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非马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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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二字似乎让岑云若有所思。

    岑云淡然道:“先生一府蒙受皇恩,可与官场中人有瓜葛?”既与江湖无关,那必与朝廷相关。

    苏放摇头:“老夫全家无一人做官,对官场之争,党派之争从不参与。”

    “皇恩亲宠,据说是因为十多年前,长衫先生保驾有功?”岑云仍是淡淡的语气,眼神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忘同不禁好奇,她并未听说过此事。

    苏放一直十分配合,听到此言却颜色微变。

    “前尘旧事,并不可炫耀之处。老夫也不愿再提。”顿了顿,他才说出这句话。

    岑云也不再问:“多谢先生相告。告辞。”

    一阵空灵的琴音自内室传来。

    仿佛春风拨弦,流云为筝,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忘同从未听过这样清妙的音乐,一时有些痴了。

    岑云本来钝痛的胸口在琴音中舒缓了不少,昏沉的头脑也清明了些。一曲《阳明春晓》宛若拨开一湖阳光,温暖消融了他体内的寒毒。这不仅是优美的琴音,抚琴者还有极高深的内力,十指弄弦,在为他疗伤止痛。

    里面琴声突然停了。

    忘同只觉得耳中一空。

    “苗疆奇毒‘六道轮回’,解药只有一种,是由当初苗疆‘寒伶教’教主用天山蜥蜴尾部筋脉外加十六种蛇信配置而出,以毒攻毒。”

    内室传出的声音平之又平,毫无特色,实在让人难以相信,那样普通的音质,十指下竟有清妙无伦的天籁琴音。

    “那你这里有没有解药?”忘同见他知道得这么清楚,一下子充满了希望,欢喜的问。她虽然任性,有时候嘴也是很乖巧的。不然,如果她是一个只是任性,不会哄人的孩子,便不会这样讨人喜欢。

    “没有。”对方的回答简洁。

    忘同一下子失望了,那声音却已接了下去:“你去竹伶筑,还有一线生机。”

    “请问……”忘同诧异还想追问,里面却传来更衣的声音,然后是人往床榻卧下的声音。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床一定十分舒适,被褥一定轻软无比。

    日上中天,正是午睡时间。

    忘同瞠目瞪着内室。

    “苏郎顾曲,清绝天下,”岑云朝琴音流淌的内室一揖:“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竹伶筑,江湖中人恐怕没有不知道的。各种奇毒解药和奇兵神器聚集于其中。简直是个藏宝之地。但这地方很古怪,据说迷宫重叠,再厉害的高手,进去了也难以出得来的。又有传闻这竹伶筑和邪教“寒伶教”有关,想闯竹伶筑的人,一半是进去了便再没有出来,还有一半,根本还未进去就无端暴毙了。

    所以,这竹伶筑是个神秘之地。

    事实上,凡是与“寒伶教”相关的一切,是江湖上黑道最神秘的传奇。传说教主亦正亦邪,武功绝世,易容术能以假乱真,更擅用各种奇毒。却从未有人见过教主的真面目。

    出了苏府,路上人群熙熙攘攘。

    岑云看了看前方,问身边的忘同:“前面有冰糖葫芦,你可要吃?”

    忘同的心思全不在这上面,随口应付道:“什么是冰糖葫芦?”

    她竟连冰糖葫芦都不曾见过。

    岑云看她心不在焉的神情,知她一直在担心自己。

    他心中升起了一股爱怜和疼惜。

    拿着两串冰糖葫芦,忘同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从未见过这样有趣的东西。红通通的串在一起,好像还有亮亮的糖水透明的裹在外头。

    “可以吃吗?”她问。

    “当然。”

    “给你一个。”她递过来一串。

    他不禁微笑。

    “你说,蒙面人会不会是何县令?”她将自己的推测和怀疑讲了出来。

    “不是。”他否定。“我之前也觉得最有嫌疑的就是他,但现在已否定了这推测。他没有动机和理由。”

    “动机和理由?”她咬了一口冰糖葫芦。

    “一个人做一件事,不会是毫无缘由的。而他,根本没有针对朝廷的理由。”

    忘同不禁惊诧。

    “蒙面人的目标,最有可能,是苏家——和朝廷。”

    忘同已来不及将这话问得更仔细,一阵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竟是在一个山洞里,四周都是岩壁。

    岑云躺在自己身旁。

    “岑云!岑云!”将他扶起来半靠进自己的怀里,忘同着急的大喊,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呵。”一声干笑。

    有人走了进来,赫然是那天的蒙面人!

