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芳子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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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原来还想问:

    “你要知道我身上的秘密么?——”

    她没机会了。

    是一个混迹江湖跑码头的戏班小子坍她的台,让她碰了钉子。

    芳子只阴险一笑,懒做地起来,走到电话座前,拎起听筒,摇着……

    云开在回戏院子的路上,只道自己做得漂亮。

    他就是那大闹天宫的美猴王!

    美猴王?想那戏文之中,五帝因它身手不凡,拟以天上官爵加以羁鹿,封“齐天大圣”,但它不受拘束,不但偷桃盗丹,还我自由,而且勇战天兵天将,什么二郎神、十八罗汉。育面兽、小哪吁、巨灵神,甚至妖统女将…,都在它软把硬攻下败阵。

    他觉得自己就是“它”。

    一路上还哼起曲子来。

    到了戏院子,一掀后台的帘子,土布围困着戏人的世界,自那儿“脱胎换骨”。

    ——他一看,愕然怔住。

    整个的后台,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

    人影儿也不见。

    云开勃然大怒。

    乌亮的短发粗硬倒竖起来,头皮一阵发麻,一、一是她!

    他咬牙切齿,鼻孔翁动,脸红脖子粗的,如一呼待喷发的火山,气冲冲往回走——

    他又挺立在川岛芳子的踉前了。

    垂着的两手,紧握拳头,恨不得…

    芳子只好整以暇:

    “你回来啦?”

    她一笑:

    “云开,今儿晚上我是你唯一的观众,你得好好地表演,叫我开心!”

    她就是要他好看,孙悟空怎么逃出她如来佛祖的掌心呢?

    云开双目烧红,倔强万分:

    “我们唱戏的也有尊严,怎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今儿晚上没心情演,你最好还我吃饭家伙,抖出去,金司令是个贼,忒也难听!”

    芳子一听,马上变了脸:

    “哼!在我势力范围以内。我让你演,你才有得演,拆了你的台,惟有在我府上搭一个——”

    他更拧了:

    “把班里东西还我肝’

    芳子冷笑一声,示意手底下的人:

    “全都给拎出来!”

    未见,乐器、把式、切末、戏衣…都抬将出来,还提了好些人:琴师、鼓手、班子里头扮戏的待儿们。

    她懒洋洋地:

    “演完就走吧。”

    “不!”云开盛怒,看也不看她一限,傲立不惧:

    “我不会受你威胁!”

    芳子娇笑,瞅着他,像游戏玩笑:

    “这样子呀,那我打啦——”

    云开以为她要命人对付他,大不了开打比划,人各吃得半升米.哪个怕哪个?连忙扎下马步,摆好架势,准备厮杀一场也罢,他是绝不屈服的!

    不过后进忽传来一声声的惨叱呻吟。

    云开一听,脸色变了。

    原来一个班中的老琴师被他们拉下去,用枪托毒打。

    云开仍屹立着,不为所动。但他心中万分不忍,”每一下落在皮肉上的闷击,都叫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又一下…

    芳子再使眼色,又一人被拉下去。

    毒打更烈。

    他们没有求饶,是因为一点骨气。

    但云开——

    “住手!”

    他暴喝一声。

    面对的,是芳子狡猾而满意的笑靥。

    她赢了!

    你是什么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是不识抬举。任你骨头多硬,到头来还不是乖乖地给我来一场“闹天宫”?

    带伤的老琴师在调弦索。没有人做声。

    这是场屈辱的表演。

    云开抡起他一直相依为命的金箍律——

    他用尽全身力气紧握着它。

    ——真要表演给这女魔头一人欣赏?

    一个班里的兄弟,过来拍拍他肩膊,表示体谅,顺势一推,他上场了。

    锣鼓依旧喧嚣,但有在人屋檐下的怨恨。美猴王在戏里头所向无敌,现实中,他为了各人枪杆子下的安危,筋斗翻不出五指山。

    芳子半倚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恣意极目,目光在他翻腾的身子上的溜转,看似欣赏,其实是一种侮辱。

    至精彩处,她鼓掌大叫:“

    “好!”

    云开充满恨意,但没有欺场。凉伞虽破,骨架尚在,他总算对得起他的“艺”。

    演罢短短的一折,她满意了。把一大叠钞票扔在戏箱上:

    “出堂会,我给你们双倍!”

    云开一身的汗,取过一把毛巾擦着,没放这在眼内,自牙缝中进出:

    “我们不收!”

    “哎——”芳子笑了,“收!一定得收下!待会别数算金司令仗势拖欠你们唱戏的。哈哈哈!”

    她与他,负气地对峙着。

    说真个的,芳子自己何尝高兴过?她不过仗势,比他们高压得一时半刻——但,到底得不到他向着她的心。

    付出了大量的力气和心血,结果只是逼迫他一场,顶多不过如此。

    但她不可能输在他手上。

    这成何体统?

    也许在她内心深处,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可惜大家走到这一步了。

    芳子当下转身进去,丢下一个下不了台的戏。

    她分明听到一下——

    是云开,一拳捶打在镜子上,把他所有的郁闷发泄,镜子马上碎裂。摊子更加难以收拾了。

    云开一手是淋漓的鲜血和玻璃碎片。

    人声杂沓细碎,尽是劝慰:

    “算了算了!”

    “云老板,快止血,何必作贱自己?”

    “在人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唉!”

    “大伙明白你是为了我们——”

    “谁叫国家不争气,让日本走狗骑在头上欺负?”……人声渐冉。芳子一人,已昂然走远。

    云开咬牙:

    “好!我跟你拚上了!”

