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感的弧度看痴了贞子的眼,“想花钱了?”
贞子义无反顾地点点头,“日思夜想啊先生。”血汗钱呐。
“你除了想钱,还会想什么?”
“想……想家啊。”
“还会想什么?”他咬着牙不死心地问。
“家里的菜啊。”
“还有呢?”想一口咬死她。
“……来福。”
“来福是谁?”
“……我家的狗。”
十秒以后,有人豁得推开门走进去,脸黑得能挤出一锅芝麻糊。
“哎哎,先生你别走呀,一个月了,真一个月了。发那个啥啥吧?”某人置若罔闻,深情呼唤着。
“明天林妈会给你。”
“哦也,先生,你一点都不抠。”要跑路的人在后头聒噪,黑山老友,葛朗台,性感大卫,咱们拜拜,咱们永远拜拜。
“你却很傻很傻。”某个人背对着她喃喃,笑得有些无奈。
我已一头溺死在你那傻傻的笑中,不可自拔。
第二十三
第二天,贞子望眼欲穿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林管家果然递过来一个信封,看起来还有些厚,贞子状似面色平静地接过,其实心窝里那颗小心脏已经唱起了洛阳快板,蹦得很欢。
偷偷摸摸上了楼,把门关严实了,蹲到床边角落掏出红艳艳的票子数上了。
一张,两张,三张……三十四张,三十五张。
眨眨眼,有点不太相信,再撅着嘴数一遍。
一张,两张,三张……三十四张,三十五张.
眨眨眼,这回真相信了,掰着指头认真算了算35乘以100是多少,哗啦的,重重吻了口手里的这叠钞票,眉开眼笑地躺倒在地上,捂着嘴乐开了花。
“咯咯咯…….7000个包子啊。”
贞子淹没在一仓库的包子中,在包子铺就的地板上来来回回翻滚,胸都被她滚平了。
贞子掐指算了算,按照老鳄鱼这加薪幅度,大概当一次挡箭牌加薪500,一想到此,贞子恨不得拨电话给杜青风说,“先生,封我当御用的材料吧,友情价,给你便宜20,一次480!”
金钱的热火只是让贞子燃烧了不到五分钟,high了五分钟后,贞子认命地起来卷铺盖子准备走人,刚站起来,又惆怅地蹲了下来。
该怎么跟那几个小崽子开口呢?
吵吵闹闹相处了一个月,贞子觉得自己能在这几个崽子的冷言冷语里活下来真是个奇迹,起先她如履薄冰,后来死猪不胖开水烫,城墙都没有她的脸皮厚了,她这只死猪重生成了猪仙。
每当见到这几个孩子,她的心中总是升起一种朦胧的怜爱感,而这种感觉以前只有见到她家来福的时候才会有,呃,当然孩子们不是狗,但是狗小小的,他们也是小小的,总是让她心里热乎乎的。
贞子突然涌上一层淡淡的伤感,踟蹰不定,但随即皱眉摇摇头,这几个崽子平时逮着机会就讥笑她,嫌她土,嫌她唱歌难听,嫌她吃饱就打嗝,嫌她笑得像太监学院没拿到毕业证书的见习太监,嫌东嫌西的。
好吧,嫌她那么多,可见他们有多不喜欢她了,走吧,她韩贞子扛着7000个包子悄悄地走,顺了这几个崽子的心,从此她啃她的菜包子,他们吃他们的大闸蟹,她当她的吃素小尼姑,他们做他们的饮血小兽,世界和平,多好!
贞子当下就为自己的离开找足了理由,也尽量忽略自己那有些沉重的心情。
做好了决定,想好了扯什么谎,贞子这天就安稳了,哪怕狂花依旧对她视若无睹,时而哀怨地凝着她看,她也傻乎乎当没看到,心下走的决心更坚定。
一山容不得一个只公虎两只母虎的道理,心里亮堂堂的很。
更何况,他们是公虎母虎,她韩贞子顶多算只蹩脚山猫,比赛资格都没有,却容易被掌风击伤,犯不着。
星期天中午,狂花带儿子去母亲家,杜青风也不在,贞子见时机合适,风风火火地冲下了楼,揪着眉急促地对林管家说,“阿姨阿姨,我导师打电话来,让我跟他到外地调研三个礼拜……….”
