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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在草场上回来后,莫格沙和卓雅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极其诡异,互相不理睬,可不管是牧马、放羊还是打猎,他们却形影不离。
这气氛让塔纳和图雅都很头疼,草原人的性子直爽,哪里看得懂他们在搞什么,于是两夫妻分头劝解。
塔纳的话是:“婆娘们耍脾气,白天男人就忍着点,到了帐篷里衣服一解,撂得她服服帖帖的,总好过自己婆娘和外头男人耍脾气。”
莫格沙无语。
图雅的话是:“男人们,就跟野马一样,倔就得抽,可到底是屋里的脊梁,晚上总要喂点好的,才肯听话。”
卓雅无奈。
伊洛湖边,两人赶着羊群一前一后地走着,累了,就在湖边坐下喝几口马奶酒。卓雅正看着碧蓝的伊洛湖发呆,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环上她的腰,“对不起。”莫格沙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卓雅起初僵硬着不做声,最后终于软下来长叹:“这句话该是我来说。”这个男人从小到大就舍不得她受委屈,那些伤她的话最终还是伤在他身上。
远处的阴山山蜿蜒如沉睡的龙,静静的湖水在阳光下泛起金色的光芒,大雁成双成对地在湖水上嬉戏,风悠悠掠过水面,带起阵阵涟漪,满地野花也随风漫开淡淡清香,湖边的人儿似交颈的大雁依偎着,不舍一刻分离。
卓雅闭上眼轻轻哼起一首当年战火纷飞时,边城军民将士传唱的歌谣,那歌声远远的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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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南飞
雁南飞
雁叫声声心欲碎
不等今日去
已盼春来归
已盼春来归
今日去愿为春来归
盼归,莫把心揉碎
莫把心揉碎
且等春来归
※※※※※※※※
浅绿色的人影紧紧跟着前面的人,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这迷宫似的长廊回道间。
她悄悄打量着四周,飞檐斗拱,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阁亭楼榭精巧华美的宫殿,不知为何却让她有种扑面而来的压力,偶尔经过的宫人静如幽魂,想起这深宫里的种种传说,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小青,你在做什么,还不过来。”蓝袍太监突然发现身后跟着的小宫女正呆呆地看着高墙发呆,忙尖声叱道。
“嗯,就来。”小青傻傻地一笑,跟上前。
“你这不长脑子的,待会见了玉才人再这副蠢样,有你好受的。”李公公皱着眉警告,若不是瞧这新进的丫头勤快,他才懒得理她,这宫里每天都有些命贱的宫人莫名消失。
“公公是大好人。”小青拼命点头。“知道就好。”李公公颇为受用地轻哼一声,带着她进了含香苑。
“禀娘娘,绿萝绸领来了。”两人跪在内屋。
一名艳若桃李,身着浅紫绣银锦袍的女子开口:“哎呀,韩昭仪姐姐,这么客气做什么,那是圣上赐给姐姐的。”
依坐在主位上的白衣美人儿眉眼温婉,身如扶柳,只见她柔柔一笑:“玉妹妹怎如此见外,咱们都是伺候陛下的姐妹,还分什么你我。”
玉才人掩嘴笑道:“可这绿萝绸当初只有皇后和姐姐得了赏赐,小妹怎好夺人所爱。”可那双媚眼却紧紧盯着那美丽如孔雀尾的料子。
“那也是,就怕到时冲撞了皇后娘娘。”韩昭仪有些苦恼的皱起柳眉,“要不换一件物什送妹妹?”
“哼,怕什么,那女人早进冷宫凉快去了。”玉才人新近颇得圣宠,去年才从小小的采女晋了正五品的才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妹妹莫忘了萧娘娘到底是皇后。”韩昭仪忧心地提醒她。
“哼,若不是老祖宗,她早就被废了。”玉才人冷哼,一个贬谪冷宫的皇后,有什么值得怕的,看着韩昭仪有收回礼物的意思,她忙伸手接过盛着绿萝绸的盘子。
“这绸子最称妹妹的绝色,哪日封了妃,莫忘了常到姐姐这串门子。”韩昭仪轻轻拍拍她的手。
“是啊,这绸子做妃子服最合适了。”小青也在一旁笑眯眯地附和。
玉才人一愣,随即笑逐颜开地道:“哪来的丫头,嘴儿真甜,不过要封妃也是姐姐,做妹子的哪能和姐姐争呢。”
两位美人又聊了半日,玉才人才称身子乏累告退。
韩昭仪笑着看向立在一旁的小青:“小青,还不送玉才人出门。”
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远,韩昭仪温柔的笑颜顿时敛去,轻蔑地哼了声:“这样的骚蹄子也配跟本宫斗,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李公公暗附,到底是一步步爬上正三品的主子手段厉害,那绿萝绸岂是随便能收的,真做了衣服穿出来,恐怕这玉才人就要失宠了,皇帝那不说话,其他宫苑的嫔妃也绝不会容忍一个五品的才人这样放肆。
似又想起什么,韩昭仪又低低吩咐李公公一些事。“这……。”李公公有些犹豫地看向她。
“那样的蠢货留着也是招祸,倒不如为本宫做点事,也是她的福分。”想起刚才小青说的话,韩昭仪阴冷一笑。
李公公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道:“是。”心道,做奴才的在宫里就如草芥一般,动辄得咎,小青啊,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不够机灵,明年我会记得给你多烧点纸钱。
刚送走玉才人,小青突然又打了个寒颤。
※※※※※※※※※※※
立在雄伟空无一人的未央宫前殿门口,小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喃喃自语:“奇怪,要还给燕贵妃发簪为什么要在未央宫等呢?”她记得要进未央宫得有专属腰牌,可李公公不知道怎么就让她进来了。
“大胆奴才,擅闯未央宫者死!”伴着怒喝,一道突如其来的刀光就这么直直朝小青劈过来,她尖叫一声迅速地蹲下,险险避开那致命的一刀。
“救命啊!”连人影都没看清楚,刀锋又至,吓得她连滚带爬地跑,却好狗运地避开第二刀。
可第三刀眼看着就要砍掉她的脑袋,一声尖细的呵斥响起:“住手。”那把刀就突然从她头上消失了。
“呼。”吓得满脸是泪的小青赶紧向面前的紫袍太监求饶:“连副总管开恩哪,奴才是给燕贵妃送东西的,无意擅闯禁地。”
“你哪家的人?”接过小青颤抖着递上的东西,连副总管端详了一会,心下已经有了个底,想不到那些女人这次竟敢放肆到圣上的寝宫来了。
“奴才是含香苑的人。”
“在此候着。”连副总管皱了皱眉吩咐,转身进了偏殿。
不一会,他又出来道:“圣上要召你,随咱家进来。”
“啊?”小青楞楞地抬头,半晌欣喜地冒出一句:“奴婢要不要先去沐浴净身?”
