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的书,就随手取了两本。那些书不再是父亲挑选出来的,仅仅会宣扬真善美的少年童话,它们更多的反应了不同时期的现实。那些被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的丑恶,不公,和对人生对社会的反思嘲讽,让一直懵懂着的何夕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共鸣。他开始学会思考,愿意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渐渐的,完美的武侠世界在他眼中分崩离析,他终于回到了现实。
不过一年,何夕成长了很多,父母也给了他更多的自由。又变回好学生的何夕看杂书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看多了名著,偶尔还是会挑些武侠换换口味。初三的时候,他遇到了今古的武侠版,里面的故事让他眼前一亮,小椴,凤歌,九把刀立刻成了他的新偶像,他们写的武侠,不一样!后来陆续出现的几个女作家,何夕也很喜欢,虽然女子写武侠,难免多了点儿脂粉气,但细腻的情感,精巧的设局,复杂的人性同样引人入胜。
初中一年多的武侠期期都订,上了高中,又添了奇幻版,后来上了大学,养成了看网文的习惯才没继续买下去,可以说,今古是陪着他长大的,便是说他的性格处事受了今古那些大家的影响也不为过。
今古来电话的时候,何夕正在写作业,而且是三份,听到小卖部大妈远远的喊声,正在打扑克的杨静有点奇怪,谁会打何夕电话?想问,转头却发现何夕已经不见了。
电话是姜晨打的,她以为能画出那么搞笑图画的,应该是个幽默人,而且还是个年轻人,但真正听到声音,却是愣了一下,小多的声音很软很绵,说是年轻人倒更像是个孩子,当然,最让她接受不能的是,对方的语气客气疏离,话很少,一点儿没看出幽默……
“所以,你们的价格是?”何夕扫了眼频频看向他的老板娘,知道对方寒暄花了太多时间,她心疼了钱了,便直接进正题。话说,这时候接电话应该也是不要钱的吧?
“千字一百。”姜晨愣了一愣,将和主编商量出的价格报了过去。
“买断?”何夕挑眉。
“……对。”姜晨点了点头,发现对方应该看不到,连忙应了一声。
“这不可能。”何夕一口回绝,怎么说都是他的处女作,他这人恋旧,“一半吧,要是觉得高,可以再降一点儿,要是坚持买断,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这人是不是也太干脆了?千字五十,还能继续还价?姜晨有点无语,但是对方态度那么坚决,看来买断是没有希望了,“我们可以问一下,您还投了其它什么地方吗?”知己知彼,早作准备。
“恩,不过你们确定想要的话,就给你们一家好了。”何夕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五十?就我们一家?”姜晨以为自己听错了。
“恩,暂时没出版打算。”何夕继续放炸弹。
这和买断有什么区别啊,独此一家啊!姜晨真的有点儿不能理解何夕的想法,咬了咬牙:“我要和领导商量一下。”
“恩。”何夕随意地应了,便挂了电话。走出小卖部,他抬头看着瓦蓝的天空,一排鸽子嗡嗡嗡地飞过,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第一步终于跨出去了!
第二天,姜晨又来了电话,确定了千字七十五,独家连载,若是销量好,稿酬还会涨。何夕镇定地挂了电话,想到自己终于要有钱了,兴奋不已,总是平整的嘴角终于微微翘起。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九五年的稿费到底是多少?我查资料查不到啊查不到,这个是推算出来的,大家知道的告诉一下,我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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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墨珏风云》因为姜晨的力推,主编的看好,甫一出场就占了整本杂志最好的版面,连载了四万字。反对声自是有的,而且不小,这使得向来处事小心的姜晨压力很大,但这种压力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周,就烟消云散,没办法,谁让读者太给力。
第一周,今古增销8000册,第二周结束,数据增长到20000册,第三周则一举突破50000册!三周以后,销量终于回落,截止至第七周一共增销了65000册。这时的今古还是双月刊,没有出现故事版,武侠版,奇幻版那么多衍生,虽然一直稳步前进着,在同行中绝对称得上优秀,但那分不温不火也让姜晨这种年轻人消磨了激情。现看到这么红火火的数据,别说姜晨,就是那几个老前辈也有点儿不淡定了。
相对于汉水一干人的不淡定,何夕则淡定许多,从校门口传达室取了信,满意地看了眼汇款单上的金额。等晚上放学回家,央着杨玉田拿了户口本陪他跑了趟邮局,将钱提出来又开了个账户存了进去。因为汇款额有限制,且今古那边的意思是稿费看情况还会涨,何夕干脆就让他们按期结。
看着存折上的三千块,何夕心中得瑟非凡,咱终于有钱了~~~
“外公,以后我养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说,您外孙已经能挣钱了,甭跟我客气。”高兴过后,何夕也没忘将唯一知情人拉入阵营,他现在十六岁,还有两年才能成年,在这之前,能依靠信任的人不多,外公就是其一,以后要麻烦他的事情不会少。手上的存折还是他老人家帮着开的,要是不哄好了,哪天他拿着身份证把存折里的钱都取光了,他到哪儿哭去?
“哎……”杨玉田见外孙满眼孺慕,语气真挚,很是感动,但一想到那一串的零,又心中惴惴,儿子媳妇待的厂子算是不错,可辛辛苦苦一个月下来也不过三百,三千,那是一个人十个月的工资啊,“夕夕,这钱……哪儿来的?”
