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的闻过,捏起一点尝试一番,才点点头,端上杯热水,跪在床边,掀开纱帐。
床上昭华神色憔悴,面色苍白,一脸的病容,很是不好看,不停地咳嗽着。
“公主吃药吧。”秦嬷嬷轻声说道。
昭华勉力从床上坐起来,接过秦嬷嬷递过来的药,就着热水服下。然后叹了口气:“这次终究是我们魔障了,在这深宫之中,居然还想凭着一个不知名的竹签子就把他骗至孟亭?可是做了件蠢事,若我那仁爱的皇兄知道了,想必我的活路就越发少了。”
“公主”秦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您大可不必做这样多。皇上就冲着先皇后的情分,也不会薄待您。何必……”
“何必冒被厌弃的危险去处处算计?”昭华自嘲的笑了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如此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幸福,只享受着那些虚荣。”
“您还是信了梅太妃?”秦嬷嬷皱了皱眉,问道:“她安的什麽样的心眼,您瞧不出来吗?”
昭华摇摇头:“你不懂,有些事情不会是无的放矢的。母妃当初为了我这样的身子费了多大的力气您是知道的,好不容易才……我是不能就这样在赔进去的!绝对不能!”
秦嬷嬷叹息着点点头,看着昭华看似坚强实则脆弱至极的身形,心中也着实心疼得很。
上书房,
水沨提着笔,批改着奏章,殿中央,于太医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静静地听后吩咐。
水沨反动着手中的折子,头也不抬,淡淡的问道:“事情办妥了?”
于太医答道:“请陛下放心,应该没有问题。”
水沨缓缓勾起唇角,“朕记得秦嬷嬷可是通晓医术的,所以朕不想要什麽应该,也最厌恶这两个字。”
于太医磕了一个头,说道:“奴才该死,不过这方子是从药王篇上得来的,实在是妙得很,要发现,除非是药王在世。”
水沨满意的点点点头,“很好,不过你要时时地关注公主的情况,朕对公主可实心疼得很的。”
于太医说道:“奴才遵旨,必将公主照顾得妥妥贴贴的。”
水沨又问道:“你上次配制的忘生丹可还有剩余?”
于太医一怔,回道:“上次共配制了四颗,已是用了两颗,还有两颗。”
“可带着?”水沨问道。
于太医从药箱里取出那个小小的黑色的玉瓶,恭敬的递到水沨的面前。
“放在桌子上吧。”水沨没有接过,只是盯着那只瓶子,沉默不语,神色冷冽,而又矛盾。“行了,你下去吧。”
于太医闻言忙行了礼,悄声退出殿 。
水沨自药瓶中将两颗药取出来,然后拿起桌子上两个小小的锦盒,分别放了进去,起身,走到书架前,拿起最厚的一部法典,里面竟是挖空的,将锦盒小心的放好,然后一切恢复原状。
水沨轻轻地叹了一声,手紧了又紧,最后终是松开,自嘲的笑了笑。又露出一分憧憬与炽热的期盼,然后手指轻轻拂过书架的边缘,转身离开。
这月注定是个多事之秋,月末时,博渊阁大学士楚万华一家七十余人皆被残忍杀害于家中,举朝震惊,圣上大怒,着另刑部配合顺天府即日破案!
顺天府尹童维满脸为难的看着贾瑚,苦笑着问道:“贾大人你看这件事我们要如何处理?”
贾瑚温然一笑,只说道:“这要看童大人的意思,我毕竟年纪轻,不经事,且也只是个协办罢了,能有什麽好主意?”
童维心中也是暗自叫苦,有暗骂贾瑚的狡猾,不肯担上责任。他年纪轻倒是真的,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日子可是久得很!
但又实在说不出什麽,也只能拱拱手道:“食君之禄 ,担君之忧。我等只能尽力为陛下效忠。”
贾瑚眉眼含笑,赞叹道:“童大人果然是忠君爱国之人啊。”
第六十章
“你说什麽?再说一遍?!”贾瑚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暗卫,惊愕的问道。
暗卫低着头,回道:“月奴遇刺,恐是不好了。欧阳大人已经过去了,您……”
贾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说道:“备马车去皇宫!马上!”
