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书难求_分节阅读_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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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淇儿的到来甚是欣慰,拉着她坐下还来不及问外面的状况,就见她愁眉不展道:

    “公主,有个人想见您。”

    我嘎然,都到这时候了,谁想见我惹得淇儿如此为难?

    淇儿结巴道:

    “您也可以……可以选择不见。”

    见淇儿举步维艰的模样,我反倒生出些兴趣来,用力地拍了拍桌子,义愤填膺地咬牙:

    “见!”

    淇儿大骇,支吾着:

    “公主,您……我还没说他是谁,那,这个——”

    我推搡着就将淇儿复送上船去,见淇儿为难地去了,心里竟兴奋难已,不管是敌是友,总须见见解些闷的,在这晴柔楼一关就是几天,本公主真是太太太无聊了。

    我踌躇着,想见我的这个人无非三个候选:

    其一、玄玥。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文墨玉逃婚这事与玄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他聪明的话,就会找我这个当事人聊聊。

    其二、掉毛老鸟。

    这些时日夙凤不知道晃到哪去了,一丝丝音讯都没。自我入府,她对我的态度从不欢喜、不理不睬到今时今日的提拔,全与我和小笨蛋的关系好坏有着直接影响。现在我让他儿子戴了顶大绿帽子,他儿子不查,她也是要上门讨个说法的,不过这老鸟奸得很,若真是她,我需小心应付别又被套了陷。

    其三、玄翼。

    往往越是最不容易想到的人最容易成真,太子玄翼会不会趁着我和穆王府闹矛盾,干脆直接将我接进宫?

    ………

    我在晴柔阁左思右想,什么可能性都预料到了,可当真真见到来者时,还是目瞪口呆了。

    来者笑吟吟地晃了晃身子,头上金光闪闪的凤凰髻也随之笑靥闪动。

    我闻她高傲道:

    “怎么,不过几日就不认识本宫了?”

    人还是当日见的赛月公主,可语气、神情却全全变了个人,我对此实在费解,只得示眼看赛月身后的淇儿。

    淇儿张口正欲言,就被赛月神气地举手止住了。

    赛月拨了拨自己的发髻,才道:

    “本宫直言爽语,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那日你所闻所见全是我七哥和安陵小子安排的,本宫在宫里实在无聊,七哥说有个好玩的事情叫我帮忙,我就答应了。哈哈!那日我装出羞答答、欲拒还迎的模样可还像?”

    我抖了抖,还是鼓足勇气地扯了个笑容。

    “演得……甚好!甚好!”

    我就说过,公主都是任性、刁蛮的,果不其然……小笨蛋当日居然串通玄玥来推我的醋坛子。

    赛月笑煞,勾勾手指道:

    “不过嘛——后来我就假戏真做了。”

    我本陪着笑在点头,赛月一言没反应过来,还乐呵呵地在颔首,良久才诧异地歪着脖子道:

    “啥,啥玩意儿?!”

    赛月啐了口,道:

    “笨死了!当然是……我看上安陵然了。”

    说罢,赛月小脸红了红,娇憨之余我竟悲催地觉得她比我青春可爱。

    赛月撅着小嘴道:

    “那个安陵小子——看着弱不禁风,打起猎来居然那么好看,舞剑的时候袖子哗哗被风掀起……好威风!而且,而且他是第一个敢拒绝本宫的人。”

    咔嚓一声,我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拒绝?这么说,赛月的确如自己所言,是个爽朗率真的人,都…表过自己心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切,我居然不知道!!

    赛月幽幽转眼看我呆若木鸡的模样,奇怪道:

    “你站在那做什么?坐下,本宫有话和你说。”

    我脸黑了黑,还是无声无息地坐下了,我在想,这会不会是小笨蛋故伎重演?

    赛月依旧一脸无辜,“呐,以前我跟安陵小子说要嫁来穆王府,他说和你情深意重不可以。既然现在你都红杏出墙了,那我就可以趁虚而入了。本宫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本宫可以在父皇面前替你求情,让你回阖赫老家去,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我救你出去后,如果你的奸夫不要你了,你不许再回来找我家安陵小子!”

    言到情动处,赛月竟没形没态地一只腿踩在凳子上,双手叉腰瞪眼唬我。

    从来都只闻人生四幸事,却没人知人生四大不幸事。

    一不幸:假扮出墙真陪了相公;二不幸:人未被休情敌已上门挑衅;三不幸:落井下石居然被咒连奸夫都不要我;四不幸:不过几日,怎么我家小笨蛋就成赛月家的安陵小子了?!她居然还正大光明地跟本公主讲如何骗小笨蛋入怀的计划!

