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开莲塘寄浮生,_分节阅读_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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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姑姑胖了些,唔,胖了些也好看。

    子汀知道姑姑喜欢懂礼的孩子,便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双手一拱:“姑姑。”

    陵光的面色立刻见晴:“子汀,今日得了闲来瞧我么?甚乖巧。一个人闷在家里我都快闷坏了。”

    子汀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正说着,房门一推,进来一人。

    这个人子汀是认得的。

    他是姑姑的夫君,是仇人。

    这个人曾经在他耳边说,陵光姑姑不喜欢小神仙,喜欢大神仙。

    可等他万分努力地长成了“大神仙”,却看见姑姑欢天喜地的嫁给了这个仇人。

    故此,子汀深知这人恶毒。一双手暗自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墨机将他上下看过一番,嘴里噙上一丝笑意。

    陵光不理会他,径自朝着子汀笑道:“汀儿过来,让姑姑好生瞧瞧。”

    子汀稳重地踱过去坐下,又暗自扭扭捏捏了一番才道:“姑姑,今日是凡间七夕节呢。子汀来同姑姑一道过节。”看起来姑姑与那人在闹别扭呢,甚好甚好。

    果然陵光嘟着嘴皱皱鼻子,伸手捏了捏子汀的小脸蛋道:“还是汀儿贴心,知道七夕节我一个人闷在屋里,过来陪我。”

    墨机不动声色地靠在门栏,笑眯眯地看着也不说话。

    然子汀小朋友见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振奋,小拳头一攥,凛然道:“姑姑,子汀知道你与父亲不是兄妹。也不是我的亲姑姑。”

    陵光不明就里,茫然地点点头:“唔,我们是师兄妹,情同手足。”

    子汀一副少年老成的形容,叹了一口气,他的姑姑委实迟钝。他掂量了一番,将埋藏多年的心思讲了出来:“姑姑,子汀思慕你很久了。”

    却听陵光淡然点头道:“唔,姑姑也喜欢汀儿。”说罢又像想起了什么一般道:“对了汀儿,你的娘亲托我给找的香料我找到了,就在侧间,我去给你拿,一会儿给忘记了。”说着就要起身。

    墨机这才笑了笑,道:“你身子不便,我带他去吧。”

    陵光听罢顿了顿,红着脸,模样像生气又像害羞:“我没那么弱,你、你不必这样的。”

    墨机对子汀甚是亲厚地笑道:“你姑姑有孕在身,行走多是不便的。你且随我来吧。”

    子汀傻了。

    空气中硝火味很重。

    墨机径自拿了一袋香料递过来,子汀很有骨气,没有伸手接。

    他盯着眼前白皙修长的手,暗骂道:哼,骗子,骗走了姑姑。

    少顷,墨机收回胳膊,淡淡道:“汀儿这般敬重陵光,想必也怨我不陪她过七夕吧。其实我去了一趟西荒。西荒有一种石头,叫三生石。陵光很是喜欢,我却没办法将它带回来。”

    子汀眸光一闪:哼,你也是有做不到的事么。

    仍是抿着嘴不说话。

    墨机接着缓缓地说:“听闻,若是七夕这日将两个人的名字刻在一起便能世世相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子汀这才开了口,谨慎问道:“若是我把我的名字跟姑姑的名字刻在一起,也能世世相守么?”

    墨机笑道:“怕是了。”

    子汀满意地点点头,也颇为乖顺地接过香料。

    他的小小心中冉冉升起一个伟大的计划。

    陵光对墨机今日清晨一睁眼便不见了的行为很是不满。是以晚上撒起了泼:“不管不管,白天说不见就不见了,回来也不好生解释。今晚你睡书房。”

    墨机想了想,道:“没我在身边你睡不好。”

    陵光急了:“怎么会不好?!好不容易子汀过来看我,也被你不知道说跑了。他跑哪儿去了,若是嫂子问下来可怎么说。”

    墨机抚了抚她的头发笑道:“他去西荒找三生石。说要刻上你的名字。”

    陵光一顿,继而大叫:“那你就让他去了?他万一刻上怎么办?墨机你果然不爱我。呜呜呜呜……”

    眼前的人轻笑出声,怀了孩子果然比较容易闹情绪么?他伸手将陵光揽进怀里拍了拍道:“他不可能刻上的……因为……我已经刻上了你的名字。”

    然子汀又被骗了。

    西方的三生石其实一点也不难找。那个三生石乃是一枚高耸入云的石柱。

    子汀想了想带不走全部无妨。而后伸手化出一柄小锤,想凿下一块。

    可他凿啊凿啊,凿到日落也只刻出一道浅浅的痕。

    子汀想:凡间有一个故事,叫铁杵磨成针。于是,他对自己说,不能急不能急,一定要把他的名字与姑姑的名字刻上去。

    小子汀煞有介事地绕着柱子走了一圈,又招来祥云一朵,打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下笔。

    可是,待腾云飘上半空后,子汀一屁股跌坐在云端哭得泪流满面。

    三生石柱上,剑锋凛凛地刻着他心心念念的姑姑和另一个人的名字。

    一年后,一群喜鹊飞来太清叽叽喳喳地报喜。

    说司战墨机与司医陵光生了一个女儿,东海上清皆大欢喜。老龙王敖广更是放话宴请各路大小神仙,要好生庆贺。

    杜蘅仙子看了看满面颓丧的小子汀道:“小殿下怎么这副形容?”