等贾瑚赶到的时候,醉生梦死月奴的房间虽然是静悄悄的,却早已是慌乱成了一片,欧阳
紫玉呆呆的坐在套着绒套的瓷墩上,眸光空洞,好无焦距,苍白的脸色,仿佛随时就要倒下去。
贾瑚心中猛地一梗,然后大步走到欧阳紫玉面前,抬手“啪——”,狠狠的打在欧阳紫玉的脸上,怒斥道:“你这是在做什麽?!月奴还有口气呢,你这样哭丧似的样子做给谁看!”
欧阳紫玉捂上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只怔怔的说道 :“他要死了,我也是要死的,一起去了,倒也不寂寞。”
贾瑚扬手,再次打在他脸上,说道:“要死你自己一个人去吧,月奴可还要活好久的!”说罢看了看周围偷眼瞧他们的下人,冷冷的笑道:“怎麽,连规矩都不懂了,想要回刑堂重新学吗!”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惊恐的跪倒在地上,深深的埋下头。
贾瑚大声喝道:“还不都滚出去!”众人纷纷快步离开。
贾瑚又对一直跟在身后的人吩咐道:“于太医你去看看月奴,看过了药王篇,如果你连月奴这样的都救不了的话……”眼中迅速闪过一抹阴狠,“就真是所托非人了 !”
于太医只抬了抬眼皮,恭敬的弯下腰,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帐子,只见月奴的胸口上仍旧插着把匕首,虽然已经止过血了,但是仍不住地往外流。于太医细细的搭上月奴的手腕,然后又查看了伤口,沉吟了一会,才对贾瑚点点头。
贾瑚心中一松,直到月奴这是有救了。看到仍迟迟呆呆的欧阳紫玉,实在忍不住,抬脚就揣了过
去。欧阳紫玉毫无防备,顺着力道跌坐在地上,直愣愣的。
贾瑚挑了挑眉说道:“月奴待会醒过来看见你这个德性,定是瞧不上的。”
“你……说什麽!”欧阳紫玉猛地从地上蹿起来,然后捂着屁股,跑到床边。屏着息,悄声问于太医:“月奴还有的救,是不是?是不是?”
于太医淡淡地说道:“回大人的话,死不了的。”
欧阳紫玉欣喜若狂,死死的攥住了月奴的手,说道:“太好了,你还有的救 ,有的救月奴!我,我真是……”
于太医皱了皱眉,说道:“大人,您在这很妨碍我医治的。”
欧阳紫玉忙放开月奴,向后退,边退边说道 :“我不妨碍,不妨碍。”
贾瑚看不过眼,拉着欧阳紫玉就朝他们常去的包间走去,吩咐了两个暗卫看在门口。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回事?月奴怎会被刺伤的。”贾瑚坐在椅子上,问道。
欧阳紫玉神色冷冽,唇边满是讽刺,“不过就是端掉了上次查到的几个铺子,他们就下如此狠手,当真是欺人太甚!忒的张狂!”
贾瑚微微皱起眉:“他们这样快就查到了,手也太长了吧。”
欧阳紫玉道:“可不是,再加上一些添柴加火的,也不是什麽怪事。只是他们这样做什麽意思?示威吗?还是……”
贾瑚手托下巴,沉吟了一会,然后说道:“不管他们如何,如今月奴在醉生梦死是呆不得了的。”
欧阳紫玉点点头,“我忙上就进宫向皇上求恩旨,将月奴调到我身边。”
贾瑚摇摇头:“他的身份毕竟太特殊,认识他的人太多,这样做恐怕不妥当。”
欧阳紫玉在房里走来走去,良久,眼睛顿时一亮,猛然抓住贾瑚的肩膀,脸上也因为激动泛起了红晕,压低身子在贾瑚耳边耳语一番。
贾瑚瞬间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瞧着兴奋过头的欧阳紫玉,张了张嘴,然后呼出一口气,问道:
“你当真要这样做?”
