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支可携式录音笔,银白色的外壳在剔透晨光的照射上,看起来好像匕首在反光。
卡埃尔迪夫轻柔地按下播音键,一个低沉压抑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要的武器蓝图,在日本东京的银行里。」
「什么时候能弄到?」
「下个礼拜,我找到了一个,能破解银行安全系统的专家。」
「做得干净一点,我要卡埃尔迪夫找不到破绽。」
「我明白,帕西诺先生。」
录音到此中断。
明明用的是一二八位金钥、国防级别的电话线路,为什么卡埃尔迪夫能拿到录音?联邦情报局里有奸细吗?
格雷想不明白,面无血色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开着,好像突然间失去了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策划了半年多,设计汉诺克议员成为替罪羊,原以为万无一失的计画,其实都在卡埃尔迪夫的监视下?格雷的头脑里一片空白,觉得头顶上方的壁画飞速旋转起来,心里充满了恐惧。
当今世界,各国都在积极开发镭射武器,去年,美国海军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基地,用机载大功率镭射武器,成功击落了一枚弹道导弹。而印度也在为军队研究和测试dews(定向能源武器)和asat(反卫星)武器系统。
未来三十年,镭射武器将是黑市的新宠,卡埃尔迪夫设计的武器蓝图价值百亿美元,将掀起黑手党集团之间的利益之争。
但是,他却没有把这份蓝图贩卖给任何犯罪组织,而是当作交易的筹码,与德国政府交换一份无人能解读,十分神秘的古埃及文书。
该文书据说是西元前五百九十年,由古埃及高级祭司所写,收藏在一个精致的大理石盒子中,埋于阿蒙神庙的石基下,后来因波斯帝国的入侵而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两千六百多年后,这份文书才离奇地在德国国家博物馆的藏品中重新现身。
由于它太古老、莎草纸的纤维已经很脆弱,考古学家无法深入研究它,只能保存在博物馆的真空玻璃柜里,充其量也就是一件用于展览的古文物而已。
格雷不知道卡埃尔迪夫为什么想要那份文书,在他看来那东西不过是一堆泛黄破烂的纸,毫无价值。
也许,像卡埃尔迪夫那样富有的人,才会对金字塔和木乃伊有特殊的喜爱吧!但是拿高科技武器蓝图,去交换一件无实际利用价值的古董,实在是匪夷所思的嗜好。
格雷对武器蓝图有更好的规划,卡埃尔迪夫与德国政府的交易是有前提协定的,也就是镭射反导弹武器系统的使用是在军队和法律的监督之下,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无视它广阔的市场前景,白白把钱往水里扔。
格雷与俄国金融寡头,里乔?唐?帕西诺联系,对方立刻表现出极大的交易兴趣,并愿意支付十亿美元的天价报酬,这是格雷一生中想也不敢想到的钱,他马上答应了,帮助帕西诺窃取卡埃尔迪夫的武器蓝图,但是事情却出了纰漏。
他花钱雇用的安全系统破解专家,尼尔?昆恩是个鼎鼎有名的国际惯偷,他顺手牵羊,盗走了卡埃尔迪夫的武器蓝图,想高价转卖给别人。
这中间还有国际刑警组织和cia牵扯进来,在古巴街头激烈交火,闹得不可收拾!要不是尼尔?昆恩突然死了,格雷还真是焦头烂额,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武器蓝图回到了卡埃尔迪夫的手中,与德国政府的交易只是出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格雷认为只要把汉诺克议员交出去,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但是他太天真了,他只是一个高级联络官,根本就不知道卡埃尔迪夫家族与欧洲诸国的情报部门有多深的渊源。
这是一张望不到尽头的、绵密复杂的「网」,牵涉到包括总统在内的许多人,他监守自盗的做法瞒不了卡埃尔迪夫,更别说情报局的高层官员了。
格雷觉得脊背一片冰凉,透过卡埃尔迪夫身后的落地玻璃窗的反射,他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面容冷森的男人站在他背后,左手举着一把黑漆漆的贝瑞塔手枪。
格雷的视线集中在冰冷的枪口上,脑袋里想的是摩洛哥阳光明媚的海滩,和他最喜欢的wally游艇,他才刚刚拿到货,还没有享受过顶级游艇的豪华,突然地,眼前闪过一道灼热的光,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格雷的身体陡然倾斜,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卡埃尔迪夫始终面无表情,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黑手党对于叛徒的处决是十分严厉的,没人能够例外。
「公爵。」
一个六十多岁,背驼得厉害,坐在轮椅里的老人,在两个助手的帮助下,徐徐靠近卡埃尔迪夫站立的地方。
「要您出面帮忙清理门户,真是惭愧。」老人声音嘶哑,每说一句话都像气力用尽似的,但是他灰色的眼睛炯炯有神,衣着也十分体面,深绿色的呢料大衣上,别着一枚德意志金十字勋章。
那是他获有最高功勋的证明,弗莱舍尔?瓦尔特是联邦情报局的老局长,十多年前,他就见过卡埃尔迪夫,只不过那时他身体还很健朗,没有因中风而瘫痪。
而卡埃尔迪夫公爵,依旧是那样挺拔、俊美和优雅。在他的周围,那些古老繁复的黄金雕饰好像也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瓦尔特回想着初次见到卡埃尔迪夫时的震撼,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掌控着整个欧洲的黑市,要不是亲眼见到,他绝对无法相信,那样年轻的人竟是「教父」?拥有着庞大的地下情报机构和私人军队,至今,瓦尔特还有一种做梦似的恍惚感。
