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身材样貌很平实,只一双眼睛黑黑的利利的,盯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你的女人?”
还没等被称作二哥的凌希文说话,旁边一个拔高的声音响起,“二哥的女人?那左小姐怎么办?”说话的人看起来也就刚成年,一副毛毛草草的男孩样子,自己一出口便意识到不对了,急忙住口了。
她一身家居服,头发也松松散散的飘着,不施粉黛,是有些居家女人的意思。她想硬着头皮离开,而那些盯着她的不善眼神表示出显然没那么容易的意思,似乎非要听凌希文一个解释。
“怎么,我的事你们也想管?”凌希文不高不低的声音,似乎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时间,她觉得他颇有些黑帮老大的架势。
“大哥去的那天,明明说要你照顾小姐的。”还是第一个人,似乎算是众人里领头的一个。
“景纯,过来。”坐在沙发上的凌希文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向她挥挥手,示意她和他坐在一起。
她依言硬着头皮穿过站着的一尊尊如鬼刹的男人,她的经历很单纯,见得不过是些良善百姓。面对这些抄起家伙就能跟人拼命的暴徒着实有些胆怯。
他握住她的手,安抚似得拍拍,让她不要担心。
“是说过,左安安就像我妹妹一样,我自然会好好照顾。”
“二哥错了吧。”还是那个领头的,“左小姐姓左,大哥也姓左,要说妹妹也是大哥的妹妹,不是你的。”
“妹妹?”凌希文开口,“又不是亲生妹妹,不过是个继妹而已。”
“就算没血缘关系也是妹妹。”那人急了。
凌希文无动于衷,脸上挂着玩味的笑,轻快地吐出两个字,“是吗?”
那人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盯着他,“原来你知道!”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怎么能瞒得过。”他接着开口,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只说明与我无关的事我不关心。”
“可是小姐喜欢你。”那人仍不死心。
他不再开口,只是拿了茶几上的烟点了,递在嘴边吸了两口。她一向讨厌烟味,何况又离得这么近,不加掩饰的皱起了眉头。
而他也留意到了,冲她笑笑,竟带着几分宠溺,在烟灰缸里按灭了才吸了几口的烟。
“乔白,”他冲着一直与他对话的男子平心静气到,“我之前有家室,现在也有自己喜欢的女人,我一直拿安安当妹妹。如果你喜欢她,就去追,我相信你能给她幸福,也能把她的孩子当你的看。”
话一出口,那个叫乔白得人涨红了脸,原本冷静善变的人忽然就变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以后,帮里再有人拼命火并的事,不用来找我,你们自己商量就行。乔白一直是帮里的副手,纪成不在了,以后大家跟着他就好。”
“二哥。”乔白急了,“你是我们的二哥。”
虽然是一帮子的人,显然训练有素,不会你一嘴我一嘴的乱说,先是都垂首恭敬地听着。只是到了这会,再也沉不住气了——
“对,你是我们的二哥。”
“大哥不在了。还有二哥,我们听二哥的。”
“二哥不能把我们抛下。”
一个个饱含激情,叫的如热血青年,凌希文却丝毫不为所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若说二哥这个称呼,是纪成敬重我,叫多了大家都习惯了,就把我当成帮里的一份子。但是,我凌希文,我从来没有加过青帮。因为是纪成的兄弟,才给帮里出谋划策过。”
“我们愿意以二哥马首是瞻。”不知谁喊了句。
凌希文有丝怒气,“我还没有说清楚吗?纪成不在了,我跟青帮也就断了。以后你们什么打算,跟谁拼,灭了谁,都自己决定,不用来找我。”
“二哥,”乔白急了,“你说的我们都清楚,大哥也说过二哥是正经生意人,不要把二哥牵扯进来。可这次,是跟蒋三拼。要不是上次遭他突然围剿,大哥才不会为了我们这些兄弟死的。”说道动情处,眼珠子都红了。“二哥,就算你别的不管。给大哥报仇的事你也不管了吗?”
“乔白,你过来。”
听到凌希文的命令,他乖乖的走上前,手上就多了个东西,是枚硕大的戒指,上面画着条龙,“青龙戒给你了,以后帮里大大小小的兄弟由你管了,这也是纪成的遗言。”
“你和大哥二十多年兄弟,说不管就不管了吗?”他依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也知道,要不是万不得已,帮里的事务,纪成并不会对我说。我不是混这条道的,他也不打算拉我进来。”凌希文叹了口气,道,“大家以后都小心点,就此别过了。”
逐客令一下,那二十多个大男人向凌希文齐齐的鞠了个躬哗啦哗啦都走了。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直到那些人走空了仍是久久无语。
“在想什么?”将手臂搭在她的肩头。
她是想灭这样的一个男人吗?不仅驰骋商场,在黑道上还能呼风唤雨?!她不知怎么想起了那句古文,“路漫漫而修远,吾将上下而求索”!这路,确实漫长而艰巨,她都不知该怎么继续了。原本以为,她大不了做个商业间谍,趁他不备,将家产一点点夺回来。可,看来没那么容易。
他将她拥近了,又问一遍,“想什么?”最近,他对她的熟稔亲捏做的越发的自然,仿佛天经地义顺手拈来。
她想做什么,其实心里并没有明确的部署,很多时候都是走一步再看下一步。所以,此时此刻,她便放松了僵直的身子,顺着他手臂的力量靠在了他身上,软软的说了句,“原来你过去是混黑道的啊?”
