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_分节阅读_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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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冉夏脖子一缩,直觉美相公那分明就是讥笑,顺带也被风莲激起了怒意。

    未免遭受池鱼之殃,她又悄悄退开了两步。

    他们莫不是以前曾认识,不然如何称呼展俞锦一声“二公子”?

    提起杏香阁,必然是风莲心中的刺,疼得他眸中的怒火,再也掩饰不住。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仲冉夏又挪开一步,生怕这火烧到她身上去。

    就在她以为风莲紧握着桃木剑,愤怒之下毫不犹豫地会向展俞锦刺过来时,他却仅仅用力捏着剑柄。在仲冉夏看来,风莲是在百般忍耐。

    这个孤傲的人被激怒到如此地步,还能忍耐下来,她不能不说佩服。

    又或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让风莲不得不退让?

    “展二公子而今也只得躲在女人的身后狐假虎威,至于杏香阁……”风莲话语一顿,嗤笑道:“多管闲事,好好守着你的女人就行了。”

    说罢,他潇洒地挥挥衣袖,挺直腰板,从从容容地离开了。接下来,便是“月神”在彤城绕一圈,为众人祈福,风莲确实也耽搁不得。

    仲冉夏望着风莲的背影,临走时的几句,就像是江洋大盗逃跑前丢下的“你等着瞧”之类的狠话,实在没有多少威慑力。

    可想而知,风狐狸pk美相公,第一回合是后者完胜了。

    只是身边的展俞锦,面上没有所谓的得意,眸底却愈发暗沉。

    周侧围观的人眼神各异,对于彤城两位美男子,居然为了这么个普通女子不顾风度,几乎要大打出手,深感惋惜。

    两朵鲜花,竟然都插在了……

    “当当——”

    突兀的古钟在夜色中响起,仲冉夏大惊失色,这分明就是丧钟。人群中,明远的脸颊霎时血色全无,远远见几个小和尚在庙前大声痛哭。

    她上前一问,愕然了。

    智圆大师,方才圆寂了……

    怀疑(补全)

    月神节庆典,便是在智圆大师圆寂中突兀地结束了。

    彤城的官府大为重视,派人层层包围了庆云寺,对寺中的和尚与几位尚未离开佛堂的香客严加查问,更是不允许任何在庆云寺附近的人擅自离开。

    仲冉夏与展俞锦一行人,自是被强留下来了。

    她苦恼地皱起眉,站在角落,看着官差让他们一个一个留口供,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以为避开众人溜入内堂,与智圆大师见面之后,就能真相大白。

    不料,智圆大师居然在这个时侯离世。该说是她过于倒霉,还是太巧合了?

    据仵作粗略看差后,智圆大师身上没有分毫的外伤,药方也没有问题。那么,他只能是因重病而逝了。

    仲冉夏心下惋惜,看向缩在一角沉默的明远,原本恬静如月的神情,在昏暗中透出几分沉重与悲戚。

    他自小由智圆大师抚养长大,识字、学佛理,皆是大师亲手教导。智圆对于明远,说是再生爹爹也不为过。如今大师突然病逝,最为伤痛的莫过于明远了。

    思及此,仲冉夏起身上前,斟酌着安慰道:“明远小师傅,请节哀顺变。智圆大师荣登西方极乐,也是喜事一件……”

    半晌,明远才轻轻点头:“女施主说得有理,只是主持早上好不容易能下榻,眼见着重病有了起色,谁知忽然之间……”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禁不住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早上能下榻?

    仲冉夏若有所思,回光返照吗?

    “明远小师傅,智圆大师早时气色如何,可有人亲自伺候在侧,请来的大夫又是怎么说的?”

    听了她的问话,明远眼底闪过一丝愕然:“小僧早课一直陪伴在禅房,直至下午大夫前来诊脉,这才离开的……大夫曾道主持年迈,此病需要好生调理……”

    说完,他的唇有些发白,紧紧抿成一线:“女施主是怀疑,主持大师并非病亡?”

    仲冉夏摇头,矢口否认:“没有证据的事,小师傅还是别胡乱猜测了。”

    明远双手合什,心中默念清心经,深知因为主持大师暴毙,自己的心乱了:“女施主说得有理,小僧受教了。”

    见他的脸色恢复如常,却是一夜之间恍如褪下了所有的青嫩,逐渐成熟沉稳。纵然是仲冉夏,也禁不住有些心疼。

    “明远小师傅言重了,待官差离去,再好生安葬智圆大师,给他一块清净的乐土。”

    他眉目沉静,眼底掠过不舍与怀念,轻轻答道:“小僧……明白。”

    仵作再三确认,智圆大师也不曾中毒,一日内食用的素食茶水都仔细查看,皆是一无所获。加之庆云寺内上下不分尊卑,同吃同睡,其余人没有任何不适,如此便排出了他杀的可能。

    彤城知府迅速结案,一来不愿延缓智圆大师下葬之日,免得他再受凡尘的玷污;二来,也是给城内众多敬重主持的百姓一个完满的交代,免得人心惶惶。

    在庆云寺中留宿三日,仲冉夏终于是起程回仲府了。

    临行前,她原想为智圆大师择一块风水宝地,却被明远婉拒了。毕竟主持曾言,若有这样的一日,便以火焚身,回归大地。

    古时风行土葬,连仵作也不敢在尸身上留下丁点痕迹。这般惊世绝俗地要进行火葬,让仲冉夏不能不吃惊。

    好在明远身为智圆大师的大弟子,纵使寺内有不少僧人反对,主持的火葬仪式仍旧照常举行。

    原本要参加仪式的仲冉夏,那天却是去不得。

    虽说之前答应了明远,实在担心他将哀痛深藏,又力排众难完成先师的遗言。但眼看着智圆大师的尸身被焚毁,不知他是否能承受得了。

    可是,当这日早晨,她下榻时头痛欲裂,感觉到身子滚烫异常。半晌后一股冰冷与炙热在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似乎都纠缠在一起,撕裂之痛让仲冉夏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往后倒了下去……