    我气煞。

    缓缓站起来,对着赛月那张理所应当的脸,舌头已经卷不转了。

    赛月见状,蹙眉道:

    “你也真是的,不过救你出去而已,至于激动成这样吗?本宫最恨别人拍马屁了,得了,反正你记得,以后不许纠缠我家小子就好。”

    顿了顿,赛月还一副“咱姐们好”地义气拍拍本公主的肩道:

    “说来呢,你也不算欠我人情,我还要感谢你和安陵小子吵架他才来找本宫演戏,若不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安陵小子这么好。而且等你和奸夫走了,我也可以借着你的背叛,去安抚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哈哈!我七哥说了,这就叫趁其不备,百战百胜的!”

    我肩上又狠狠挨了两拍,赛月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只剩下我和淇儿静静愣在房里,良久,我才颤抖着嘴唇道:

    “淇儿,你——”

    淇儿缩着脑袋,委屈非常。

    “公主若生气就骂我吧,之前……我有问过您可以不见得。”

    我缓了口气,“你这样讲,难道赛月刚才不是在演戏?”

    淇儿咬住下唇,为难道:

    “公主,您既然求休书的心愿就要达成了,就,就别管这些了罢!”

    淇儿如此一言,如何让我不心紧。

    “淇儿,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

    淇儿搭了搭眼皮,语气无奈至极。

    “公主,真相就是当初咱们一个不小心,引了枝霸王花进穆王府,现在这只霸王花要把您这个红杏赶走生根。”

    “………”

    淇儿知我不甘心,又加了句。

    “我买通了宫里的小太监,他们说,前些时日御花园中,赛月公主月下撒花,举剑逼婚很多人都看见了。”

    我身子僵了僵,突然忆起,小笨蛋前不久胸口有条浅浅伤痕。彼时我问他,他只一脸暧昧笑着道,让花枝给划着了。

    现在看来,这花枝倒不假,还是枝野花!

    第四十三章

    翌日,洛云国下了场祥雨。

    前晚,我因赛月的事搅得不胜其烦,在床上翻来覆去、左踢右滚。

    一会儿自言自语警惕这一切都是阴谋,是安陵然故意安排赛月来刺激本公主的;一会儿又捶胸气结小笨蛋居然背着我采野花,反反复复,直至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

    可歇下没片刻,我就闻耳畔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膝盖又忍不住泛起疼来。

    时至冬季,这晴柔楼虽独立湖央,高出水面许多,但本公主依旧寒不胜体,每日都饱受水汽冷潮的侵袭,楼里的被子也永远湿湿嗒嗒地晒不干,于是,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落难公主——天天晚上都心怀温暖阳光地在被子底下打抖。

    几日下来,居然惹了风湿的毛病,现在膝盖又隐隐作痛,我也没多大在意,翻了个身接着睡,可耳畔恍恍惚惚的水声越来越大,我睁眼一瞅,登时没了主意。

    与我眼角几乎平行的水面飘着几根水草,哗啦哗啦如冲浪般一阵接一阵地微微荡漾着,我起身一摸,才发现被子已打湿了一大半,外面淅淅沥沥似乎还下着雨。

    我翻了个白眼,原来昨儿个晚上只顾纠结,居然没注意一直在下雨,经过一夜的积累,这雨水混着湖水直接进了晴柔楼,攀上了本公主的床,呜呼哀哉,这才真真叫落井下石、入水牢下雨。

    我一面儿怜惜哀叹,一面儿取了茶壶往外舀水,不过也是徒劳,这楼内楼外湖面都一般高,往日在岸对边看守我的家卫们也因瓢泼大雨不知躲哪喝酒去了,本公主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再加之双腿泡在水里越发地隐痛起来,于是只得复坐回和湖面差不多高的床上,抱着膝祈求老天怜悯,能快点有个人起夜想起水牢里还有个红杏出墙的阖赫公主,不然,我恐到明日早上,他们来望我时,我的尸体已经漂到对岸去了。

    事实证明,老天爷虽然爱打瞌睡,不过总能在最为紧急的时刻醒过来。

    约莫湖水攀上了床、没过了本公主的小腿肚子,终于有人出现了。

    彼时我正抱着肩膀牙齿挨牙齿打架,眼睛已有些模糊,只耳朵还敏锐地监视着外面的动静,霎时就听外面有噌噌蜻蜓点水的声音,正欲推窗呼救,那点水声就串进了屋,化作重物入水的响动声、哗啦啦逆着水往我这个方向奔跑的急促声。

    以及,上帝的天籁之音。

    那人着急地唤着:

    “廉儿、廉儿!”

    我喜出望外,将储存了一晚上的力量拿出来,虚弱道:

    “耶稣、耶稣,我在这!”

    说罢,终于体力不支地厥了过去。

    地龙、暖炉、香床、软被。

    这就是我醒来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淇儿和王妈妈,并一群丫头片子伸了头来看我。

    “呀,少夫人醒了!”

    “真醒了,真醒了!”

    “阿弥陀佛,我这就去告诉翔哥们,他们因为当晚擅离职守,现在还在后院跪着呢!”

    “快去禀告王妃。”

    “我去请张大夫。”

    “我去把热汤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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