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接下来的便交给我罢。”转身抱拳道:“便由在下领教乔帮主高招!”
乔峰见他原本慵懒的神情,忽地变为刀锋一般的锐利,整个人犹如一把未出鞘的利剑。收起了刚见他时的些微小觑之心,抱拳道:“阿飞兄请了!”当下不再客气,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阿飞击去,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凌厉的一招“亢龙有悔”。
这亢龙有悔的精奥,关键便在一个“悔”字,在乔峰手中使出更是收发自如,这一招虽看似掌力雄厚无比,难以抵挡,却带了几分试探的意思,若是阿飞难以抵敌,也绝不至于就伤了他。
阿飞见那一掌之势实在凌厉,若是单凭自己的内力,即便可以挡下,也多少会受些内伤,双掌缓缓推出,一招如封似闭,轻轻将他的掌力卸在一边,这太极拳却是王语嫣为配合他的“乾坤大挪移”神功,特别教给他的。(某茉:女儿啊~你是在培养张无忌咩?- -||)
乔峰大惊,尚是首次有人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正面接下他的这一招“亢龙有悔”,固然阿飞不是硬挡下来的,若比起内力,他应该尚不如自己。但在乔峰看来,阿飞这一招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却是妙到了极处,巧到了极处,降龙十八掌碰上他这不知名的拳法,竟似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却不料阿飞也是在暗暗叫苦,他这太极拳毕竟新学不久,而乔峰在这降龙十八掌上却已有了近十年的功夫,虽然俗话说“柔能克刚”,但也并不是说柔便能一定克住刚了,那降龙十八掌几已可算是世上最为刚猛的掌法,至阳至刚无能出其之右,太极拳虽然练至巅峰,绝不会输于降龙十八掌,但二人功力相差太多,若不是乔峰方才那一招纯属试探,用了不到五成的功力,阿飞早已受伤。
八拜之交
乔峰一掌已试出阿飞的功力,虽然尚不及自己,但以他的年纪来看,已是极为难得,至少自己在十七八岁的年纪时便并无他这份功力。若想要击败他,没有数百招难以办到,况且想令他不受伤更是难上加难,他此时早已对王语嫣等几人起了惺惺相惜的意思,自是不愿意让阿飞受伤,当下哈哈一笑,道:“阿飞兄,这一场我们也不必比下去了!王姑娘所求之事,乔峰应了!”
王语嫣知道阿飞难以取胜,本来已不抱什么希望,此时听他这样说,奇道:“乔帮主本已胜利在望,又何必如此?”
乔峰笑道:“若你们真有什么阴谋诡计,在这无人之地,自可三人联手击杀乔某,岂不少了很多麻烦?乔峰信你们是真心为我丐帮着想!这一月之中,丐帮不会再找姑苏慕容的麻烦,望一月后,王姑娘能给我丐帮一个说法!”
王语嫣正色道:“多谢乔帮主信任,语嫣定然不辜负乔帮主期望!”
乔峰见他王语嫣性格豪爽,不让须眉,阿飞武功高强,玉树临风,段誉酒量甚豪,更是对了自己的性子,当下笑道:“今日得见三位少年英豪,乔峰三生有幸,不如我们便结为异姓兄妹如何?”
