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心中尚有怨气,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眼,“只要是你想,别说再一剑,就是十剑、百剑我也受得。”
“你!”欧阳克恼怒的移开头,却放下手,一把推开赵拓转身往内走。
“哈……哈哈,刺上百剑,那岂不是成了筛子……哈,咳,咳咳……”
“康儿,小心伤势,不要再说话。”
竟是杨康及完颜洪烈的声音。
赵拓跟在后头进来,就看杨康此刻正躺在床上,上半身靠着完颜洪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显然伤势极重,只是眼底却闪烁着熠熠亮光,全然盈满了满足及柔情蜜意,生生让他打了个哆嗦。不由恶寒的想到,不会自己对着喜欢的人也是这幅德行吧?忙将头转向另一边,见一旁立着的人,也果然不出他所料。
“属下见过赵公子!”李庭芝一见赵拓,立即屈身行礼。
赵拓赶忙相扶,笑道:“我听阿竑……我听太子殿下说,已派了李大哥来暗中接应王爷。攻城时我就在想,这种穷山恶水的不毛之地竟然也能出高明的将领,如今一看果然是李大哥。若不是李大哥,我看这撒麻尔罕城早就失守了。”
“公子过赞了,撒麻尔罕城本就易守难攻,守城之事并不多艰。属下尚未谢过公子推举之恩。”
“李大哥谦虚了。以李大哥的本事,获得重用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赵拓一笑,不再提此事,李庭芝亦会意的退居一旁。
“二哥你身上的伤虽不轻,精神却不错,看样子是死不了了,枉我这做弟弟的还担心的要死要活。”
“不全然是担心我吧?只怕更多是迫不及待的要见某人。”说着,杨康扫了眼径自坐于桌前斟茶喝的人,“不过二弟当真了不起,能找到这儿来不说,这铁打一般的城愣是让你钻了空子进来。”
原来,那日欧阳克混混僵僵得离开古墓,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便想到去找他叔父,不少事情他要弄个清楚。只是这大江南北的要找个精神错乱之人,谈何容易,走南闯北间,便遇到了杨康。凭二人当年在金国及古墓的交情,且杨康又是赵拓的二哥,欧阳克便答应在找寻他叔父的同时,陪他们走一段,以致便一起到了花剌子模。
“大哥被成吉思汗予以重任,我是扮作亲兵跟在他身边才能混来战场的。倒是二哥,你虽没有性命之忧,伤势仍是很重,马虎不得。我带了九转熊蛇丸,乃是逍遥派疗伤圣药,二哥还是速速服下。”说完,拿出伤药,却将药丸交给完颜洪烈,其间之意自然不言而喻。完颜洪烈犹豫了下,还是接过来,亲自倒水,服侍杨康咽下药丸。
杨康趁着他转身放下杯子之际向赵拓眨眼,以表谢意,又道:“想不到那秃驴武功如此霸道,看来上次在我与他比武之时,他并未用全力。多亏那古墓之中刻有的《九阴真经》,若不是其中的易筋锻骨篇再加上欧阳兄引功相助,你现在便是来拜祭我的尸首了。”
“康儿!”完颜洪烈皱眉低叫,略到了丝怒意,杨康却因而扬眉欢喜。
提到《九阴真经》,欧阳克脸色铁青的又重重哼了一声。赵拓想靠过去,却被他一招灵蛇拳法打在肩头,心中不由一痛,“你若还恨我的要死,我,我……”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一咬牙,从靴子内抽出一把匕首,便冲着自己胸口刺去。
“你做什么!”欧阳克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心中狂跳,不禁庆幸自己反应迅速。
“你如此恨我,我就替你再刺一剑!”
“哼!少自作主张!”欧阳克一把将匕首夺过,扔于地上。
“那……那你可是原谅我了?”
赵拓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而欧阳克却还是不冷不淡的样子,心中开始着急。却听杨康笑道:“三弟,平日看你机谨的很,怎么这时候却变得这么木讷?”
