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_分节阅读_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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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

    明远清秀的小脸皱成包子样,右手握着刀,被逼站在空地上。对面的仲冉夏还穿着那身古怪的短袖短裤,小和尚脸颊微红,眼神左右飘荡,就是不敢直视:“女施主,小僧愿意比试,可是……你能换一身么?”

    他很想说,这奇怪的装束比叫花子身上的衣料还少,叫人如何是好?

    仲冉夏低头扫了一眼,不在乎地道:“出家人四大皆空,小师傅将我看作是骷髅不就行了。废话少说,出招吧。”

    明远欲哭无泪,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如今骑虎难下,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握着大刀冲了上去。

    她一边迎面抵挡,一边仔细观察着小和尚所有的动作。

    开山劈地之势,干净利落。可是缺了几分凌厉,这刀法就跟花拳绣腿没了区别。

    仲冉夏暗自运功,突然往后急退,小和尚不明所以,走前几步,却见她骤然扑了回来,银亮的刀光在眼前一闪,明远刚稳住身影,刀锋已落在他的颈侧,只差毫厘,自己这脑袋就得跟身子分家了。

    仲冉夏喘了口气,收回了弯刀。

    明远双手合什,眉宇间噙着七分平静三分喜悦:“短短数日,女施主的刀法已在小僧之上,小僧认输。”

    “你错了,若非出奇不意,小师傅又怎会躲避不及?”她黑亮的双眸转向了小和尚,叹道:“你的心太软,刀法只能用作保命,却无法救人。”

    明远,并不是合适的练刀对象,看来她得另外想办法了。

    “女施主,出家人不该伤人性命。”对于她的话,明远不急不躁,语气平和地答道。

    仲冉夏好笑,挑眉道:“确实,出家人普度众生,一视同仁,也便没有了善恶之分。”

    小和尚脸色涨红,皱起眉头:“女施主此话差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恶者改过自新后,便能向善了……”

    她摆摆手,对于跟他探讨佛理没有半点兴趣:“我只知道,这世上没有清晰明了的善恶之分。小师傅以为,我是善人还是恶人?”

    见他为难,仲冉夏笑了:“这个问题,小师傅好好想想吧。”

    说罢,她拿着刀出去继续找陪练的人了。

    自那夜的玩笑话之后,她不曾再见到展俞锦。不知是对方刻意避开,不愿见自己,还是真的忙得不见人影。

    总而言之,展俞锦暂时是找不着了。

    出了木风阁不远,便见那位“袁大夫”抱着一柄长剑站在树下,面目阴沉,眼神冰冷。

    仲冉夏不在意地笑笑,上前道:“此处的红枫美不胜收,堂主大人也是来赏景的?”

    后来才知道,天凌府府主之下有八位堂主,各司其职,不分先后。只是这位却是从小便在展俞锦身边的,在府中地位与其他堂主总有些不同。

    “仲小姐不是缺了一个练武的对手?在下愿意赐教一二。”他站直身,眼皮一抬,语气颇有些不耐:“在下姓柳名锋,仲小姐尚未是我天凌府的人,堂主大人的称呼,在下可受不起。”

    仲冉夏撇撇嘴,这人想跟她打一场也就算了,怎么说得像是施舍自己一样,听着就不爽。脸上笑容不减,她眯起眼上下打量一番:“不知柳锋的剑术如何,与展公子相比又如何?”

    以牙还牙,谁不会?

    柳锋怒极,说起展俞锦,话语间仍透着恭敬:“府主的武艺,岂是我等能比得上的?至于在下的剑术,比试之后,仲小姐不就清楚了?”

    下一刻,他不等仲冉夏反应,立刻抽剑直扑要害。

    她原先早已蓄势待发,迅速避开,脑海中闪过数种迎击的方法。不等自己细想,柳锋的剑芒一波一波袭来,仲冉夏只能摒弃杂念,凭着多日以来的练习,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卸去大部分的凌厉剑招。

    柳锋一直觉得,此人不过是绣花枕头,刀法来来去去在入门徘徊,不足为惧。可惜府主不过笑笑,让他亲自来与仲冉夏喂招,便能明白其中之意。

    纵使不愿意,柳锋还是来了。

    只是交手五十招后,他原先的轻视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这个女子的刀法仍有些稚嫩,内功也有所欠缺。可是每一招每一式,都能落在最关键之处。若非有极为冷静的心,善于观察的眼,又如何能做到?

    虽然两人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可她仅仅受了点皮外伤,避开了要害,又予以准确地抵挡。

    柳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一直以为仲冉夏觊觎男色,才在风莲和府主两人之间徘徊不定。近日才明白到,她所谓的制衡。单凭一人之力,就能如此,假以时日,稍加雕琢,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但是,如果此人不为天凌府所用,那么他纵然惜才,最后也只好除去她了……

    仲冉夏很快便发觉跟自己交手的人竟然走神了,不知是看轻了她,还是对自己的剑法颇为自负。

    她巴不得如此,剑锋不再紧逼,自己便能分出些精力细细观察。

    与展俞锦不同,柳锋显然有自己的剑术路数。这便是明远所说的,一套完整的剑法,会按照某种特定的方式不断循环出现。

    仲冉夏坚信,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剑法,那么就一定会有它的弱点。一次又一次地试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她脾气一上来,固执得不想要放弃。

    只差一点点,便要找到了。再坚持一会,或许就能成功。

    失血过多,眼前有些晕眩,仲冉夏的剑招却丝毫没有慢下半分。

    柳锋望着面前浑身是血的人,双眼略显失神,赫然意识渐转迷蒙,手中的弯刀只是习惯性地舞动,几乎已经成了本能,不由诧异万分。

    要达到怎么样的执念,她才能如此?