他笑得很开心,贴着他能感觉他愉悦的胸腔共鸣,“我不是说过,我只是有个黑道的朋友吗?”
“那个纪成吗?”她不动声色得问。
“二十多年的朋友。”说这话时,他的面色有些阴沉,要不是她认识了他好几年,根本就分辨不出那抹暗色。不对,不是失去老友的黯然神伤,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什么。
“那左安安?”他们之前提过的左小姐,应该就是她了。
“刚才你不是听见了吗?”他反问她。
“我怎么知道你和左安安有没有暧昧关系啊。”不知怎么,这话从她嘴里吐出来,竟然带着些许幽怨,让人怜惜的俏皮的埋怨,极大地取悦了他。
“跟他暧昧的,是他哥哥,不是我。”
“那孩子是左慕文?”
这回轮到他惊讶了,“你也知道?”
“是她和她哥的孩子?”她再一遍的确认,心是颤抖的,让自己如鲠在喉的痛恨的东西莫非不存在?“难道你一直是知道的?”
他笑笑,不语。
她百感交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第七十四章
又是一个不速之客。
所谓不速之客,是意外且不在他的期待范围之内的人。
“打扰了。”来人冷漠而又礼貌。
凌希文颌首,面上虽是一片平静,心里却有些不安,为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玩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明知故问。”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他态度还算和善,只是客套的笑里带着清峻的冷意。
他的笑容渐渐收回,语气里带着嘲讽,“风镜夜,要解救你的公主,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我要见她。”风镜夜一副根本不打算跟他多说的样子。
“你来得太晚了,人已经是我的了。”凌希文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过是诈一诈他,或是为了自己心里的恶趣味。因为眼下这位,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算是一个不让人轻忽的正主。
他却不接话,只道,“凌希文,见不见,不是你说了算吧。”
“如果我不让呢。”既然对方说得这么明白,他也可以再明白点。
风镜夜扯开一个冷笑,将一直持在手中的一沓文件往桌上一放,“凌希文,我手上的协议,是来自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东。你手上的股份也不过是百分之四十,其他的是游资,你就算费力争取,一时半会也拿不到。我手中协议一旦生效,你就被这些老股东们游离在外了。”
凌希文张了张嘴,半天才说了句,“你厉害啊。”拿到这些固然厉害,但是更厉害的是竟然这么无声无息的就拿到了,事先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被打了个正着,真真的措不及防。
“顶层阁楼里。”
他一听,三步并作两步,直奔目的地。
被布置成阳光房的阁楼,暖气也开得很高,再加上外面阳光普照,室内也春意盎然得不像冬天。她正拿了本书,靠在藤椅上,被暖暖阳光照着支着头无聊的翻书。
“景纯!”他难以抑制心里的激荡的情绪,总算见到人了。
猛的传来这声音,她顿时觉得难以置信,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直到他走到她的面前。
“风镜夜!”她将书往旁边一放,坐直了身子。
他急忙扫视她的腿,石膏已卸,穿着长裤,什么都看不出来,“腿怎么样了?”
“没事了。”她站起身,笑意盈盈,还转了个几个圈,像model似的在他面前摆弄着,让他好好看看她。
“走吧,回家。”他忽然轻声道。
金色阳光下,清峻儒雅的他,一身深咖色大衣,颇有些俊逸出尘的味道。他双手手插在兜里,那么一脸轻松的说出温暖的话。
她从心底漾开灿烂的笑,与他对视着。
跟随其后的凌希文正站在门边,还没走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幅蓝紫色花海中俊男美女温情脉脉的场面,温馨美好得就像在拍广告一般。
“景纯,风总好像有事找你。”他不识趣的打断了他们。
她方才意识到他也在,回身只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掉转回来,又对上风镜夜。仿佛他凌希文如一盆花一棵树一道背景一般的微不足道,存在感稀薄得如同周遭的空气,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更别提她的心。
不知怎么,他心里竟微微有些刺痛,对那个吸引了她眼球的男人生出一股嫉妒之心来。
风镜夜伸出手,牵住她的,说了声,“走吧。”依然美好得如画一般。
她将手放上去,却回头再又看看凌希文,眉宇间竟生出了些许犹豫。
察觉到她的迟疑,风镜夜皱了下眉,“怎么了?”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仍是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而这些,唯一知情的就是凌希文。这是除了复仇之外,她在乎的事,也是她目前无法直接从凌希文口里问出来的。本来是想两人相处中,她总会有机会慢慢套话,可是,现在她可以走了。如果走了,她是不是就失去了获知这些真相的机会?
在她犹豫间,风镜夜就抢先开了口,“凌总,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和景纯私下谈谈。”
虽然是嫌他碍眼,可被点到名的他确实也找不出理由硬杵在那,无奈之下只好保持风度的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那两个人。
“你在犹豫什么?”他显然留意到她的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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