阿飞和段誉一听之下竟皆大喜,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但却不知道王语嫣心思如何,二人一同转头望向了她。
王语嫣淡笑道:“我与慕容家是姑表之亲,现下形势不明,还是避避嫌罢,况且我心中早已当了乔兄是兄长,又何必落此俗套?他们二人与慕容家没有丝毫关系,却是不妨的,乔兄随意。”
乔峰听她一席话,心中更是佩服,也暗暗感激她为自己着想,当下便不再多说。三人叙起年岁,乔峰三十有一自然是兄长了,段誉二十行二,阿飞十八居三。当下三人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
乔峰笑道:“今日得以结交三位贤弟贤妹,实在是不胜之喜,不如我们返回无锡城内,再痛饮一番如何?”段誉想起方才拼酒作弊,不由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尴尬道:“大哥,小弟和你赌酒,其实是骗你的,大哥莫怪。”当下说明怎生以内力将酒水从小指“少泽穴”中逼出。乔峰惊道:“兄弟,……你这是‘六脉神剑’的奇功么?”段誉道:“正是,小弟学会不久,还生疏得紧。”
乔峰呆了半晌,叹道:“我曾听家师说起,武林中故老相传,大理段氏有一门‘六脉神剑’的功夫,能以无形剑气杀人,也不知是真是假。原来当真有此一门神功。”
王语嫣担心乔峰心中不快,笑道:“他用六脉神剑作弊取巧,却是我教他的,乔大哥莫怪。”把当下情景一说,乔峰听后哈哈一笑,道:“王姑娘真是女中诸葛!愚兄自愧不如!今日打赌输在你手中,却也不枉了。”
阿飞道:“大哥功夫高出我甚多,若不是不愿让小弟受伤,此次比试还不知鹿死谁手呢!语嫣那点小聪明实属诡道,作不得数的。”说完似笑非笑地瞥了王语嫣一眼。
王语嫣本来还颇有几分得意,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大恨,偷偷落在三人身后,一把掐住他腰间的嫩肉,用力一拧,阿飞几乎便要痛呼出声,虽然忍住了,额上已尽是冷汗,王语嫣方才松了手满意一笑。
杏林之变(1)
正在此时,只见大路上两个衣衫破烂、乞儿模样的汉子疾奔而来,那两人施展轻功,晃眼间便奔到眼前,一齐躬身,一人说道:“启禀帮主,有三个点子闯入‘大义分舵’,身手甚是了得,蒋舵主见他们似乎来意不善,生怕抵挡不住,命属下请‘大仁分舵’遣人应援。”
乔峰点了点头,问道:“点子是些什么人?”一名汉子道:“其中两个是女子,一个是高高瘦瘦的中年汉子,十分横蛮无礼。”乔峰哼了一声,道:“蒋舵主忒也仔细了,对方只不过单身一人,难道便对付不了?”那汉子道:“启禀帮主,那两个女子似乎也有武功。”
王语嫣一听之下便知道是包不同三人已经提前到了,大为尴尬,扯了扯乔峰,低声道:“乔大哥,实在抱歉,那三人是慕容家的人,他们不知我已与你定下一月之约,待我去对他们说了,让他们退走便是。请乔大哥给我几分薄面,不要追究。”
乔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好吧,我们一同前去便是。”那两名汉子听乔峰这么说,脸露喜色,垂手闪到乔峰身后。
两名汉子在前引路,前行里许,折而向左,曲曲折折的走上了乡下的田径。这一带都是极肥活的良田,到处河港交叉。行得数里,绕过一片杏子林,只听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林杏花丛中传出来:“我慕容兄弟上洛阳去会你家帮主,怎么你们丐帮的人都到无锡来了?这不是故意的避而不见么?你们胆小怕事,那也不打紧,岂不是累得我慕容兄弟白白的空走一趟?岂有此理,真正的岂有此理!”
王语嫣听包不同说话甚不客气,生怕他们一言不合之下动起手来,当下急走了几步,转过了那片杏花丛,沉下面容,喝道:“包三哥,不得无礼!”
包不同看见王语嫣来了,顿时哑了口,张了张嘴也没有吐出什么话来,只是躬身道:“王姑娘来了。”阿朱阿碧也向王语嫣行了一礼。
王语嫣淡淡道:“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便好,包三哥你先退下。”包不同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便退到了一边。
丐帮众人见刚才还极度嚣张的包不同被王语嫣一句话便说得服贴,心中大奇之下暗暗猜测着王语嫣的身份,同时也均在暗中提高戒备。但看见乔峰随后而来,均松了一口气。当先一人抢步迎上,他身后的丐帮帮众一齐躬身行礼,大声道:“属下参见帮主。”
乔峰抱拳道:“众兄弟好。”指向阿飞,段誉两人,道:“这是我新结交的兄弟,阿飞,段誉。”引着他二人与丐帮众人见礼,竟是将包不同等人完全交给了王语嫣,自己是不管不顾了。
王语嫣转头向阿朱瞥了一眼,见她凝目望着乔峰,似是大有情意,心中暗笑,心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但知道西夏一品堂之人转瞬即来,当下也不敢耽误,向包不同三人低声道:“我已与丐帮乔帮主达成了协议,以后丐帮不会再找慕容家的麻烦了,你们这便去罢!”
