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着也要为你做点什么,可是好好想想你又什么都不缺,所以只能这样表示一下我的感激。”
“感激?”压抑住心里的不安,君凡笑着道,“有什么好感激的?你又在胡闹了?”
“没什么。”她轻摇了摇头说。拉着他的手,两个人缓缓地走到屋子中央,四周烛火跳跃,安静柔和的气氛愈加烘托出内心的波涛汹涌。
两个人在烛光中站定。她凝视着他的眼睛,笑道:
“想着你要回来,就怎么也睡不着觉。索性就爬起来弄了这些。浪漫吧?”
“嗯。”他轻“嗯”了声算是回应,她的表现实在太正常又实在太反常,他不知所措。
“丝言,”他透过摇曳的烛光凝视着她,美丽得如同初见,却不知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地飘渺遥远。深吸口气,萧君凡小心翼翼地问道:
“丝言,你怎么了?有话跟我说吗?”
她的表情在他温暖的注视中明显地僵了一下。他心头一颤。果然,她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说道:
“君凡,过了十二点,我们就该说再见了!”他的笑容即刻僵滞在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力咬了咬牙,语气不稳地说道:
“丝言,不准你这么胡闹!”
“我没有胡闹。”她转过身去,倔强的背影对着他的慌乱,安静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今天是我们合约期满的日子。我想,我在这个时候离开最合适不过。”拼命地咬紧嘴唇阻止眼泪的下滑,丝言颤声道:
“对不起!”
他一瞬间湿了眼眶。巨大的痛楚闪电般地迅速占领浑身每一个细胞,他浑身轻颤。
“为什么?”他一步一步缓缓地靠近她,她背对着他让他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在闹什么?她在怄什么?她在胡说些什么?!合约?她还是记住了他们之间所谓的合约!那昨天呢?那前天呢?那前前天呢?他们甜蜜的吻,快乐的笑,热烈的拥抱,还有,还有他们的婚事……这些又都算什么呢?!她又在跟他胡闹!
“丝言,我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吗?”他停在她背后不再往前,他忽然间不敢去看她此刻的表情,紧攥了攥拳头,他沉声警告她:
“丝言,你再这样胡闹,我会生气,会很生气你知道吗?!”像是突然间才醒觉过来一样,他陡然间把她的身体转向他,愤怒伤痛的眼神对上她的,满眼冰凉。他心痛得喘不过气来。空气沉闷了几秒,她缓缓地开口陈述:
“本来不想等你回来再走的。可是仔细一想,好像应该跟你说句‘谢谢’,谢谢你的照顾,谢谢你的爱情,谢谢你的一切一切。可该来的要来,该走的也要走,我只能说抱歉。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地过日子。”她的声音一平如洗,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她怎么练就得这样本事?可以波澜不惊从容不迫地面对离别!他顷刻间火冒三丈,紧紧地握住她的双肩,他厉声命令她:
“好好说话!梁丝言你给我好好说话!”有力的手指扳过她精致的下巴,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狠狠地下令:
“我说过不准再用这种态度跟我讲话!看着我的眼睛,好好说话!”他说话虽气势汹汹,眼里却已经是泪光潆绕。这一切来得太快,他还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怒吗?不能!他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痛吗?她看上去是那样地冷静从容,他是为了什么而痛?!哭吗?不对!他不会失去她所以不用哭!一再一再地告诫自己,可他还是忍不住流泪,忍不住心痛,忍不住愤怒。一句“该走了”就可以走了吗?!这么容易,就可以结束吗?!
“不用你来说,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就在这间客房里。时间一到,自动走人,就是这样!”他想起她来时的话,她就是这样定位他们的关系吗?就是这样对待他的爱情的吗?!他愤恨交加。
“丝言,”他俊美的眼睛泪光点点,紧盯着她的眼睛,他痛声地质问她,“你把我当什么?!我们之间,只是纯粹的肉体关系?只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吗?!你爱过我吗?!你爱过我吗?!”
爱过吗?如果不爱,哪来的痛!可是如果只能给他留下痛,那不如不要爱。她闭上眼睛不说话,任由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源源不断地滚落下去。然而她的沉默于他却像是一把刀,不,是一把火,顷刻间把他的真心和热情焚烧成灰。不爱的,终究还是没有爱过!她没有爱过他!这么久以来,原来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原来只是逢场作戏!痛和怒,爱和恨,狂风骤雨样一下子席卷上了萧君凡。他心痛愤恨得几欲炸裂。
“你把我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他边死命地摇晃着她瘦弱的身躯边恨声质问她。不爱他,为什么给他那样的千般柔情!不爱他,为什么要让他爱上她!她在玩弄他!她在折磨他!她在报复他!他在要他的命!