然后她一脸焦急地盯着林管家,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一毫起伏。
林管家也确实有点懵,有些拿不定主意,在围巾上搓着湿漉漉的手,念叨着,“哎哟,这可怎么办?非要去吗?”
“嗯,我们导师说这次任务重,谁都必须去。”
她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还演得入木三分,林妈妈也犯了难,“那这样吧,这事我作不了主,得先生回来才行。”
贞子一听,急了,杜青风一回来她只怕编不到三句,就受他强大的气场影响,直接给他跪下认错了,绝对不能等他回来。
连忙摆摆手,苦着脸说,“不行啊阿姨,我们导师让我们一点在学校集合,等不了先生了,要不你给先生打个电话吧?我真挺急的。”
林管家还真给杜青风打电话了,一五一十说了个大概,贞子凑在边上伸长耳朵听,结果杜青风在那头说了三个字,“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林管家犹豫了会,扭头对她说,“先生应该是同意了,你上去跟曼娃曼杰说一声,就快点回学校吧,耽误了车可不好。”
“哎,我这就去。”
双胞胎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缝十字绣,结果听说她要走,打游戏的“哦”了一声,又面无表情得转头继续英雄与怪兽的角斗,键盘敲得跟打鼓似的,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兽没倒下,英雄吐血倒下了。
绣十字绣的那个更是无动于衷,继续低着头穿针引线,头也不抬。
贞子顿时心死,这帮崽子十足的冷血啊,不愧是爬行动物的后代,白疼他们了,真白疼他们了,她韩贞子就是那给毒蛇暖床的农夫,不光给他们暖床,还替他们磨毒牙,贞子心碎了一地。
房间里冷气逼人,贞子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就想走人,干笑招手了两下,“呵呵,我先走了啊,你们乖哈,哈哈哈。”
绣十字绣的那个突然站起走过来,花木兰般细长的凤眼冷冷看她,冷光射穿贞子的心肺,“你走就走,哈什么哈?”
打游戏的那个接了口,“又领工资又能回去当乌龟,当然要哈了。”
贞子怒火也蹭的窜了半米高,指手画脚道,“老娘才不是乌龟呢,”豪气地戳戳自己,“老娘明明是王八!”
打游戏的那个冷哼,好半天悠悠地问妹妹,“娃娃,乌龟缩洞里的时候,用什么办法能把它揪出来?”
被问的那个倒也答得爽快,“钳子,夹她脑袋。”
打游戏的那个继续把键盘敲得像打鼓,“嗯,我等着叔叔给咱们炖王八汤。”
贞子卷着铺盖就跑了。
只不过她连滚带爬出了杜家大门的时候,不知道两双丹凤眼很忧伤地目送她,彼此间的默契让他们沉默了很久。
好半天,曼娃憋出一句话,“别忘了告诉叔叔,要活着把她放进锅里炖,先小火再大火。”
“放心,叔叔比你我都狠,叔叔只会生吞她。”
………….
“嗯,你不觉得咱们作为14岁的儿童,懂得太多些了吗?”
“谁叫咱爹妈被派到情 色大国当外交官。”
“嗯,我看爸爸挺开心的,”
“是啊,妈妈也挺开心的。”
“为什么?”
“她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国家有那么多小白脸。”
贞子自然没有参加什么狗屁集合,事实上,她的导师出国带孙子去了,谁如果提议说要他出去调研,老头能把你从城东骂到城西,还不带一个脏字的,没办法,孙子嘛,谁说教授就不能重男轻女啦?