赵拓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欣喜若狂,便要扑上前,却又被避开。只是这一避却与先前截然不同,赵拓再接再厉的粘上去,果然欧阳克亦只是狠狠剜了他一眼。
“王爷,我看这花剌子模的国王,不过是一个昏庸自大,看不清形势的无能之辈。单看他布兵,竟将兵力分散部署于北疆及东部边境的城市,其余人马则调往河中各个要塞,以致花剌子模军兵总数明明远众与蒙古,但每个要塞的守军却又少于蒙古军,加上将领的失策软弱,以致每战必败。依我看,这花剌子模实不是联盟的好人选。”
完颜洪烈叹气无奈道:“赵公子所说,本王又何尝不知。花剌子模本就是尚处在建立之初,而国王却夜郎自大,竟自封为“海儿汗”,但凡手下大臣禀报不好消息的,一概处死,以致这蒙古大军都军临城下了他才知晓,害得本王也困至此处。若不是本王鼎立要求坚守,他一早就弃城而逃了。而他们内部又争权夺利,直到今日也无法团结一致共抗蒙古,破城不过是早晚的事了。现下天寒地冻,蒙古军伤亡惨重,只怕到时候成吉思汗会加倍的报复。唉,这城外围了层层大军,加上康儿又受了伤,本王如今就是想要先一步撤离,也无法可行了。”
“不错,成吉思汗已存了不拿下花剌子模,誓不罢休的念头。据我所知,他已联络此地的突厥守军,以突厥、蒙古同出一源为由,对突厥部领进行瓦解拉拢。”赵拓想了想,问道:“我倒有办法能让王爷安然离开撒麻尔罕城,就不知出了此处,王爷可安排妥当?”
“太子殿下已安排了船只在阿姆河下游接应,然后走海路便可回金国。”答话的却是李庭芝。
“好,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如今我已有了破城之法,而成吉思汗的目光既然已从中原转向西方,倒不如索性便将祸水西引,帮他将城攻破,彻底助他打开进军西方的道路,为宋、金争得喘息时间。王爷,待破城之日,你让一对士兵身穿金盔锦袍,并打着赵王的旗号逃往东门,然后你们几人再扮作花剌子模兵向西门方向来,我会让人接应你们,再换上蒙古服饰,躲入蒙古军中。”
“已有了破城之法?什么办法?”
赵拓神秘一笑,“就是我进来的办法,王爷到时候便知道。”
杨康却皱眉问道:“你刚说要躲入蒙古军中?”
“不错,二哥,你不会忘记大哥现在可是成吉思汗手下将领之一吧?”
赵拓提起郭靖,欧阳克又是一哼。赵拓鸵鸟的当做每听见,装作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克儿,二哥,那古墓之中的经文并不全,我现在就把全文写给你们。可惜了,若二哥之前就能将真经上的功夫尽数掌握,今日亦不会被那秃瓢打成重伤。”
……
“大哥,”次日清晨,赵拓一返回蒙古军营,便看郭靖急躁不安的在营帐中来回走动。
“拓弟,你,你总算回来了……你一晚上不见,我,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让大哥担心了,”赵拓看他神色,便知他为等他归来一夜未睡,心中感动,“不过我昨晚可是大有收获,具体情况等过后再告知大哥,眼下我却要送大哥一份大礼。”
“大礼?”郭靖不解,“什么礼?拓弟,你不用……”
“大哥,”赵拓笑道,“大哥这几日不正为无法破城而苦恼吗?这礼不是别的,就是跟破城有关。”
“当真?!”郭靖为报成吉思汗之恩,一路行军打仗冲锋陷阵都在最前方,眼看大军连续数日攻不下城池,损伤惨重,很是着急。此刻听赵拓说有了攻城之策,不由喜上眉梢。就看赵拓走上前俯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顿时让他喜不自禁。
“大哥,”赵拓突然不自在起来,琢磨半天,轻轻道:“若,若大哥不愿作那金刀驸马,正可借此时机向大汗说明……”
“啊……”郭靖一怔,憨憨笑开。
当天,郭靖便传下密令,命手下士兵将行军的帐篷割破,仿照赵拓之前的样子制成许多的圆伞,同时又令调集军中炊事,将食用的牛羊赶到雪峰下候命。随后在赵拓指挥之下,众士兵将牛羊屠宰分割,并趁着血热之际,将其肢体按在雪峰壁上,转眼得功夫便与峰壁联在了一起。就这样,将士兵用绳索拴好,一层层踩着往上叠加,花费了一天多的时间,搭建成了一座用牛羊肢体建造的阶梯。
蒙古军再次吹响号角,下令攻城,郭靖及手下万名将士早已在雪峰顶上等候,听得号角声响,只见幕夜星辰下,一顶顶硕大的圆伞自高空飘下。花剌子模兵不知空中是何物,只当作仙人降临,顶礼膜拜之际,这万名蒙古将士便稳稳降落在城内,顷刻间,已在撒麻尔罕城厮杀开。成吉思汗见郭靖的计谋生效,立即尽点三军,里应外合下,打开城门,蜂拥而入,城内守军溃乱一片。天未亮,城中火光哀叫不断,血流成河,满地的尸骨不得掩埋,胜负已然分晓。
赵拓在后方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第一次真正的看到战争的残忍,悲从心来,不禁哀叹:我不杀伯人,伯人却因我而死,只是为了我华夏百姓,说不得就让他承担这个罪孽了!