“你是要毁了我,是要毁了我对不对!”痛到极处,再也管不住自己,大手一扬,狠狠地将她掴倒在地。眼泪已经流干,她嘤嘤地伏在地上哀声抽泣。
“你哭什么!”他在她背后一边流泪一边大声地咆哮,“你哭什么!我不需要你的眼泪!我不需要你的眼泪!我不需要!”“哗啦”一声脆响,丝言听见身后有玻璃摔落的声音。她心痛得赶紧回身检查他。
大大的玻璃相框碎落一地,他的右手鲜血淋漓。
“君凡!”她哭喊着扑上前去看他,“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天,流血了!流血了!怎么办?!”她心痛得不知所措。
“滚开!”他恨恨不带一丝怜惜地甩开她,“我要死要活是我的事!”他在厅内站定,哀伤绝望的眸子痛恨地盯着她的:
“梁丝言,你给我听着:我不会再爱你!萧君凡永远不会再爱你!你这样的女人,永远没有资格获得我的爱!从今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滚!你给我滚……”完全失去了理智了,他不顾一切地冲着她声嘶力竭地宣告,她浑身一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四周昏沉沉的一片黑暗。丝言流泪满面,不顾一起地奔跑在无边的夜色中。走吧!就这么走吧!不要回头,永远不要再回头!也——永远不要再爱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让她做这样的选择!疯狂地奔跑在黑夜里,她生平第一次憎恨起自己的父母,明明知道她永远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抛弃他们,却还是要这样无情地把她逼到悬崖峭壁上。为什么要逼她这样伤害他呢!他的泪和伤,他的痛和恨,她要怎么帮他收拾呢?萧君凡,那个待她如珠如宝的萧君凡,那个爱她宠她疼她的萧君凡,那个发誓爱她一辈子的萧君凡……失去了!都失去了!统统失去了!一屁股跌坐在空荡荡的马路中央,她忍不住委屈得嚎啕大哭。
东方渐白。君凡失神地瘫坐在家门前。一夜的奔波寻找使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极尽了憔悴无助。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满脸疲惫,眼神木然。她终究还是离开他了。用尽所有力气想要抓住的美好,还是失去了。她到底还是不爱他,无论多么努力,还是不爱他!可怎么办呢?他爱她呀!让他就那样一辈子地爱她疼她宠她,不可以吗?他可以什么也不计较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不可以吗?这样也不可以吗?黎明的风带着一丝湿凉侵袭到裸露的肌肤上,君凡的脑子这才渐渐地恢复了思考能力。他开始回忆过去。以前从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脑子可以如此鲜活地记住那么多的事物。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她的嗔,她的怒,她的调皮任性和莹润美好,那些鲜活的画面像是生长在他浑身的血液里一样牢牢地侵占住了他的每一个神经细胞。他想着想着开始流泪,太痛了心已麻木,呆呆地倚靠在家门口,君凡茫然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自救……
钻石情人 第二部分 如何才能不爱你 相思成灾(1)
章节字数:1249 更新时间:08-07-30 00:38
水乡一如既往地平静安逸。丝言孤零零地坐在小桥边发呆。夕阳西下,她美丽的轮廓在残阳的映衬下分外的凄美孤寂。郑昀成一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他,他禁不住心里泛酸。那个男人,真值得她这样念念不忘日思夜想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他呢?这样美好的容颜和情怀,曾经只是属于他的啊!她的千般柔情万般娇羞,曾经也是他的啊!他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为什么要让她变了呢?如今的他,要怎么做,才能够重新拥有她呢?
“丝言!”把手里的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郑昀成在梁丝言的身边坐了下来,笑道,“发了一天呆了,还打算这样继续坐下去吗?”
丝言虚弱地一笑,淡淡道:
“没什么事做,就只好发呆了。”长出了口气,她哀伤地感叹,“如果我是一阵风就好了,想去哪就去哪,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你说那有多好!”
“又说胡话!”昀成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嗔道,“大学都毕业啦,还这么孩子气!梁丝言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
她不禁莞尔。时间过得真快,想起和郑昀成认识的时候,她才十七岁,半大不小的孩子,一转眼,都这么久了。她比郑昀成小五岁。他们认识的时候,郑昀成已经独自一人在国外待了好多年,因此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老是喜欢以老人自居。有一段时间,甚至还特别担心两人会有代沟。现在居然还这样,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沧桑得不行,可他竟然还笑她小。唇角微微扬了扬,她语气幽幽地道:
“小反而是好!我倒宁可,我永远十七岁就好了。”
郑昀成听得不由心疼。这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女孩,不知不觉间竟然成长得如此沉重苍凉。而发誓要守候她一生一世的他都做了什么呢?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束手无策。她离他那么近,却又看上去前所未有的远。他心痛不已。
“丝言,”郑昀成轻喘口气,问道,“你还在怪我对不对?”
她不说话。两个人僵了好一阵子,他才听她幽幽地开了口。
“没有。”她否认,美丽的眼睛失神地盯着遥远的天空,语气轻轻淡淡,“没有是骗人的。一千三百多天的等待,怎么会没有期待呢?有了期待,就有了失望,有了失望,就有了怨怪。一个人的时候我常常想,郑昀成如果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那有多好!可我知道永远不会。你从来都是这样,永远谨守次序,永远无可指摘。中秋的时候打电话说‘中秋快乐’,春节的时候说‘春节快乐’,元宵节的时候再说‘元宵快乐’。什么事情你都做得无懈可击,却常常让我觉得一片荒凉。唉……”沉重的叹气声做结尾,听得郑昀成又是心痛又是委屈。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样的小心翼翼戒慎恐惧。怕她冷,怕她热,怕她痛,怕她伤,小心翼翼地呵护,却又怕刺探得太深而伤了她也伤了自己。他离她愈久愈远,愈觉得亏欠她,因此也愈不敢深层次地剖析她。他怕她眼里的寂寞,怕她眼里的哀伤,怕她眼里的怀疑和不确定。他没办法拯救,就只能选择逃避。
“丝言,”他深吸口气,温暖的手掌覆上她停滞在身侧的小手,诚挚地恳求道:
“我们结婚吧,结婚好不好?”i
钻石情人 第二部分 如何才能不爱你 相思成灾(2)
章节字数:1233 更新时间:08-07-30 00:39
结婚?怎么能呢?前不久,她不是才把自己交给另一个男人了吗?那个叫萧君凡的男人,不是用世上最真最贵的心赢得了她的终身相伴吗?怎么还能有别人呢?她鼻头一酸,眼底雾气升腾。
“昀成,”丝言轻吸口气调整下呼吸,语气沉重却十分地坚定,“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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