个马夫的传闻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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