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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金色长发的美男子,迈开颀长而优美的双腿,径直走了进来。就算听说过欧洲的卡埃尔迪夫公爵,拥有美神般的容颜,那种震撼性也实在太强了,强烈的视觉冲击深深烙印进眼底,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忘记,所有人都看呆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但是,那种美貌是十分冰冷的,就像面对着一部由上帝亲手创造的机器,那是一个炽天使,而不是人类。
淡紫色的冰晶般的双眸全无感情,从中投射出的冷酷令人寒噤,在他的周围彷彿连空气都像刀锋般锐利,一旦靠近就会割伤自己。
一尘不染的,意大利手工制作的白色西装,黑色薄貂皮手套,充满威压感的气质,卡埃尔迪夫仅仅是扫了他一眼而已,昆恩就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直直的,连脚趾头也蜷曲痉挛了。
哪怕他爬得再高,都无法正面对话的人物,至高权力的拥有者——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有些不可思议,更像是噩梦,有几个人能亲眼见到北欧蔷薇的脸孔?
昆恩差一点,就要因为恐惧而跪下去了,他有预感自己会死,脑袋闪过无数血腥画面,反倒冷静下来了,他没有什么可狡辩的了,他偷了卡埃尔迪夫的东西,按照黑手党的法则,「谁夺了你的面包,谁就必须要死」。
「我和帕西诺先生有一点旧交情。」不紧不慢、听不出感情的淡漠语气,更让人心慌意乱,冷汗淋漓,杀手强咽了一口唾沫,拿枪的手微微动摇。
「他的妻子和孩子正在我的庄园里度假,现在帕西诺先生,也想要和你通话。」卡埃尔迪夫优雅从容地说,伸出右手。他的手心里是一部黑色光面的折叠式手机,正是通话中的状态。
黑桃k犹豫地看了卡埃尔迪夫一眼,又想拿枪指着晏子殊,又想去接电话,笨拙地把枪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才谨慎地拿起电话。
在这一瞬间,卡埃尔迪夫的视线灼热地投向晏子殊,那眼光彷彿在询问「你没事吧?」,但晏了殊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谁输谁赢已不用多说,卡埃尔迪夫已经控制了场面,黑桃k唯唯诺诺地接听着老板的电话,刚才张扬跋扈的架式,一下子没了。
他们动用了四十个保镖严密保护着帕西诺夫人和十岁的少爷,居住地点也是极其机密的,卡埃尔迪夫居然能在半天之内找到他们,而且攻破了别墅堪比核武基地的保全系统,轻而易举地掳走了少爷和夫人,还不留下一点痕迹,若不是在手机里听到了老板的话,黑桃k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阖上手机,一片诡异而尴尬的沉默之后,黑桃k怏怏不乐地放下武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递给卡埃尔迪夫。
里面就是那张神秘的镭射微缩照片,卡埃尔迪夫打开盒子,淡淡瞥了一眼,收起后放进西装口袋,「感谢合作。」
黑桃k气得说不出话来,眼见就要成功,却被卡埃尔迪夫声东击西,一败涂地,回去后他将受到严厉的处罚,别说五百万美元的奖金泡汤了,能活着离开俄国就是运气了,一想到这里黑桃k就火冒三丈!冷不防举枪瞄准晏子殊的脑门,泄恨般扣下扳机!
「呜哇——!」
黑桃k突然一声惨叫丢掉了枪,卡埃尔迪夫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总之坚硬的手指就像钳子一样,深深陷进了他的皮肤,让他的手腕骨折了。
「你再碰他一下,我就拧断你的脖子。」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
黑桃k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右手高高肿了起来,乌青发紫,整条手臂都火烧似的剧痛。
其他人也不明白,呆呆地望着冷傲的卡埃尔迪夫,和始终没有说话的警察。
卡埃尔迪夫回头,做了一个手势,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即刻上前,弯腰拾起晏子殊的警枪,同时拿出一副软塑胶手铐。
「把手举起来。」保镖强势地说,晏子殊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气愤,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举起双手。
高壮的保镖将软塑绳穿过晏子殊的手腕,抽紧,这类高韧性的手铐,用火都烧不断,一般用来捆缚战俘和镇压暴动。
「走吧。」
卡埃尔迪夫说道,他的手臂轻轻滑落到晏子殊的背部,彷彿在催促着他,晏子殊咬了一下嘴唇,迈开脚步怒气冲冲地向外走去。
昆恩注视着晏子殊离开,感觉到卡埃尔迪夫公爵和夜鹰之间有什么过节,可是两人的气氛又有些古怪,但无论怎样,昆恩都没有联想到恋人这方面去。
因为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黑手党教父和国际刑警,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仇恨,黑手党都非常痛恨警察,对待卧底或者被俘虏的警察,更是极尽所能的千刀万剐。
昆恩非常担心晏子殊,但也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卡埃尔迪夫离开房间之后,他的杀手留了下来。
走出地下诊所和拥挤破败的小巷,晏子殊看到街道口停着一辆加长型黑色林肯轿车。六名随行保镖守护在车的两侧,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除了林肯房车,前后还有五辆无牌照的宾士防弹保镖车。
一套黑色英式修身西装,头发稍微剪短的梅西利尔,笔直地站在林肯轿车打开的车门旁边,一看到晏子殊出现他就问候道:「晏警官,您没事吧?」
晏子殊仓促地点了一下头,旁边一个保镖快步上前,拿钳子剪断晏子殊手腕上的软铐,晏子殊没有说一句话,低头钻进豪华房车的后座。
梅西利尔双手关上车门,一个高大的黑人保镖立刻站到车窗前面,标准的军人站姿。
亮着顶灯的车内宽敞豪华,白色真皮长沙发椅上,搁着漆黑发亮的裘皮垫子,弧形的酒吧台陈列着奢侈的名酒,茶几上摆着笔记型电脑,萤幕打开着,但需要指纹识别才能登入系统。
晏子殊一脚踹到茶几上,发出的巨响令驾驶座的保镖们吓了一跳,可他们谁也没敢吭气,静悄悄地按下电动按钮,把前后座之间的隔音窗阖上。
「混蛋!」
晏子殊是在冲自己发怒!实在是太难看了!面对卡埃尔迪夫他竟然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而且要不是卡埃尔迪夫出手救他,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太大意了!没有更严密地监视昆恩,也不该高估自己的能力,认为可以先斩后奏,独自押送囚犯和那么重要的证据!
