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点,耶,尴尬。
与此同时,只听一声破窗之声,那白衣人已跃出酒馆,轻身追赶而去!
躲在柜台底下的小二战战噤噤的爬了出来,犹豫着来到几人身边,不想过来,可又不敢不过来。
“对不住了,这锭银子补偿你们今天损失的客人和打坏的桌椅。”秦观雪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小二拿了银子,放在嘴里使劲咬了一口,确认货真价实,立刻眉开眼笑:“几位客官,看你们面善,我给你们提个醒,你们啊,惹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
“您几位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吧?我们扬州城的县令早一个月前就贴出了告示,为他的千金招亲。这城中被相中的年轻男人,要有贴身之物被取到,便要参加招亲比试。”
“啊?这么怪的事你们听说过吗?”忘同好奇的扫过几人。
回答均是摇头。
只听说扬州风景如画、水秀人灵,却不知县令有这种选婿的怪招。
一个酒客从旁解释道:“扬州县令何谨的千金何隽,貌美出尘、知书达理。何小姐性情孤高,已到出阁之龄却屡次拒绝提亲。何县令心急,此次便立下了招亲的诺言。全扬州城内,凡是才情出众被相中的男子,便有何县令重金请来的高手将其贴身之物取去,届时这些候选人再同台竞技,是为‘招亲’。”
原来如此。
“刚才你们遭遇的是扬州城内赫赫有名的‘灵手童子’,这号人物虽具‘童子’之名,更切‘大盗’之实,据这里的百姓传言,只要他要取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那小孩果真不普通。难怪他竟能在齐御风丝毫不觉的情况下,取走香囊。
忘同嘿嘿干笑了两声:“灵手童子偷的,就是刚才那个白衣人的贴身玉佩?”
小二连连点头。
“那……”妙目又转向齐御风,“御风的玉佩也被偷了,就是说——”
齐御风一脸黑线,哭笑不得。
其他三人已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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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回(2]
事已至此,忘同毫不介意地一挥手:“御风,既然这位何小姐貌美才高,你不如顺此机缘,将她娶来!”
“公……”齐御风心急之下,脱口而出,将一个“主”字生生压了下去:“不要开我的玩笑!”
“我说真的啊!我娘赐给你的香囊丢了,你一定要去讨回来呀。既然要去,凭你的文才武功,难到会输给别人不成?”
说这话时,她望了那人坐过的座位一眼,淡淡酒香仿佛仍在。
只有白衣背影如画,却连那个人的脸也没看到——他,竟然能和秦观雪交手不相上下。既然是招亲,那灵手童子偷的都是美男子吧?
“你们说,刚才那个人长得怎么样?”大唐宁阳公主双臂环胸,像个小色女般笑嘿嘿问。月满西楼。
河面宽广,波光笼月,船只浮缀在水面。
“阁下请现身吧。”白衣人双手都拿着酒坛,声音清淡。
“没想到你要在河边喝酒。”黑暗中探出一个小脑袋,小丫头笑眯眯地跳上前来:“我不是为了跟踪你才来,是来帮你找回东西的。”
在酒肆起冲突时,还是晨光温煦,跟踪了他一整天,已是月华清潋。
“不必了。”对方手中一倾,酒缓缓淌入河中。
忘同先是一诧,随即惋惜地摇头:“你怎么将好好的酒倒掉了呀?”
白色的人影没有回答。
此刻的天地只有他一人。酒淌入河中的姿式,像一行眼泪。
月光皎洁得悲伤。他的背影依然淡然无波,月色、河流、岸边的草木却都染了霜色一般,悲伤得要透明过去。
那修长清明的手指,和指下美酒倾落的姿式,把河里的满月都搅碎了。
这月若是人心,必已碎成万劫不复的支离。
一坛淌尽,他又取一坛,酒以同样的姿式缓缓注入河中,看不清他手掌不哪是月光,哪是波光。
直到酒都倾入了河中,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眉长远山,惊艳清绝起月色一掬。
宁阳公主顿时呆住。她的兄长,甚至几位侍卫都容貌俊美,但若和面前的人比起来,生生都逊色了下去——那样的眸子,就是最挑剔的人也会觉得舒服;那样的脸容,就是最精致的月华也会自惭形秽。
“对月祭酒……你有伤心事?”忘同傻傻地问。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忘同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只听那好听的声音说:“有些往事。”
“往事不要放在月亮底下晒,我娘说,月亮会把思念越晒越长。”忘同仰头看着他,认真的说。
白衣人怔了一下,倾下的酒和月光,似是渗柔了他淡远的疏离。
“如果有人现在请你喝酒,你愿不愿意去喝一杯?”