卡埃尔迪夫不仅仅是「教父」,还是公爵,这样高的地位使得瓦尔特要用敬语,对待这个比他的儿子还要年轻的男人。
「瓦尔特,很久不见了。」卡埃尔迪夫礼貌地伸出手,与他握手,并把录音笔交给老人的助手。
既然叛徒已死,这段录音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为了保密起见,他们会消除录音笔的内容。
「陆军部已经在测试您的镭射反导弹系统,他们对于这套系统的高精确度和灵活性非常赞赏,如果您愿意继续交易,政府将给您承诺,您会得到……任何您想要的东西。」
金钱、情报、高端人力资源支持,甚至与法律相悖的,军火贩运的「无障碍」通道,虽然奥地利与德国是卡埃尔迪夫家族的大本营,但是有些事情仍不能光明正大去做,例如军火交易、情报窃取、暗杀等等,倘若有政府的支持,卡埃尔迪夫会少很多麻烦。
可是卡埃尔迪夫却像没有听见似的,微侧着头,望着窗外。不知道他的视线注视着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瓦尔特轻轻咳嗽了一声。
「抱歉,局长先生。」卡埃尔迪夫转过头,望着瓦尔特,「我们的交易,只能到此为止。」
「公爵……?」
瓦尔特瞪大眼睛,不相信卡埃尔迪夫会拒绝这么好的条件。
「我只能给你最初的武器蓝图,我不希望在欧洲掀起新的军力战争,更何况这次……」卡埃尔迪夫沉吟着,「你让我的人,陷入了危险。」
这次交易,卡埃尔迪夫确实损失了好几个手下,可是以瓦尔特对公爵的认识,他绝不是一个因为手下丧命,就打退堂鼓的男人。
假若有必要的话,卡埃尔迪夫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人,他就是这样一个残酷的男人。
可是卡埃尔迪夫冰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瓦尔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他觉得卡埃尔迪夫变了,那充满谜团的浅紫色眸子里,流动着某种温暖的感情,但是瓦尔特又不敢相信,这应该只是阳光太刺眼造成的错觉罢了。
多年的磨练与斗争,只会让年轻的公爵变得更加冷血。
「这件事就这样吧,瓦尔特,记住,你从未见过我。」带着淡淡的厌倦,卡埃尔迪夫说道。
身着英式西服,系着领带,英气逼人的梅西利尔推门走了进来。像是算准时间一般,垂手恭敬地站在门的一侧,等候着卡埃尔迪夫。
「等等……请您再考察一下!」
瓦尔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卡埃尔迪夫已经撇下他,大步离开了。
am9:30,法国里昂郊区,国际刑警组织野外射靶场。
天气很好,阳光灿烂,风速也在理想状态,晏子殊站在射靶场的准备区内,眺望着远处白晃晃的沙丘。
超过二千一百码的射击距离,对任何射手来说都是一个挑战,但晏子殊对自己的射击技术很有信心,他相信杀手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够做到。
晏子殊端起四十七点六英寸长、八点一公斤重的科赫psg1狙击步枪,架到肩上,拇指熟练地弹开目镜盖子,对刚拿到手的枪械进行初次调校,第一发子弹的射程在三百二十码。
从瞄准镜内看,十字瞄准线对上了三百二十码外的木制人形靶,但是,视场内却出现了偏向上方的月牙形暗影,这就说明扣下扳机后子弹会落在人形靶下方,也就是会射偏。
晏子殊闭上眼睛拿开枪,然后面颊紧紧压上枪托,稳定呼吸后再次睁开眼睛瞄准,这次出瞳位置准确,光线透过瞄准镜,全部进入瞳孔。
晏子殊是左撇子,可为了准确的测试结果他使用右手射击。
在调整了瞄准位置的同时,晏子殊还根据此刻的风速,心算出风力对子弹路径的影响。
在干扰射击结果的所有环境因素中,风力影响最大,因为它能对子弹的一侧施加压力,使它偏离预计的射击轨道,为了纠正这一偏差值,晏子殊需要调校高精度的瞄准镜。
风速每小时四英里,从三点钟方向吹来,距离三百二十码,全量修正。
喀嗒,轻微的声响,晏子殊凭手感转动一格风偏微调旋钮(注一),然后拇指按下了机匣右侧的枪保险。
在晏子殊身旁,不锈钢折迭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人三十四岁,穿着茶色陆军部便服,是靶场的新兵训练官托尼?詹森少尉,也是靶场的管理者。
詹森负责国际刑警组织培训办公室内文职人员,如何握枪、如何开枪射击、如何拆解枪械等等,晏子殊也曾经为新进的警员讲解过移动射击的技巧,经常到靶场练习射击。
他与詹森认识已有四年,关系很好,周末的时候,两人还会一同去市区的酒吧喝酒,满面红光地讨论着美国新型的武器系统。
坐在詹森身边的女人,是艾玛?贝尔纳,二十九岁,物理工程学硕士,也是奈特军械公司的枪械设计工程师,国际刑警总部刑事鉴证科的顾问。
她爱好帆船运动,光滑的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一头浓密诱人的红棕色鬈发披散在肩头,勾勒出她姣美的脸庞和迷人的浅蓝色眼瞳。
今天天气不错,艾玛穿着卡其色香奈儿风衣,里头是紧身的蓝色细纹衬衫和黑色休闲西裤,完全凸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的腿架起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笔记型电脑萤幕,透过摄影镜头,注视着晏子殊预备射击的身影。
在国际刑警总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艾玛喜欢晏子殊,实际上,很难找到不喜欢晏子殊的女性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481/41898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