    从昏沉中醒转,床边守候的却并非贴身婢女菲儿而是展俞锦时,仲冉夏原本还有几分迷糊的脑子霎时被吓得清明了。

    尤其是,美相公还握着她的手,暖意自掌心传来。房内安静温馨,那双黑如漆夜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自己,温柔似水。

    “……展公子怎会在此?”仲冉夏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展俞锦握得更紧。她撇开脸,尴尬地道:“让钟管家过来,我有事寻他。“

    “钟管家已经来过了,娘子可还有不适之处?”似是没有看出她的回避,展俞锦另一手轻轻拂过仲冉夏满是湿汗的额头,低声问道。

    除了手脚乏力,便是丝丝的寒意从脚下蔓延,仲冉夏咬着唇,不情不愿地摇头:“我无甚大碍,展公子请回吧。”

    展俞锦剑眉一挑,对最后那句话恍若未闻:“娘子可知,你这是走火入魔了?”

    她诧异地看了过去,不可置信。

    仿佛看出仲冉夏心中所想,他淡淡道:“那套心法需循序渐进,娘子太过于急进了,早上极为凶险。钟管家束手无策,幸好你我的内力实属同源,不然的话……”

    听罢,她不禁一阵后怕。确实这些时日来,除了刀法,那套内功自己是日夜修炼,以便能尽快有自保之力。

    不料,如今是适得其反了。

    若非展俞锦修炼的内力与她相似,仲冉夏这会早已去见阎罗王了。

    只是,这“同源”之说,是碰巧么?

    仲冉夏心底闪过几分狐疑,钟管家将写满心法的书册给了她,小心翼翼的态度,绝不会任意宣扬出去。那么,展俞锦又是从哪里学会了这套心法?

    仲冉夏正独自沉吟着,忽而一股精纯的内息自两人相握的手中缓缓传来。她一怔,惊讶地望向展俞锦。

    他,居然将自身的内力就这样白白送过来……

    “专心,收起杂念,我这就引导你的内力归于丹田。”展俞锦微微笑着,轻声提醒道。

    仲冉夏立刻丢开疑问,用心跟随着那股暖流,把自身乱七八糟的内力慢慢平复。

    足足半个时辰,总算是稳住了。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浑身的疲惫更甚。抬眸一看,旁边这人如玉的脸庞上连半点倦意也不见,仍是柔柔地笑着,仿佛刚才耗费的内息,不过尔尔。

    仲冉夏心底震惊难平,虽说她研习内功不久,也明白要调整混乱的内息,需得比自己功力深厚一倍甚至两三倍的人才能办到。

    只是展俞锦先前重伤才愈,而今输出这么多内息竟然不痛不痒,可见此人的武功远比她想象中要更深不可测。

    若他是敌人,仲冉夏心中紧绷的弦绷得紧一紧。如此强大的对手,她根本没法应付。

    而今是否要庆幸,此人对她暂时没有敌意?

    “……娘子在想什么?”耳边低沉的声线,温热的气息,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在耳廓上擦过。

    仲冉夏心不在焉,脱口而出:“展公子的武功都恢复……了……”

    她一怔,许是刚刚的不适散去,对展俞锦的警惕反倒减低了不少,方才心底想的话居然就这样说了出来。

    仲冉夏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巴掌,好让她清醒过来,免得说话又不经过大脑。

    展俞锦笑了笑,相对她的窘然,回答得甚为坦然:“有袁大夫妙手回春,还有娘子和岳父大人花费千金的药材,在下确实已有了起色。”

    只是起色,却足够独自应付她走火入魔?

    仲冉夏双眼一闪,笑道:“无论如何,多谢展公子出手相救。”

    “娘子何必客气,这是俞锦应该的。”他垂下眸,蓦地问起:“不知娘子如此急着学武,究竟为何?”

    她一窒,干笑道:“急性子作祟,不料如今事倍功半。”

    “是么?”展俞锦唇边的笑意,在落霞中悄然绽放,“只是以往,娘子向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仲冉夏心跳漏了一拍,故作镇定:“以前是以前,我现在想通了……”

    展俞锦一面说着,指尖顺着她的手腕,逐渐向臂上游移。

    仲冉夏抖了抖,皱起眉,想要甩开,却被展俞锦轻易制住了。

    她的手臂一点一点从宽袖中显露出来,纤瘦,白皙。当中一块指甲大的红色胎记,十分显眼。

    展俞锦收回了手,她终于被解开了禁锢,狠狠地瞪了一眼过去。

    他若无其事地把仲冉夏的衣袖整理好,盯着她的双眸淡淡道:“胎记可以伪造,容貌亦能易容,脉象虽不可能一模一样,却能极为相似……”

    展俞锦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愣神地盯着他,却听到让自己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的话。

    “你不是娘子,那么又会是谁呢?”

    仲冉夏被吓得不轻,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展俞锦就注意到这些细节,在一旁观察着,用探究的目光盯着她?

    胸口的跳动有些控制不住的凌乱,她的视线停留在美相公的俊脸上,没有移开半分。毕竟现在撇开脸,不过是说明了她的心虚。

    输人不输气势,仲冉夏就不信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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