“咚~。”连副总管一个踉跄踢到门框,他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小青:“蠢丫头,想到哪里去了,快进来!”就她这样子也妄想伺候圣上。
“哦。”委屈地跟着连副总管进了偏殿,她垂首站在殿中央,远远的长椅上卧着的金袍人影不太看得清脸,手臂脖子似乎都缠绕着白色的布条。
听说前些日子,御书房失火,圣上被烧伤了,休养了一个多月,看来挺严重的,她偷偷地瞄了一眼。
“你何时进宫的?”熙圣帝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想是火烟熏伤了喉咙。
“奴才入宫一个月有余。”她小心地答话。
“是么,朕都不知道最近新入宫的宫女都有这样的好身手。”
“奴才不知圣上何意?”小青一脸莫名其妙。
“能避开虎哮营内卫霹雳斩的宫女很多么?”沙哑的声音带上寒意,未央宫的门窗刷地一声全部关上,殿内瞬间站满了手持霹雳刀的虎啸内卫。
小青低着头,没做声。
“拿刺客!”一声厉呵,无数刀光立即织成银网向她全身罩来,封住所有退路,刀光过处只听“叮当”几声,一条青影在刀阵间游走,只一瞬就从中脱身而出。
一击未中,虎啸内卫的训练有素的攻势如浪潮一般绵延不绝地卷向她,不留丝毫喘息余地。滕挪闪越,青色的身影和凌厉的刀阵缠斗在一起,却丝毫不见落于下风。
“很厉害啊,不过懒得和你们玩了。”几声轻笑响起,青影梭地拔地而起,原本手中造型怪异的细长刀突然变成了两把,顿时在空中幻化出两团华丽刀影。
立在皇帝身旁的连副总管原本自在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暴喝:“回阵护驾,护驾!”
原本护在熙圣帝面前的数名虎啸内卫一怔,未及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在胸口勃发,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外飞去,狠狠撞上涌上前的同僚,一群人跌成一片。
瞬息之间,偏殿气氛凝滞起来,安静得一跟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
胜负已定。
鬼魅般的青色人影如蜻蜓般栖落在软榻的扶手上,手中两把细长的利刃轻咬进熙圣帝缠着绷带的脖子。
“陛下,你信不信我能在挡下你手下人的暗器同时取你性命?”小青唇边泛起微笑,一点不在乎自己背后空门大开,倒有些佩服刀下之人的镇定。
“姑娘这般好身手为何要为逆臣贼子所用?”熙圣帝一挥手制止了连副总管的动作,敌我实力悬殊太大,只能智取。
“叛臣贼子?”小青玩味地看着眼前绝美的容颜,手放肆地摸上皇帝细腻的脸:“听说熙圣帝容貌胜女……咦?”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仔细地端详了那张冷静的脸片刻。
愕然出声:“假的?”
看着眼前那双原本镇定的黑眸里闪过惊惶,她呆滞了片刻,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觉得身子猛地向下一陷,落进一片黑暗中。
“机关!”她暗叫不妙,可脑子里全充斥着刚发现的惊天事实。
……
熙圣帝是个假货?
!
[宫廷月华夜卷:第十一章 相顾无言]
优雅华丽的房间内侧,搁置着一张雕龙绘凤的大床,长长的猩红纱幔从屋顶垂落将床遮盖住,令里面的情景不甚真切,只隐约看得出交叠的人形,而那幔帐内不时飘出如低泣的破碎呻吟却足以让人了解里面进行的事。
“……现人正囚在密牢中。”飘动的幔纱前方跪着一名黑衣男子,一点也不受那暧昧的声音影响,恭敬地低着头。
“就这样抓住了?”半晌,幔帐内传来慵懒低柔的嗓音。
“回主子,老六正带人去审问。”
“你确定抓住了……嗯?”那嗓音带着的嘲弄让黑衣人脸色一白,迟疑地出声:“这……。”他们确实看着那女子掉进了机关,可主子的话从来没有出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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