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他都演练了无数次。
从太爷爷处着手,打好和“自己”的关系——没有人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他相信取得“郑钱”的信任和喜爱是很简单的事,联系好同另一位闯关东后人比邻而居的外公外婆的关系,如此“有缘”又对他们如此了解的自己想和父母成为好友实在是太过简单的事情。
虽然不愿意,但为防万一,也想过如果父母都不在这个世界上自己该怎么办。不断的打气,不断地自我鼓励,再想到这个假设时,已经由开始的心痛如绞变得仅是些微刺痛。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任何情况都能坦然面对了,所以尚杰要求同行的时候,虽有迟疑,却也没断然拒绝。
可是,现在这算什么?老爸也在,老妈也在,但他们却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
老爸分明说过,他和老妈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的同学,在一起是顺其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他们没在一起?为什么?
他们都和别人孕育了孩子,彻底把自己的存在给抹杀了!
这世上没有挣钱,没有小海……
只剩下何夕……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比浮萍还不如的何夕……
摸了摸胸口,那里很空,以前它是那么满
拿到第一笔钱的时候,他想着要给太爷爷买台好音响,他耳朵不好,还特喜欢听戏,可那些小收音机音质差不说,还伤耳朵,他早想给他换了;给爷爷买最好的茶叶,还管够,省得他老为了那么一两半两的茶跟对门李爷爷吵得面红耳赤;给奶奶买个狼皮褥子,她有很严重的关节炎,得保暖,不能吹风,其它的褥子都及不上狼皮的厚实;给老爸买辆好车,省的他老是对着网页流口水;给老妈买一堆的漂亮衣服,她最是爱美,还有外公外婆,和自己最疼爱的表妹,他一定要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公主……
可现在,他们都不再是自己的了,他们有人挂念,根本不需要他多事,他也没资格多事……
“小夕。”背靠着的门板传递着尚杰发出的声音,“睡了吗?”
“还没。”何夕闭眼,抹了把脸,恢复了往日的表情,微红的眼眶因为眼镜的遮挡,自信不会被人看出,“什么事儿?”
“让医生给你量量体温。”因为何夕有了回应,尚杰不再敲门。
真烦!何夕皱眉,站直了身体,强忍脑中昏沉,确定没什么不妥,这才开了门。
“三十八度二,打一针吧。”医生甩了甩温度计,开始拣起药水。
何夕闻言僵了那么一下,他从来最讨厌打针,对他而言,挂水都比打针容易接受。但想起以后再不会有人哄他逼他,何夕心中又是一阵黯然。撒娇什么的,从来只对在乎你的人才有用,很明显,这里没有。
摘下眼镜,很痛快地翻了个身,背朝外闭眼等待“上刑”,却不想一个侧面让拿着针的小护士发了傻,举着针管就是不动。医生催了两声,没把小护士的魂喊回来,却让何夕转过了头,这下,小护士的魂算是彻底掉了。
尚杰早知道何夕长相不差,却也没想过竟是这般出彩,心中不免又叹了一次,这么好的颜色居然长在一个男孩儿身上,真是可惜啊可惜。
“麻烦换个护士,这位小姐状态不佳,我不敢冒险。”重戴上眼镜的何夕见那小护士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行,我来吧。”医生看了眼小护士,很是怒其不争,学医的解剖课上了那么久,居然还搞不清红颜枯骨的道理,哎,觉悟太低啊。
但饶是自然觉悟很高的医生在看到那白花花一片时,也有那么一瞬的脸红。
“叮铃铃……”何夕终于送走那三人,想要泡个澡休息的时候,房中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窗外夜色漆黑,夜风渐大,树影摇动,如鬼魅一般,心中渐渐升起的不详预感,阻止着何夕去接那个电话。那个电话,他昨天才告诉杨静和杨其成,没什么事儿让他们不要打来的……
不,不能这么悲观,这里尚杰也常常用来招待客人,或许是找之前的客人的,给自己打了会儿气,那边铃声也停了下来。
何夕松了口气,想拿件衣服洗个澡,却不想电话又响了起来。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喂,找哪位……”
“夕夕,爷爷出事儿了!”不待何夕问完,杨静带着哭音的声音透过电话线,刺痛了何夕的耳膜……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857982101提出的问题我还真没注意,尤其是对于男性的心理,我看了也很震惊啊很震惊。
好吧,我让尚杰跟着就是为了让何夕压抑,感情爆发不出来,憋得越久才能越伤身不是?何夕重生的时候虽然还只是个大孩子,但他太独立了,警戒心也太强了,这么强的受谁攻得起啊口胡!
但让我家何夕变得娘们兮兮我又不乐意,我喜欢精致甚至女气的长相,但讨厌女气的性格,不然真的就是人妖了,所以只能让他身体弱那么一些,当然不至于动不动就咳个血那种,但好歹人家用强能用得了啊是不是,不然这辈子都没希望进步一了是不是?
ps:以上只是假设解释,并没说何夕第一次就会被用强,请各位亲不要随意预言,(>_<).
嘤嘤嘤嘤嘤,大热的天啊,我居然被老师抓壮丁,一直忙到近四点才回来,还有比我更惨的人吗??有吗有吗?所以今天就一更,捂脸......
最后,感谢2907146的地雷和懒懒不懒的三颗地雷!!!爱你们,么~~~
33、第33章 ...
