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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长乐路是一如既往的幽静。
法国梧桐早已经落完了它的树叶。
墙头的小猫不知躲到了哪里。
唯有街心花园中的诗人雕像仍然屹立在那里,俯视众生。
修长的双腿,落寞的背影,披肩的长发,棱角分明的脸庞再加上单肩背着的吉他——这样的男孩走到哪里都是人们视线的焦点。
叶峰毫不在意甚至都有些讨厌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无论它是来自于打着太极拳的老奶奶、扫着街的中年妇女,或是逃学跷课在外的女中学生。
女人的同义词是——麻烦的动物!
而叶峰这辈子所遭受的灾难,几乎都是女人造成的。
最早是他的妈妈……
叶峰的心中马上是一阵疼痛,撇开了这个想法,转到了新近为他造成麻烦的那个女人身上——
丛容……
为什么心中还是一片挥之不去的疼痛呢?
叶峰猛然停住了脚步。
再往前走就是上次碰到丛容和那个男孩的那家叫什么rose的小店了。
叶峰回过了身——他宁可绕一圈,也不愿再从那门前走过。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脑海中似乎有人在隐隐约约地问着。是不想再经过那曾经发生过吵架事件的地方呢,还是不愿再看见丛容和那个男孩在一起?
不愿也不能回答这些问题,叶峰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得快些再快些,直到把这些烦人的想法远远地抛在身后。
爱上爱情(十)(4)
“为什么不往前走了?”有一个声音清脆而甜美地在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让叶峰的心猛然一跳。
他停下了脚步。不用转头,从眼角叶峰也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大衣围着粉蓝色马海毛围巾的女孩的身影。
“是不想回忆起上次不愉快的经历呢?”身边的这个女孩问道,“还是不想再看见我?”她的问题与刚才叶峰的扪心自问出奇的相象。
看来回答这些问题是逃不掉的了,叶峰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或者是早已站在这里守株待兔的猎人。
丛容正站在他的面前。
在好久不见的冬日的阳光中,她是最灿烂的一道风景。在白大衣与蓝围巾的衬托下,她越发显得唇红齿白,清纯动人。
“只是想换条路走。怎么,不可以吗?”叶峰反问道,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口气。
“可以。”丛容说道,眼中有一丝笑意。
“那么,”叶峰冷冷地道,“再见!”
丛容咬住了下嘴唇,笑意从眼中隐去。
尽管觉得自己像一只残忍的动物,叶峰还是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丛容在他的背后说着。叶峰停住了脚步。
“……但是,我今天来只不过是想对你说一个故事。说完这个故事后,我马上就走,从此再也不来烦你了!”
叶峰转过了身:“是吗?你说的不会是从你们老师那里批发来的说教故事吧。”
“不是,这是个真实的故事,你想听吗?”
换了个肩膀背吉他,叶峰懒洋洋地靠在了路边的墙上:“只要你刚才说的话当真,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听一听吧。”
一丝怒火出现在丛容眼中:“放心,我保证说完就走。”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讨厌、冷酷又刚愎自用!丛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掉头就走,再也不回头。
可是……可是,这个再来找他的决心是好不容易才下定的,一定一定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丛容暗暗地深吸一口气,安稳了一下心情,力求自己能保持平心静气。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她才开了一个头,就被眼前这个没有丝毫礼貌观念的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了。
“拜托你不要这么老土了好不好?”叶峰就差狂笑出声了,“都几十世纪了!来个有点创意的开头如何?”
要不是考虑到这是在大街上,而且自己的打扮又是如此淑女,丛容这才按捺下了踹他一脚的冲动。
“……这个小男孩的父母都离婚了,”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理睬他,丛容总结出了这一点,便接着往下说,“他的父亲拥有他的抚养权。可是,这位父亲是个商人,忙得没有时间管孩子,便把他寄养在别人家里……”
叶峰的脸色开始沉了下来,声音中又恢复了冰冷:“看样子是现代男孩版灰姑娘。”
“却没有灰姑娘的美好结局。”丛容扔回一句话后接着说了下去,“……男孩的母亲出国了。刚开始她还与男孩保持通信,然后突然中断了联系。等了好久,男孩再也得不到来自母亲的关爱,他便决定硬下心肠,就当自己从来没有妈妈……”
“男孩长大成人了,他出国深造,并且遇上了更好的机会。那就是有一家最大的公司要把他包装成名。这家公司的总裁还特别为这个男孩举办了个宴会,借此机会想把他宣传出去……”
“好了,”叶峰猛然从墙上抬起身来,拎起吉他抬腿欲走,“我知道这个故事。你省着和别人说去吧。”
丛容拦在了他的面前,脸上写着坚决:“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尊重,那就请听完这个故事!”