贞子慢悠悠顶着毒辣的太阳回了学校,学校里照样人迹寥寥,她鬼鬼祟祟走在路上,既害怕有人偷钱,又害怕曹大为那只野狗冷不丁的窜出来咬她。
打个狂犬疫苗挺费钱,贞子不舍得花。
孟阿姨热烈欢迎她的到来,扯着她问了半天股票,贞子有种专家的使命感,指指画画了几根k线,日均线,其实就是鬼画弧,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结果孟阿姨听得热血沸腾,指着一个黑点就叫上了,“奥哟,贞子,你要是早点教我就好了,我前两天就是在这个点上抛掉的,奥哟,我不应该抛掉啦,过了这个点以后那股就涨得老高老高了,我前天又在高点买回来了,造孽哟。”
贞子一脸纳闷,阿姨扯的是什么点?低头仔细一看,这哪是她画的点,分明就是一滴黑色的苍蝇屎嘛。
贞子在闷热的寝室躺了两天,躺在木板床上拼命擦热汗的时候,就会想念杜家阴凉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想着想着,就会莫名想念几个孩子,和孩子爹。唉,大卫,她一想到再也吃不了大卫的豆腐,赚不了大卫的钱,心肝脾肺又生生扯痛起来。
这个时候的贞子,就会揣着那7000个包子入睡,心里才多少舒坦一些。
星期二傍晚,她照常捧着饭盒下楼买吃的去,饭盒里还有个中午买的没馊的冷馒头,她把楼梯踩得霍霍响,哼着走调的淫曲下楼。
心情愉悦的把馒头塞进嘴里,叼着个大馒头朝孟阿姨颔首。
孟阿姨朝她努了努嘴,眼神往外飘,“你表叔来了。”
贞子叼着馒头往外木然望去,一个修长的背影缓缓转过来,熟悉到令人想尖叫。
残阳下,杜青风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说,“听说你在寝室里调研两天了?”
第二十四
贞子口一松,叼着的馒头啪的掉到了地上,滚上了三滚,滚到了杜青风的皮鞋边,五毛钱一个的白面馒头映衬着他的名贵黑皮鞋,颇有些寒碜。
贞子这一刻望着萧瑟昏暗的天边,脑中只闪过一个动词:抓奸。
她和寝室偷情也就两天,就被杜青风逮住抓奸在场了。
贞子心口流出了一肚子怨水,自怨自艾间,孟阿姨热情地扬了扬手,“贞子啊,你表叔喊你回家吃饭吧?”
贞子尴尬地点点头,心说你这傻大姐准是什么都招了,回头瞄一眼杜青风不怒自威的冷脸,头有些痛。
当着孟阿姨的面,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嘿嘿,表……表叔。”
这声“表叔”刚出了口,贞子突然觉得自己头顶乌云密布。
天要下雨打雷,表叔带着扫把出了门。
果然。
杜青风眯起漂亮的眼,眼缝透出丝丝威胁,周遭陡然黑色漩涡重重,“我没你这么笨的表侄女。”
贞子冷汗出了一身,寻思着表叔今遭来意不善,虽然搞不清楚他究竟来干什么,但还是先安抚安抚再说。
她凑近,眼光瞥到孟阿姨正偏着身子做偷听状,以只有杜青风听得到的音量问,“嘿嘿,先生,吃了吗?”
杜青风斜看她,“你说呢?”
抹抹汗,“呵呵,正好正好,我也没吃,我请…请你吃…”馒头。
请客的话一不留神滑出了嘴,贞子抖抖索索地摸了摸兜里的20块钱,心虚的厉害,不知道老鳄鱼吃不吃得下十块钱一碗的面条。
天边似乎盘旋着身形巨大的黑龙,看起来真要下雨了,气压低得让人想逃跑。
但贞子哪敢撒丫子跑路,走在杜青风身边,心惊胆战地捧着自己的饭盒,盘算着怎么用20块就打发他。
两人沉默走了两步,贞子瞄到花坛里野狗探出脑袋来,吐着舌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瘦骨嶙峋的样子,教人不忍。
她脑子一个激灵,停下来对杜青风说,“先生,你等等。”然后跑回去捡起了刚才掉地上啃了没两口的馒头,放到狗儿面前,蹲下来亲切招呼,“先垫垫肚子,回头给你带肉吃。”
野狗望了她一眼,感激地摇了摇尾巴,叼着馒头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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