夜阑深处,白云之上,发动机的声音搅碎了高空的宁静,透过狭小的玻璃窗,内里情景清晰可见,那闭目端坐在座椅上的,正是心急如焚的何夕。
“专家组刚刚抵达潆水,已经开始会诊。”尚杰将刚从机长那儿收到的信息转告何夕,看着他昏暗灯光下更显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安慰,“几位前辈都是国手级的名医,国内脑科方面绝对的权威,在国际上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的,有他们在,杨老先生不会有事的。”
“谢谢你,尚哥。”何夕闭了闭眼,由衷地感谢。虽然神色并没什么不同,但那紧紧攥住却依旧难掩颤抖的双手却诉说着主人的恐惧,外公,是他唯一的依靠了,他不能,再失去了……
“我们还有两个小时才到潆水,你先靠着休息一下,烧还没退,不要逞强。”尚杰按了下何夕的肩膀,帮他放下座椅,示意他躺下。
“我不累。”何夕推开尚杰的手,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背部依旧挺得笔直。
“躺下,休息。”尚杰见他脸色都跟死人一样了还在这边犯倔,虽然理解他的心情,却不能忍受他这般糟蹋自己身体,皱紧了眉头,就想用蛮力按倒。
“让我安静一会儿不行吗!”何夕冰冷的视线阻止了尚杰的动作,“对不起,我只是想安静一会儿。”虽然感激尚杰为外公做的一切,但此时的何夕只想独处,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尚杰也不可以。
“……我去给你拿水,你该吃药了。”尚杰缓缓收回手,起身往前舱走去,抢了人家空姐的活儿。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脾气,被同一个人几次三番拒绝,居然一点不生气,上帝啊,你犯抽了吗?
“外公怎么样?”一下飞机何夕就匆匆赶往医院,在手术室门口见到同样焦急等候的大舅二舅和杨云一家,忙迎了上去。
“不知道,还在抢救。”正默默垂泪的杨静一听到何夕的声音,忙止住眼泪,扑到何夕怀里,却被顺势就要往后倒的何夕吓了一跳,“夕夕……?”
“没事。”何夕一路都在死撑,被杨静这一扑却是差点栽倒在地,亏得那丫头反应快,反手扶了一把,总算没让他在人前出丑,“尚哥,我想进去看看。”这话却是对身后的尚杰说的。
“最好不要,影响了手术对杨老先生不好。”尚杰断然摇头,但见何夕那么失望,终究不忍,后退一步,“真想知道,就派人进去问吧。”
“谢谢,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等了十多分钟,知道手术进行得还算顺利,何夕脸色却并未好转,只是转向一直陪在身旁的尚杰,“天不早了,剩下应该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说完,也不待尚杰回答,乏劲儿上来的何夕推开杨静的手,寻了处坐下,闭目再不说一句话,却未忽视对面的杨云一家,以及她脸上的心虚神色。
“……药我放你口袋里了,记得按时吃,不用太担心,会没事的。”尚杰倒是还想再陪一会儿,但看门口坐着站着的一家子,还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只好摸了摸鼻子,先行撤退,反正今晚送的这个人情,已经够大了。
何夕摆了摆手。
不久之后,走廊上重又恢复了安静。
忆起在这个世界半年中的点点滴滴,何夕心中酸涩。都说父母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爱,郑钱相信,因为他享受了整整24年,但何夕不信,因为他从没体验过。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从外公身上汲取到了一份温暖,回首童年少年,不至于一片冰冷,满眼黑暗。
一想到刚刚失去父母,可能又要失去外公,他就觉得,觉得还不如从窗口就那么跳下去!
不幸死了,不过是一了百了,反正他已没任何牵挂,若是万幸被他找对方法,做回了“郑钱”,那就是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好怕?
跳吧,跳吧,跳下去,一切都能回到原点,他还是郑钱,玩着游戏,和一个不认识的混蛋抢着公会第一美女。老爸刚打电话过来,说老妈包了饺子,让他回去吃晚饭,不许不回,因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想他了,尤其是太爷爷,电视里又放起了《闯关东》,老爷子一天到晚拉着人追忆父辈荣光,大伙儿都扛不住了,指着他来救命。表妹从老爸手里抢过电话,撒着娇说一个人看《宫》太无聊,让哥哥过来陪她,还说游戏不会打,让他去陪她逛地图……
指尖碰触到冰冷的玻璃,丝丝寒意唤回了他瞬间的清醒,窗外漆黑一片,树影憧憧,如同一片墨海,跳下去,就能回家了……
“夕夕,你在干什么?”似有所感的杨静忽然从眯瞪中惊醒,看到几乎半个身子挂在窗外的何夕,吓得心脏几乎停跳,却不敢大声,就怕吓到他弄出意外,只能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
何夕那边没任何响应,杨静强忍心中惶急,又问了一句。
不,现在还不行,就是走,也要把账算清了才行……
想起杨静在电话里含糊提到外公的病因,何夕眼中嗜血的光芒隐隐闪动。
“我……”何夕后退,回身欲言,却只觉一阵黑暗袭来,伸手想要抓住身后窗栏,但瞬间无力的四肢却只能任由身体下坠。
丢脸什么的,最讨厌了,何夕闭眼前闷闷想到。
“还在发烧,怎么就跑来吹冷风。”以为会出大丑,却被同样发现不对的杨其成扑过来拦腰扶住,站稳身形,杨其成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快点吃药。”
“放…”何夕抬手想要拍开杨其成的爪子,他最讨厌别人动他头了,却无意扫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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