自负的结果就是失败,而且还被卡埃尔迪夫看到如此丢脸的一面!晏子殊扭头望向窗外,紧啮着食指关节,心情郁闷至极。
右边的车门豁然敞开,伴随着一阵闷热的夜风,卡埃尔迪夫坐进车内。
晏子殊松开咬得发青的手指,放下手臂。
砰,车门关上了,虽然空间仍然是非常宽裕的,晏子殊却觉得闷得透不过气,他一动不动,头也不回地坐着,只顾看着窗外。
「子殊。」车子启动的剎那,卡埃尔迪夫轻声叫道。
「别惹我。」晏子殊冷冷地说,他想要下车,自己搭飞机回法国算了!
卡埃尔迪夫叹了口气,倾身靠近晏子殊。感觉到一双有力的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腰,晏子殊本能地想要挣开他,但是卡埃尔迪夫更快地抓住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来。
「唔——」覆盖下来的唇瓣有着火一样的热度,并且不客气地伸入舌头,贪婪的侵占。
「咕……放手……」
舌头浓烈地纠缠着,卡埃尔迪夫深入地吻他,把他的呼吸,唾液,呻吟……统统掠夺去!晏子殊双眉紧蹙,用力推挤着卡埃尔迪夫,但后者只是换了一个角度,再次撬开他的牙关,激烈地缠住他的舌头而已。
「唔……嗯……!」脑袋里乱哄哄的,舌尖一再被吮吸摩擦,晏子殊的手指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不再抓扯卡埃尔迪夫的头发。
卡埃尔迪夫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颚,滑到脖子,然后是晏子殊的领带,指尖插进领带结里,把领带解开了。
「住手……」西装被脱到手肘的位置,衬衫紧接着被拉起,卡埃尔迪夫一边煽情地啃咬着他的颈项,一边慢慢把他压倒在沙发上。
「兰斯!」晏子殊忍无可忍地叫了卡埃尔迪夫的名字,想要爬起来,车队正拐过十字路口,驶向夜景迷人的海滨大道。
「我已经五个月零十天没碰你了。」卡埃尔迪夫沙哑地说,凝视着他,灼烫的眼神就像冰在火中燃烧,晏子殊的心跳一下子剧烈起来,脸颊涨红了。
「所以一见到我,就想要把我脱光吗?!」晏子殊恼火地说。
「不是。」卡埃尔迪夫低沉地呢喃,拉下晏子殊的西装,俯下身,嘴唇擦过他的耳朵,在那里印下一个小小的吻,「我想要的,更多。」
第四章困惑的感情
完美得犹如神祇的男人,迷失于卡埃尔迪夫深情的紫色双眸,晏子殊怔怔地注视着他。
卡埃尔迪夫再次低下头,吻住他优美的唇瓣,碾压、吸吮……火热的气息连同那充满占有欲的舌尖,钻入晏子殊的嘴唇。
「我爱你……」
每次见面必定会听见的告白,如同魔咒渗入晏子殊的身体,捆缚住他的四肢,与浓稠的血液融为一体。
心脏很痛,为什么会是疼痛呢?晏子殊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当他发现自己爱着卡埃尔迪夫的时候,左胸会疼到忍受不了呢?
为他放弃升职的机会,为他失去冷静的判断力,他们是恋人,可也是敌人!不能再这样彷徨下去了,这一次卡埃尔迪夫可以救他,下一次呢?子弹无眼,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
如果不能冷静下来,如果不能更加独立,他会离卡埃尔迪夫越来越远,晏子殊害怕由于自己的疏忽大意,让两个人都遇到生命危险。
但是心里的想法,晏子殊还说不出口,因为他非常清楚,身为教父的卡埃尔迪夫的压力。
他在保护一个警察,光是这个事实,就能让卡埃尔迪夫名誉扫地,成为各大黑帮的靶心。这已经超越丑闻,切实威胁到卡埃尔迪夫的性命了,晏子殊不希望,自己是卡埃尔迪夫被暗杀的藉口。
「你又受伤了,」卡埃尔迪夫盯着晏子殊额头上的绷带,埋怨道,「我说过,不要太拼命了,我可不想收到你因公殉职的勋章。」
「我又没怎么样!」晏子殊脸色一僵,转开脸,「只是一点淤青罢了。」
「一点淤青?」卡埃尔迪夫不悦地扬起眉,手指沿着晏子殊的胳膊往下滑,在柔软的侧腹处,突然用力一按。
「好痛!」晏子殊疼得弹坐起身,紧抓住卡埃尔迪夫的手腕,「你干什么?!」
「不就是一点淤青吗?」卡埃尔迪夫淡淡地问,不客气地凝视着晏子殊的眼睛。
「呃——」晏子殊尴尬地垂下眼帘,松开卡埃尔迪夫,「总之,我会照顾自己的,别啰嗦了。」
「你认为是我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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