大唐的公主懂得怎样去好奇,也懂得怎样去抑制好奇;懂得怎样和人搭讪,也懂得怎样请人喝酒。
一条小船划了过来,青衫的秦观雪站到船头,挥手:“小姐!”
轻舟,渔火。
月华在舱外清冷,而船舱内明起的火烛,温暖而热烈。
小丫头抱来了杜康酒,摆上酒具,毫不客气地问:“我叫李忘同,你呢?”
对方抬眸看了她一眼,他的一身离尘不俗,话语简单,将酒味都淡雅成了仙酿琼浆。这样的气质,却让人觉得有暖意。
“岑云。”
简单的两个字,让忘同在心里琢磨了几遍,她看着对方如画的眉目,信心满满地说:“好,岑云,今日你丢的东西,我一定会给你找回来。”
“既然丢了,何必再多牵挂。不如喝酒。”他倒了一碗,自顾饮了下去。
“你不相信我能把东西找回来?”她一抿嘴。
“不必了。”
“你……”
秦观雪怕这位大小姐又要生事,立刻上前道:“白天是我们冒失,请岑兄海涵。这几坛酒,就当是我们赔罪的。”四人之中,最含蓄有礼的秦观雪,有种让人一听之下便愿意相信的冷静诚恳。
但岑云只是无奈的摇摇头,这次连简短的回答也省了,倒是很不客气的将面前的两坛杜康酒倒进杯中,自斟自饮。
目瞪口呆看他一杯一杯将两坛酒喝完,忘同心里不禁发怵。
她一直以为只有那些满脸胡茬的粗鲁汉子才能这样快、这么多的喝酒,而眼前这个人,无论如何教她没法置信。
偏偏看他喝酒,喝得这么豪气,却是要命的优雅。
“你……”她底气不足地瞪着他。
原以为他又要来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却见他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眼里有了隐约的笑意。
酒香醉人。
是这杜康酒迷醉了心志?可对方的沉敛光华,即使挟三分醉意,仿佛也能脱颖出竹林七贤的清渺洒脱。
“姑娘,”他的眼里笑意浅浅融化,便似涟漪荡漾,眼神分外明亮,一池流泉水声,一轮明月辉光,静淡照人心:“多谢美酒。今日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我自会参加三日后的比武招亲,将玉佩取回。”
说话间,他淡淡拱手,船帘轻轻一掀,人已不见。
好高的武功,好云淡风清的性子!
四人面面相觑,舒揽月摸着下巴道:“公主,好像有人不买你的帐。”
好死不活的,华予霁补了一句:“喝了你的酒就走,连酒钱也没付。”
忘同回过头来,眼神让四人风脊背嗖嗖发凉:“不要东扯西拉,三日后的招亲,我们去定了。御风,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别让我丢脸。”
“可是,公主……”齐御风急了。
“公主,我们此行本不宜张扬。这样的麻烦,还是不惹为好。”秦观雪开口劝说。
“偷溜出宫已是不对,公主还是收敛些以防旁生事端。”舒揽月应和。
“不如我们早日起身回长安,以免皇上和几位殿下担忧。”这次是华予霁。
他们四人默契非常。
“要回去,也要等御风去取回了母妃赐的香囊再说啊。”一句话让四人语塞,“难道你们想让御风被治罪?”
趁热打铁的摆出了公主的架子,“或者,你们不听我的话了,想抗旨不遵?”
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说不出话来。
在这伶牙俐齿、聪敏慧黠的小公主面前,他们只能服从她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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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回、比武招亲]
那白衣的怀抱温暖而有种好闻的竹子般清幽的味道,不知为何,她竟然脸红了。招亲之日,县令府中。
一个小仆领着众人穿花寻路,再步入一间湖中小亭。说是小亭,也可容纳十多人,四周荷叶田田、清莲泛波,十分养眼。
忘同一身男装,优雅的站在亭中放目四周荷塘,竟也让侍茶的侍女目光流连。
小仆恭敬道:“应亲的公子这边请。其它随行人员请在此稍候。”
齐御风无奈的在她的点头示意下,跟随小仆过亭而去。
一晃已是两个时辰,还不见人出来,忘同百无聊赖,见亭中案几上搁了琴,便坐下,随手抚了起来。
幽窗棋罢,古桐三弄,除却江南吴越水墨清秀之地,还能有什么地方更为适合?
一曲终,却有人击掌叫好。抬眼见回廊里走过来三人。一个老者,身后是齐御风,还有一个,是他——?
“公子的琴技臻于化境,动人心神,老身佩服。”击掌叫好的正是那老者。
她对这老者的身份猜出了八九分,笑着起身:“何大人过奖了。”
视线却悄悄扫了一眼他。
他仍是那身素衣如雪,似乎也认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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