“我写故事赚的。”何夕觉得这个没什么好瞒的,不偷不抢的,要是不说,老人家反而要担心了。
“什么故事能卖那么多钱?”杨玉田不信。
“就是……”何夕想着要怎么和老人家解释,此时两人正好经过一座书报亭,一本今古正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立马掏钱买下,心中庆幸没把零头存进去,“就是这本,回家指给您看。”
晚上杨雷夫妇杨雨夫妇回来的时候,发现晚上的菜丰盛得异常,自家老爹红光满面,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由面面相觑。
“家里有什么喜事儿,做这么多菜?”满头大汗的杨其成跑水池边冲了把脸,进屋就看到一桌子鸡鸭鱼肉,欢呼一声,便将大人们的疑惑问了出来。
“没什么事儿,老头子今天高兴,请你们吃顿好的。”杨玉田豪气地挥了挥手。
回来的路上,何夕暗示希望他写小说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杨玉田知道他是顾忌几个大人,很是赞同。两个儿子的品行也就算了,那两个媳妇儿却是一个比一个爱占人便宜,斤斤计较,心眼又多。知道家中艰难,他从没问儿子儿媳伸过手,小夕这几年的花费也是他从自己的养老钱里支的,看不得孙子孙女受苦,也常会给点零花钱。可就是这样她们还不知足,总想着从他这儿榨点油水。之前也就罢了,给了就给了,反正就自己一个人,这点儿东西总归是留给他们的,早早晚晚罢了。但现在多了个夕夕,他却不能这般不在乎,他得给外孙留点儿嚼用,哪天脚一蹬走了,也不至于饿到孩子。
现在外孙能赚钱了,杨玉田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更何况,写字赚钱,那不就是作家吗,看看,他老杨家也出作家了!激动惊喜雀跃之下,杨玉田不顾何夕的阻拦,愣是买了一堆的食材,烧了一桌子菜肴。
“爸,月底了要是菜钱剩得多,留着下个月使,用不着非得花光吧,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我们每天累死累活才挣多少,您也不体谅体谅。”王清轻嗤了一声,话说得毫不客气。
杨玉田听了,笑容顿时淡了下来,扫了眼其他人,除了孙子孙女低头猛吃,另外三人也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顿时被扫了兴致,放下筷子,冷哼道:“放心,这桌子菜是花我自己的钱,既然嫌我不会管家,以后这管账的事儿就交给你吧。”
“爸,这怎么行,您都管了这么多年了,就这么突然交给清姐,不说她会不会,我们也不习惯啊。”田凤一听老爷子要把管家权给王清,立马就不乐意了。老爷子是长辈,向来公正,两个儿子一碗水端平,从不偏颇,管着也就管着了。何况老人家还一直用自己的养老钱补贴家里,不然就那点菜钱哪够他们顿顿见荤,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没说罢了。可要让王清管了家,别说补贴了,就那雁过拔毛的性子,不扣油水才怪!不行,她绝对要阻止她。
“老了,记性也差了,每天给你们算东算西的,吃力不说,要是误了什么事儿那不是害了你们吗,行了,就那么说定了,这家就交给小清管吧。”
“夕夕,走,给爷爷念书去,爷爷认字少,好多地儿都看不明白。”一顿饭吃下来,田凤一直绷着张脸,作为胜利者的王清也没丁点儿笑意,杨雷杨雨作壁上观——一面是老爹,一面是媳妇儿,帮哪边都不对,干脆哪边都不帮,除了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几个大人只觉味同嚼蜡,“静静啊,等会儿把碗给收了,这么大个姑娘了也勤快点,以后婆家要说的。”
被点名的杨静莫名地抬头,点头,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却绝对不是最后一次的洗碗。
第二天
“静静啊,把水池边的衣服搓了吧,我看夕夕做作业做得眉头都挤一块儿去了,没敢叫他。我说你们学校老师是不是都那样啊,高一的学生就让做高二高三的题目?”
不情不愿地走到水池边弯腰找板凳的杨静登时出了一脑门汗,扯了个极不自然的笑容:“是啊,这不是……是,是为了提前让他们适应高考的题型吗。”
“那我怎么没看你和成成写过那么多作业?”杨玉田不依不饶。
“学校刚改革的。”杨静笑得比哭还难看。
“哦,这样啊。”杨玉田一脸恍然大悟,转头又问了句,“那你们呢,你们改成什么样了?最近光看成成和你在外面疯了,作业改革少了?”
“……”杨静欲哭无泪,您以前不是从来不管这种事儿的吗。
“静姐姐她们刚开学,一直在复习以前的课程,没多少作业,讲到新内容作业就多了。”远远的何夕的声音传了过来,“静姐姐前两天刚说过。”
“是吗?”杨玉田疑惑。
“是呀,爷爷。”杨静拼命地扯着手中的衣物,如果不是料子够结实,只怕就要“刺啦”一声了。
“说,你是不是和爷爷告状了?”杨静两手叉腰,凶神恶煞。
“没有!”何夕连连摇手,眼神怯怯地看向杨静,“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这些事儿他以前明明不管的,现在却问得那么仔细,你怎么解释?”杨静眯眼,神色危险。
“以前我都是在楼下写作业的,现在搬到阁楼上了,就那么点地方,外公发现异常很正常。”何夕微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晃得杨静有些眼花。
这皮肤怎么长的,白成这样,这脸怎么长的,一颗痘都没有!他刚来潆水的时候明明黑得和煤炭一样!杨静瞄了瞄自己的手臂,摸了摸脸上的青春痘,心中忿忿。
“那你干嘛非跑阁楼上写作业?”杨静继续质问。
“爷爷在看书,可是好多字不认识,经常要问这个字怎么读,那个字怎么读,我也没办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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