欧阳紫玉坚定的点点头,然后轻笑道:“这也不是什麽坏事。”
贾瑚望向窗外,眼中满是郁促,淡淡地说道:“但愿如此吧。”
当夜,欧阳紫玉等到月奴病情稳定后,便迫不及待的进了宫,面见水沨。
“你 ,刚刚说什麽?!”水沨高坐在龙椅上,沉默良久,才又开口道:“朕方才没听清。”
欧阳紫玉坚定地说道:“请皇上为我和月奴赐婚。”
水沨端着茶杯的手一颤,猛地放在案几上,“咚”的一声,坚定地说道:“不行!”为两个男子赐婚,就算他不顾自己的脸面,水渢也要顾及朝廷的脸面。
欧阳紫玉涨红了脸,问道:“皇上,月奴已经暴露在外了,若是不离开醉生梦死恐怕是活不长的!看在他为您尽心尽力的份上,求您成全我们!”
水沨说道:“醉生梦死危险,朕可以将他调离,但给你两人赐婚之事,休得再提!”
欧阳紫玉涎着脸笑道:“皇上仁慈,臣也知道这很是惊世骇俗。若真是这般做了,我老子恐怕都要亲自解决了我。所以,我们可以变通一下。”
水沨倒是来了兴致,问道:“如何变通?”
欧阳紫玉见机会来了,忙说道:“咱可以给月奴换个身份,我在江南有个姑妈,这姑妈有个小女儿叫月奴,与我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皇上得知后,一番美意,为我二人赐婚。但月奴自小身子弱,见不得外人,所以以后不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是有理可循的。”欧阳紫玉眼睛愈发晶亮,直直地盯着水沨,小心地问道:“您瞧着……”
水沨的神色淡淡地听着,手中却摩挲着一串黑色的珠串,缓缓的挽起唇,然后再欧阳紫玉得意的瞬间拍案而起:“你这是欺君罔上!”
欧阳紫玉猛地跪倒在地,心中一颤,不住地磕着头,“咚——咚”一声声,很是沉重。最后趴伏在地上,埋着头,不敢动弹,冷汗潸潸地落下来。
“呵呵”水沨坐□,轻笑出声,瞧着欧阳紫玉诚惶诚恐的样子,手指间歇的扣在桌面上,“真该让月奴看看这副熊样子。”
欧阳紫玉不敢搭声。
水沨叹了一声道:“你且起来吧。”
欧阳紫玉又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也不敢抬头瞧水沨,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水沨敛下眉眼,只又觉得没意思,不耐烦的回了挥手,说道:“你下去吧。”
欧阳紫玉沮丧的咬着唇,弓□子,缓步退了出去。
“你看着,可还满意?”水沨对着空旷的大殿,说道。
只见一个影子从房梁上轻飘飘地落下来,跪倒在水沨身前,赫然便是月奴。
“主子玩笑了。”月奴淡淡的笑道,眼中却带难以言喻的暖意,“还要多谢皇上成全。”
水沨背过身,说道:“这也是父皇的旨意,想当年,父皇欠下你母亲一个人情,如今还在你身上本也是应该的。况且,欧阳紫玉毕竟是掌管着暗卫军的副手,没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在他身边,朕不放心。而你从小和朕一起长大,情分自也不是一般。”
月奴怔了怔,眼中很是复杂,但仍坚定的说道:“请您放心,欧阳家是断不会做出什麽不该做的事,我也不会给他们机会去做。”
水沨轻轻笑起来:“朕也是这样想,就紫玉那个性子……”似乎是想起什麽,水风摇摇头,还是对月奴说道:“去过你平静的日子吧。以后,除非欧阳家……否则,朕不会再见你了。”
月奴很是感激,郑重地跪倒在地,像水沨拜了三拜,才起身,说道:“您也保重。”
水沨点点头,“去吧。”
月奴利落的转身离开,步子却越发的坚定起来。
“我这样做,也算对的吧。”水沨幽幽的叹息一声,缓步路离开了空旷的大殿。
楚万华一案,经过了顺天府和刑部协同审理,定义为仇杀,但是凶手却仍未找到。皇上震怒,上谕,责北京城守卫不严,形同虚设,大大小小,牵连了不少人。而京城守卫军的各级官员,也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动,一时间,众人都在这件事情中,嗅到了别的味道。
“哗啦——”一个精致的粉彩纹莲子图的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北静王水溶,神色阴鹫,目光狠戾,全然没有了外面儒雅的贤王风范。
一种侍女瑟瑟的向后缩了缩身子,不敢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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