    仲冉夏终于瞅见一式剑招替换的瞬间,手臂抬起,露出左边腋下和半身胸腹的破绽。不过眼前一花,后一式完全把它掩饰住,再也不见。

    她连忙打醒精神,双眼紧盯,再次发现了这个漏洞,心下不禁一喜。

    当这个动作再度出现,仲冉夏没有多想,刀锋一转,做了个向右的假动作,直刺左臂之下!

    待柳锋反应过来,弯刀像是有了灵性,穿过重重剑招居然贴近,刀剑离他不过一节指腹。

    可是她资历尚浅,如何快得过他的长剑?

    眼看剑尖便要穿透仲冉夏的心肺,一只手横在中间,两指夹住剑身,长剑骤然停下。

    柳锋立刻收势,执剑跪下,低呼道:“参见府主。”

    展俞锦冷着脸,由始至终没有看脚下的人,轻叹道:“……你真是胡闹。”

    仲冉夏晃了晃身影,忽然咧嘴笑道:“我几乎要赢了。”

    “这会,你还赢不了柳锋。”展俞锦抬起手,指尖在她手臂上一戳,疼得仲冉夏呲牙咧嘴,正要开口怒骂,眨眼间却软软地倒了下去。

    展俞锦单手托着她,垂眸道:“既然娘子那么想找人打架,在下亦能奉陪。”

    跟他对打,不是找死么?

    仲冉夏眨眨眼,双眸湿漉漉的,欲言又止。

    这人居然捏住她手臂上的痛处,莫不是故意的?

    她完全可以肯定,展俞锦绝对就是故意的。

    不但拽着自己的手臂回到日月阁,疼得她两眼泪汪汪,想要大声控诉,居然发现又被点了哑穴。

    ——此人心眼很小,也很记仇。

    最后被丢上床榻,仲冉夏已经快痛晕过去了。

    ——此人从来不懂得如何怜香惜玉,以前那个是假冒的,还是现在的是伪劣产品?

    被粗鲁地剥掉外衫,她反应过来,亵衣也给撕掉了,仲冉夏翻身抱住锦被,总算是保住了最后一件薄薄的肚兜。

    虽然在沙滩上,裸泳的或者裸身日光浴的男人女人大有人在,她看到的也不少。可让自己赤身裸体的,脸上还是要挂不住,思想实在没有开放到这个程度。

    好在展俞锦还是厚道地解了哑穴,仲冉夏瞥了眼站在榻前的人,嘟嚷道:“让府中的婢女帮忙就行,不劳府主亲自动手。”

    展俞锦挑眉一笑:“娘子何曾在天凌府见过婢女?”

    她郁闷,自己连送吃食的下人都没看见,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天知道是婢女还是小厮?

    仲冉夏往床头一缩:“展公子手下总是有女子的,随意派一人过来便可。”

    展俞锦笑着摇头:“天凌府内,不留女子。”

    她惊诧,转而怒了。美相公这话摆明是不当自己是女的,难不成看作男子来对待?

    “各堂手底下的人能任意挑战,赢了便能成为新一任的堂主。从未有女子胜出,并非武艺修为,而是心智。”见仲冉夏将自己裹成蚕茧,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忽闪忽闪,透着好奇的亮光,展俞锦难得好心情,多说了几句。

    她皱着鼻子,明白了美相公话中之意。

    女子年长后,难免寂寥,想要有一份归属。除非尼姑心无杂念,要不然实在容易被人钻了空子,丢了心又伤了性命。

    尤其是天凌府这般弱肉强食的地方,心智稍微动摇,便是致命的弱点,必然一败涂地。

    她把掌心停在胸口的左侧,感觉到微微加速的心跳,忽然觉得可悲。这世上的男人就算死剩下天凌府的,自己也是不敢挑上他们的。

    说不准,这面上的浓情蜜意,温柔缠绵,不过是慢慢渗入骨髓的剧毒,痛彻心扉,最后便只会输得一无所有……

    仲冉夏蓦地抬头,瞪大了眼。

    等等,依照刚才展俞锦所言,她推算如下:

    天凌府只有八大堂主和府主居住——没有女子胜出——此地除了她只有男人?!

    她大窘,手指揪着被子小声道:“要不然请小师傅过来,听说他在庆云寺学过一点药理……”

    展俞锦看着露出半个脑袋的人,笑了:“娘子就不怕明远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晚上做噩梦?”

    闻言,仲冉夏风中凌乱了。她是有毒物质,还是“四害”、“六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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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轻点……嗯……别太用力了,啊——好痛……”

    手臂和腰上的伤仲冉夏能自己处理,就是后背难以顾及。于是,仲冉夏抱着被子把胸前捂了个严实,转过身将赤裸的背部交给了展俞锦。

    带着一点薄茧的掌心或轻或重地涂抹着,引得她皮肤上起了小小的疙瘩。显然美相公以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手上的力度控制不好,疼得仲冉夏转眼便泪汪汪,惨叫连连。

    展俞锦皱起眉,将药膏丢到她怀里,淡声道:“有这么疼吗?”

    练武之人,小小的皮肉伤又算得了什么?

    想当初,他的伤势不知比如今的仲冉夏要厉害多少,却是一声不吭,未曾痛呼哪怕一声……

    她眨巴着眼,皱着脸瞪了过去:“我就是怕痛,怎么样?”

    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就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展俞锦笑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连怕疼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既然怕,刚才为何那么拼命了?若是在下慢了一步,如今你就得没命了。”

    “方才光顾着打,没觉得疼。”仲冉夏回想到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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