正在此时,忽听见东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不少人快步走来,跟着北方也有人过来,人数更多。王语嫣暗叫糟糕,本来想让包不同三人先行离开避开此劫,此时却已是来不及了。
杏林之变(2)
乔峰听见东方和北方人声鼎沸,不由心下生疑,心道:“难道是慕容公子伏下的人马?但看王姑娘的神色,却又似是不知。”当下正要暗传号令,命帮众先行向西、向南分别撤走,自己携丐帮四长老断后,忽听得西方和南方同时有脚步杂沓之声。却是四面八方都来了敌人。
乔峰低声向大义分舵的蒋舵主道:“蒋舵主,南方敌人力道最弱,待会见我手势,立时便率领众兄弟向南退走。”蒋舵主应了一声。
便在此时,东方杏子树后奔出五六十人,都是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或持兵器,或拿破碗竹仗,均是丐帮中帮众。跟着北方也有八九十名丐帮弟子走了出来,各人神色严重,见了乔峰也不行礼,反而隐隐含有敌意。随着丐帮帮众的陆续赶到,不多时之间,杏子林中的空地已然被站满了。
乔峰颇为讶异,这些丐帮帮众平日里对他极为敬重,此时为何会不招自来,反而对自己隐含敌意,难道丐帮忽生内乱?当下掌心中冷汗渐生,暗暗提聚功力。
王语嫣暗叹一声,知道今日之事再不处于自己掌控之中,转身向乔峰道:“今日之事既是误会,便先让这三位离开可以么?”乔峰道:“三位可自便。”
东首丐帮之中,忽然走出一个相貌清雅的丐者,板起了脸孔说道:“启禀帮主,马副帮主惨死的大仇尚未得报,帮主怎可随是便便的就放走敌人?”这几句话似乎相当客气,但神色之间咄咄逼人,丝毫没有下属之礼。应该便是天龙里最为奸诈的小人之一——全冠清了。
乔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咱们来到江南,原是为报马二哥的大仇而来。但这几日来我多方查察,觉得杀害马二哥的凶手,未必便是慕容公子。况且这位王姑娘……”抬手指向王语嫣,接道:“向我承诺了,一月之内必然查出马副帮主被杀害的真相。”
众丐均抬头向王语嫣望来,眼中俱是疑惑之意。全冠清轻咳一声,道:“帮主说马副帮主之事不是姑苏慕容所为,可有什么证据么?”
王语嫣见他一直咄咄逼人,心中大为不快,她知道这全冠清便是此次丐帮之乱的主使人,只要制服了他,说不准便可消弥这一场祸事,当下水袖微拂,拈花指力无声无息地点出,正中他喉间哑穴。
全冠清本正在侃侃而谈,忽觉喉间一麻,已说不出话来,本以为是乔峰做鬼,当下向他怒瞪了过去,正待发出讯号命人有所行动之时,背心上的风门穴又是一麻,竟连手臂都无法抬起了。此时乔峰与他对面而立,无论如何也无法绕过去点他背心上的穴道,这时才知道是有其他人在从旁捣乱。此时耳中传来了王语嫣的传音之声,句句均道出了他心中的隐秘,一听之下大惊失色,一时间满头汗水氤氤而下。
别人未曾看见王语嫣的所作所为,在她身旁的阿飞却是看的一清二楚,虽不知道王语嫣为何要与这人为难,但却知道她必有自己的打算。他正对着全冠清背后而立,当下一指轻弹在全冠清膝弯之间,令全冠清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乔峰见全冠清一句话说了一半,忽地哑口无言,不禁大为奇怪,斜目看见王语嫣水袖仿佛若无其事般地微微一晃,他心中刚是一动,接着便看见全冠清跪倒在地,心念急转,已猜出王语嫣的意图,喝道:“全冠清,此次图谋变乱,你便是主谋罢!你既已知错,跪下倒也不必。生事犯上之罪,却决不可免,慢慢再行议处不迟。”接着转身面对丐帮四长老,问道:“传功执法两大长老和大仁、大信、大勇、大礼四舵的舵主现在何处?”
丐帮四长老见情势急转,一时之间面面相觑,竟皆无语。乔峰一看四人表情,便知道连这四人也参与了此事,当下长叹一声,不禁有些心灰意冷,道:“难道你们已将他们害死了?”
“没有……”陈长老迟疑着开了口,乔峰听了心中一喜,转头向本来跟在全冠清身边的那名七袋弟子道:“由你带路,引导大义分舵蒋舵主,去请传功、执法长老等诸位一同来此。你好好听我号令行事,当可减轻你的罪责。其余各人一齐就地坐下,不得擅自起立。”
那名七袋弟子在全冠清遭擒之后,本以为大势已去,此时听到乔峰如此说,当下又惊又喜,连声应道:“是,是!”
大义分舵蒋舵主并未参与叛乱密谋,见全冠清等敢作乱犯上,早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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