第三十四章 蒙金战祸(七)[vip]
自雪峰顶遥遥向下望去,东门方向果然有一队兵打着赵王的旗号四处流窜。赵拓再次飞身跳下雪峰,落入城内,向着西门方向而行。西门之处尚无蒙古军杀到,且亦无多少的花剌子模兵,赵拓轻易便找见了欧阳克、完颜洪烈等人。因杨康受伤,欧阳克护在一旁,而李庭芝负责保护完颜洪烈。
“克儿,王爷……”还未说完,忽然,身侧一道掌风袭来,赵拓足下一转,躲了过去,同时凌空挥拳,如重锤一般与身后那一掌对上,两人手臂都是一麻,来人更是肘臂微微弯曲了下。竟然是巴特尔,赵拓垂手而立,挑眉讥笑道,“你这番僧,不好好在西藏吃斋念佛,却报到此处撒野。”
巴特尔目光炯异,扫视着眼前之人,“阁下是何人?眼前这几人乃是蒙古大汗发令要捉拿的人,奉劝这位少侠,还是自便保重,不要招惹事端。”紧凭刚刚两人的对掌,他便判断出眼前这少年武功不若,恐怕内力之深厚尤在自己之上。而大军尚未杀至此处,虽杨康受了伤,但欧阳克却无碍,若他以一敌二实不易应付。是以他便挑明干系,若这少年不想与蒙古大军为敌,便识趣的知难而退。
“秃驴,你不用假好心,这几人小爷是保定了,有本事你便来拿!”说罢赵拓从腰间抽出软剑,如疾风一般刺向他眉心。
巴特尔大吼一声,缩身左闪,却看赵拓的长剑跟着向左略略一偏,竟是转向他右眼。巴特尔大惊,急忙向后跳去,却已被他手中的剑自眉骨划下一道疤,鲜血顺着流落至右腮,只消再慢一步,他右眼必定被废,心下不禁骇然。跟着赵拓却挺剑直荡而去,刷刷刷连刺数剑,每一剑都来势诡异,变幻莫测,直逼他要穴,剑剑生花,速度奇快,且逼得他不得不防。
想不到眼前这少年年纪不大,剑法却毫无倪端可循,让人防不胜防。巴特尔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的便运上了龙象般若功。
“秃驴,你师傅是金轮法王吧?他可还好?”
“你认识我师傅?!”赵拓这突然一喊,让巴特尔不由分了心,说话间便被长剑刺中肩头。
“南人果然狡诈多端!”
“兵不厌诈,小爷今天这是教你一招,何况,”赵拓凌空转身,剑尖闪动,“我本就识得你师傅。”他后面这句话说的从而不乱,内息没有丝毫停顿,加上其轻功精妙非凡,所露的这一手让在场之人无不叹为观止。
巴特尔不敢再多话,探身抬臂,双掌自胸向两侧推开,一股莫大的刚猛气流立时向赵拓压来。赵拓也不避闪,回身右转,剑身竟自下而上斜着划过,逼的他收臂回撤,跟着他又是将剑一横,指向他喉头。巴特尔扭身之际,却看赵拓竟然软剑一收,身如云烟,瞬间已欺身到他斜前侧,举掌对着他中空的心口便是一击。他肩头被刺了一剑,反应略微有所不及,待想回拦,已是避不过。只听“砰”的大响,巴特尔一声大叫,口喷鲜血,翻倒在地。
赵拓摇了摇头,“你先后伤了二哥和克儿,今日你命丧我手也是天意。”随后又转向完颜洪烈,“王爷,我的两位朋友已等候多时,还请王爷照顾好我二哥,并委屈一段时日。”
几人见到前来接应的童潇、向阳,换上准备好的蒙古兵服侍,并将巴特尔的尸体伪装成中了敌军埋伏致死,同时用石油(此地产有石油,居民多用此生火煮饭等)进行掩盖焚毁,趁着人慌马乱之际,混入军中,躲藏至郭靖帐下。
另一边,成吉思汗见大军攻入撤麻尔罕城,又是欣喜,却又愤怒。喜的是蒙古军战无不胜,号称固若金汤的都城撤麻尔罕照样被攻陷,怒的是想不到这一战竟如此艰辛,若不是郭靖计谋了得,只怕还要损兵折将,耗到天寒地冻之时,更有可能会无功而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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