    “你是什么人?你对岑云做了什么?”她厉声问。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虽然着急,却并不慌乱,更无惧色。问话间有种天然的尊贵。

    “我什么也没有对他做。我只是让你们小睡一觉,带你们到这里来。”

    “那他——”

    “他中了我的‘六道轮回’还能强装那么久不露破绽,连我也瞒过。在内力只剩三成的情况下仅凭招式与人打斗,我是否简直要佩服的说一声了不起呢?小姑娘,你是否知道,在‘六道轮回’还未发作的这三天内,中毒者也不是安安稳稳度过的,他的内力每天还要再减去一成直至消失,这种过程的全身煎熬的痛苦恐怕你连想也不到。而且,他似乎还受了箭伤?纵使再坚韧的毅力,也终有极限。”

    “他不会死的!”忘同大声打断他的话。她没有任何要流泪的意思,眼睛是笃定的凌厉光芒。

    “好一个小姑娘,我以为你会吓哭咧。看来,我低看了你。”

    “把解药给我!”又一次打断他的话。

    “哈哈哈……”笑声转大,几乎成了声嘶力竭的大笑。

    她在命令他交出解药?

    “我本是未尝不可将解药给他,无奈他太聪明。”蒙面人停止了笑:“有时太聪明,未必是件好事。”

    “你——”看他一步步逼上前来,忘同不由得抱紧了岑云:“你要对他怎样?”

    “不是对他,是对你。我对有胆识的小姑娘最有兴趣,你若听我的话,也许我会考虑放你走也说不定呢?”蒙面人的手已经向忘同身上探了过去。

    “放肆!”忘同急怒中一记耳光打过去,却被蒙面人抓住了手腕!

    “好傲气的小姑娘,我喜——”

    “欢”字还未出口。

    因为,他的胸前,赫然有一柄寒剑抵住!

    “以同样一种方式犯两次错误,是阁下太笨呢?还是在下太聪明?看来,有时聪明未必是件坏事。”

    岑云的人还是半躺在忘同的怀里,但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把剑。

    那蒙面人腰间的剑!

    “带我去找解药。”

    “为了你自己求药?”

    “我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兴趣,对朝廷的事情,更没有兴趣。”

    “你之前并未在意自己的生死。”蒙面人的声音很冷,却多几分谨慎。

    “此一时,彼一时。”

    蒙面人望了一眼一旁的忘同,似已了然。是为了这个小姑娘?他没有问出口,因为这是与他们的交易无关的废话。

    “你可以再考虑。只用这两成的内力,我一样可以一剑刺下去,让你感觉不到痛苦。”

    对方在考虑。

    岑云总是给人充分的考虑时间,而且在对方思考时,决不打扰。

    此刻,他的人已慢慢坐了起来,剑却如同钉在了蒙面人胸前一样,稳稳未动分毫。

    他只用剩下的两成内力,一样可以杀他,这决不是在威胁他。

    那日在牢中,他唱的,也决不是空城计。

    这个年轻人的定力太好。

    即使空有招式,他一样可以使出完美的剑法。即使武功全无,他一样可以绝境求生。他的意志、反应、心境和智慧,是比剑法更有力的武器。

    忘同的眼睛睁大了。

    不知何时,已有十来个同样的黑衣蒙面人出现在了山洞里。不知他们是何时进来的,因为他们的脚步轻得没有任何声音,他们的存在也没有任何的‘存在感’,让人感觉仿佛只有眼睛能看到他们,却感觉不到他们。

    就像鬼。

    黑衣人在靠近。

    没有任何压迫感和存在感,只是黑色的影子在靠近。

    岑云的剑锋突然一倾!

    忘同瞬时玉手拂出,制住了蒙面人的穴道!

    寒剑抽身而出,剑光如一池秋水,横扫而过。

    蒙面人的剑,是世间罕见的好剑。虽挥剑的人只有微弱的内力,但精湛的剑法使剑气已伤人于无形。

    那些“人”急速后退!

    这几个动作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两人已有默契。

    她的武功虽平平,悟性却好,反应更快,他确信这一点,所以毫不怀疑这一击能够成功。

    “好,好得很!”被制住穴道的蒙面人竟突然冷笑起来,大喝一声:“都退下!”

    他这一呵斥,那些人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气,他们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这时退走却如同正常人一样,有脚步声,有存在感。忘同才惊觉,不仅是前面的十多个,在他们身后,原已被黑衣人包围。

    他们是人,不是鬼。

    世上竟有这样的轻功!

    她一直自诩轻功了得,到现在,才知山外有山。

    “这交易,我做了。”蒙面人冷哼一声。

    “岑云,我们要如何带他走?”忘同问。

    她没有问岑云如何知道蒙面人身上没有解药,也不问他为何肯定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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