叶峰恼火地看着丛容,却有种自己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在南华高中那段时间的感觉,而眼前面对的就是那个顽固执着地跟在身后坚持着要给他补课的“优等生”。
叶峰无奈地再度靠回了墙上。
“……宴会开始了。男孩却迟到了,因为在赴宴的途中他迷路了。他向一个放学回家的小弟弟问路,那个小朋友熟门熟路地把他带到了宴会地点——原来这正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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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放晴的天空又开始有阴云堆积。
街边有着厚厚的落叶。
路上的行人奇怪地看向路这边的这个男孩和固执地站在他对面的女孩。
叶峰的眼中充满了恼怒与阴郁。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他压低了嗓门问道。
“我所知道的还没有说完呢!”丛容一抬头,坚持站在叶峰的面前,“……宴会进行得很顺利,每个人都很开心。所以他们并没有发现宴会的主角已经到了,倒是女主人,也就是总裁的夫人发现了来人。其实她只看见了一个人,就是那个还在上小学的领路小弟弟。他是她的儿子。当那个小朋友蹦蹦跳跳地扑向他妈妈的怀抱的时候,站在门口的,这个故事的主角忽然发现……”
“够了!”叶峰一声大喝,转身想从丛容的身边绕过。
丛容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忽然发现,这个总裁夫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母亲!这个男孩,不,应该说这个应该已经是男人的男孩,突然没有办法承受这样的事实——他的妈妈又嫁了人,还又有了一个心爱的孩子。于是,他选择了退却,抛下了培养他两年的老师,和对他期望甚高的经纪人公司……”
爱上爱情(十)(5)
丛容越说越快:“……长这么大,他还要他爸爸来为他赔偿违约金。只是因为,他经受不起他妈妈又有丈夫儿子的这个事实,他经受不起自己的老板竟然还是自己的另外一个爸爸,他经受不起……”
“够了!够了!!够了!!!”叶峰一声比一声大地喊道,“你以为你是谁?私家侦探还是道德学家?你有什么权利打听别人家的事情,对别人家的家务事说三道四?”他逼近了
丛容,眼中的怒火几乎已经要烧到了丛容的脸上,“你只不过是个假正经的胆小鬼而已,你的所见所闻不过是跟在老师后面学些该死的法语知识。你知道什么叫做感情?什么叫做伤害?你还是把这些故事贩卖给那个开店的小开博取他的眼泪吧,至于我,我告诉你,我听够了你的狗屁故事,我也见识够了你的假正经假道学!”
丛容的眼睛越睁越大,脸色也越来越白。
“离我远一点!”叶峰喊着,以至于街上的每个行人都绕道而走,免得被他的怒火泱及。“最好从此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否则……”
叶峰没有再说下去,突然掉头就走。
丛容呆呆地站着,突然又大声地喊了起来:“这些只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这故事还有另一部分……”
叶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
“……你的妈妈其实从来也没有忘记过你,在国外不断地给你寄信寄礼物。但是,自从她再婚后,她的所有信件就都被你爸爸拦截了!你爸爸以为,这样你就不会知道你妈妈再度结婚,也就不会伤心了……”
已经就要走到拐角了,叶峰放慢了脚步。
“……其实你妈妈没有一天是忘记你的。她宁可自己饿三天,也要用最后一点钱来为你买玩具;即使嫁给了别人,她也还是每天都惦记着你……”
“骗人!”即使嘴上这么说着,叶峰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中有着渴望和痛楚,“她为什么不回来看我呢?她可以离开我去法国,为什么就不能从日本回来看我一眼呢?”
“那只是因为——她现在的丈夫身患绝症,随时会离开人世,更何况她还有个小儿子。她不能离开他们,尽管她那么想你……”
“你知道吗?”叶峰打断了丛容,“你是个煽情高手。换了别人也许会相信你这番话,可是我——那么多年来,我已经学会不再信任任何人了。尤其是女人!”
说罢,叶峰继续往前走去。一时间,丛容没有再说什么话,叶峰的耳朵也终于得以清静。他现在想要的,是尽快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整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
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丛容再度气喘吁吁地拦在了叶峰的面前。
“你究竟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叶峰冷冷地问道,不耐烦的情绪布满了他的浑身上下。
丛容不说什么话,只是从白大衣的口袋中摸出了一样东西,往叶峰的手中一塞。
“这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从看到它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想把它送给你。”丛容说着,泪水慢慢浮上了眼眶。她用尽了全力忍住泪水,凝视着叶峰,“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守护天使。你也是。我希望它的祈祷能重新唤回你对人类的信任感。”
“我的故事说完了,所以你也可以放心了,”丛容低了下头,又倔强地抬了起来:“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说着,她转过身,向后跑去。
叶峰有冲动想喊住她,最终却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着那娇小的白色身影逐渐消失,叶峰的心中却只有感到奇怪的麻木。
他摊开手掌,一个小小的闭着眼睛祈祷的小天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阵刺痛穿过那层麻木,终于来到了叶峰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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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让我死了吧!”
这是朱丽叶的对月长嚎。
自从大一那年的期中考试复习阶段被大大地惊吓过一番后,由于已经受过强力锻炼,寝室里的每个人都对朱丽叶的考试鬼哭狼嚎症侯群已习以为常了。
一年一度的期末考试终于来临,已经经过了一个礼拜临时抱佛脚的复习和三天一连五门功课的考试折磨,明天将是最后的两场考试。
朱丽叶百无聊赖地翻着手中的复习资料,间或嚎叫一两声——这都是因为无聊而不是紧张。考试期间,她的“男朋友军团”和“后备役军团”里没有一个人会约她出来玩,害得她每到这个时候都寂寞空虚得只能和大家一样看看教科书。尽管她平时从不用心读书,考试成绩却是一向让人惊讶的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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