    芳子昂然走远,到了热河。

    热河省位于奉天省与河北省之间,它是一片盛产鸦片的地土,财富的来源。

    满洲国成立以后,东北三省已在日人手上。热河,顺理成章,是他们觊觎之物。

    一九三二那年七月,关东军官吏石本在北票、锦州一带旅行时突然失踪,日军用看一贯的藉口,扬言是遭中国抗日义勇军绑架,为了营救,挥军进入热河省…。

    战役进行侵占,自营口、山海关,至热河、承德。不久,日方单方面发表了“热河省乃满洲国领土”的声明。声明随着空投炸弹,于南岭爆发。

    无数头颅被砍杀,热河失陷了!

    芳子作为关东军“中国童话”的女主角,金壁辉司令,遂率领着她手底下五千安国军,和一批超过十万日元的军费,插手热河局势。

    大局没有定:持续好一段日子。

    日本人都明白:没有一个中国人,打心里希望与那侵略国士的外敌“亲善”。什么“日满亲善”只是个哄骗双方的口号。

    即使一省一省的并吞,抗日情绪更高涨,都是壮硕的中国男儿——

    所以他们采取一个最毒辣的方式:壮丁被强行注射吗啡针,打过这种针,痛深了,人也就“作废”。堂堂男子汉,一个个论为呵欠连连的乞丐,凭什么去抗日报国?

    川岛芳子正陶醉于她的权力欲望中,知悉中国男儿非死即废吗?

    说到她手下的安国军,其实也很复杂,它不是正规军队,只募集而来,质素参差,什么人都有。作为总司令,只是一个“优美的姿态”吧。

    热河被侵占而未顺眼。

    芳子顶着这个军衔,往热河跑了几圈。

    她主要的任务,不外是向叛军劝降,于士兵跟前演说,满足表演欲。

    她最爱子军营中,讲台麦克风前,发表冠冕堂皇的演说了。只有在此一刻,全场鸦雀无声地聆听。她慷慨激昂:

    “热河其实是满洲国领土,应该归满洲国统治。我们军人到前线,不是为了征服,不是想发生战争,只为流离失所的中国人,得不到同情的满洲黎民做事,令他们有归属感,共同建设乐土,便是本司令莫大的欣慰!”

    士兵鼓起掌来,芳子踌躇满志:

    “今天,在这里的都是我亲爱的部属,对我有好感,又尊敬总司令的人,我对你们作战能力有期望

    “砰!”

    一记冷枪——

    士兵之中,有人发难:

    “卖国贼!”

    芳子中弹部位是左边的胸部、肩膊,伤势不轻。

    她疼极,但勃然大怒——自己部属所放的冷枪!

    简直是双重的打击。

    她勉强支撑着:

    “抓——住他!”

    手下往人丛中搜寻刺客。

    是谁?

    整个范围内的士兵都受到株连,全给押下去。

    ——这些杂牌军,什么人都有!流氓、特务、土匪、投机分子、革命党……芳子恨恨,终于不支倒地。鲜血染红她的军衣,没见其利,先见其害!

    什么“乐土”?

    连区区五千人也管不了。

    芳子卧床。感觉特别痛——旧创新伤。痛苦已延长三十小时,药力一过,更加难受。左边的身体火烧火燎的,叫她浑身冒汗,如遭一捆带刺的粗绳子拴着,越拴越紧,陷入骨肉。

    是以她特别倦。

    医生见她实在受不了,便给她打吗啡。

    当她睁开一双倦眼,橡眺地,见到一个人。

    是宇野骏吉的副官。

    哦,是他,总算有心呢。

    芳子挣扎起来,但力不从心,一动,关节格格直响——也许只是心理上的回声。

    副官在她床前行个军礼:

    “金司令!”

    她只觉雄风尚在,非常安慰。

    “宇野先生派我来问候你的伤势。”

    芳子微笑,强撑精神:

    “小意思。”

    副官出示一个天鹅绒匣子。

    打开,是一副项圈。

    由上千颗大小不等的钻石镶嵌成一凤凰,是振翅欲飞的凤凰。名贵华丽。

    “这份礼物请金司令笑纳!”

    芳子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她摩拿着它。

    不枉付出过一番心血。

    但副官接着说了一番话——

    他若无其事地传达着上级的意思:

    “字野先生说,请金司令多点休息,好好养伤。工作会交给其他人帮忙,尽量不要添你麻烦。请不必挂心,即使你不在,一切也会上轨道……”

    他说得很有礼貌,完全为她着想。彼此客客气气的。

    芳子一边听,脸色渐变。

    她掩饰得好,微笑不曾消失过,但脸色却苍白起来了。

    心中有数——是“削权”的前奏!

    宇野骏吉觉得她的存在,成为累赘了!

    当她给满洲国完成了建立工程,也完成了相应的宣传、安抚、收买、劝降、收集情报……等任务后,在军方眼中,容不下她一次的失手?

    干脆中枪死去,那还罢了。

    但不!

    她没有死。

    她是大清王室的格格,贵族血统,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一旦满洲国逐渐成形,新的国家崛兴,她的美梦就被逼惊醒了么?

    她不相信现实是这样的冷酷——即使现实是这样的冷酷,她肯定应付裕如,因为,她会按自己信念干到底!

    没有人能够把她利用个够之后,又吐出来,用脚踩扁!

    不可能!

    芳子维持她感激的笑容:

    “替我谢谢干爹!”

    副官告辞了。

    她面对着那冰冷的凤凰,不过石头所造。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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