    子汀甚忧郁地望着天叹了口气,你们不懂的,他受了很重的情伤。

    过渡

    这回再见到白岂,他的模样很是风光。

    我先前方与墨机一道听罢了戏,尚且在回味中。他这般巴巴地跑过来,本神君乃是晚辈,只好听他叙说。心里难免有些郁郁。

    且说鱼贤与我那不争气的哥哥处的甚好。

    事情是这样的。

    我同墨机出去逍遥的那几日,鱼贤正在饱受着身心煎熬。

    哥哥虽将他照顾的周全却始终不敢在他面前现身,撑在我做的那副皮囊里头不敢出来。鱼贤一直胆战心惊,又思量着自己“有孕在身”,受不得惊吓,好说歹说要回秦慕的那件破瓦房去。

    白岂为此很是苦恼。

    好在哥哥虽然不争气,总算还是有些仙格,想出这么一招。

    鱼贤心里不安无非是觉着这个宅子闹鬼。哥哥索性将计就计,便做了这个鬼。

    夜深人静之时穿着一身白衣裳轻飘飘地跑去,现将鱼贤吓了个半死,再握着他的手说自己是前世幽魂,与鱼贤原是一对儿的,因为先他而去遍一直徘徊在阴间等他。可鱼贤不知道,径自转世投了胎,他自己一直担心鱼贤过的不好如何如何,只好偷偷跑来看他。

    一段话说的撕心裂肺,鱼贤听的泪眼淋漓,只当错怪了好人。

    白岂遂顺水推舟道:“如今我的心愿已了,也便就此别过了。你过得很好,我也好安心的去。”鱼贤听罢又是一番鬼哭狼嚎。握着他的手一直许诺来世。

    白岂腆着笑脸对墨机千恩万谢了一番。

    我愣生生地听着,半晌才恍然大悟道:“哥哥悟性不好,此类桥段泛滥,不太新鲜,也就只能骗骗鱼贤了。”

    哥哥很是不服。

    墨机道:“他与秦慕却要如何?”

    白岂颇不在意,一把甩开手里的破扇子道:“我自然会陪着他走过这一遭,秦慕与他有恩,我若阻挠定然不得善果。好在本神君大度,且随他去。”

    我笑道:“哥哥看着鱼贤儿与别人亲亲热热,没有用强将他虏回去,委实是大度,小妹实在佩服。”

    他别着脖子,有些红脸。

    这件事好歹告一段落。

    这次要听的戏是《白蛇传》。

    我一直知道墨机对戏这个东西不大上心,多半时候是我在台下听的津津有味,他在旁边默默坐着,是不是添添茶水,抑或剥两粒瓜子。倒也有些忙碌,这段时日下来,已然练就的十分熟练。

    这副模样却叫我想起来原来在凡间的情景。说起来倒是不大相干。

    那时候我多是翻一些戏本子,病秧子墨机多是闲暇,瞧戏的兴致不似我浓烈,便在一旁静悄悄地坐着,也是添添茶水、剥剥瓜子皮。

    记得那日便翻到了断桥重逢的这出戏。

    我正看到情动之处,难免有些激动,扯着他的袖子一遍一遍擦眼泪,被他瞧尽了笑话。他对我的行径颇无奈,只能笑道:“倒是哪一出戏码,叫你看得这般动情。”

    我只当他不晓得前因,便同他絮絮叨叨说了白娘子何其悲催。

    相公被法海那个断袖老王八蛋瞧上了,结果给虏了去和尚庙。自己个儿被凄凄切切地关了二十年,孩子都会满地打酱油了才见到面。

    他只是笑了笑,未曾给些评价。

    想到此处我不禁笑了一下。

    他纳罕道:“别人都哭作一团,你怎的笑了?”

    我道:“想起原来的事。我若是看戏簿子,你也总是在一旁端茶送水的。”

    他噙着笑递过来一捧瓜子仁,道:“你倒还记得。”说罢又道:“我看你今天兴致不高,也难怪,台上的戏子演得不好。”

    我见他难得有如此见地,便凑过去,道愿闻其详。

    他说:“故事固然是好的,戏子却没有演好。若要演好一出戏,最重要便是在于既要投入其中,又要置身事外。要叫你哭,叫你笑,既要动情,却不能将情绪染进骨子里。台上两人太过动情,反倒有些过了头,显得虚假。你只在下面看得热闹,却不尽晓得这戏子的苦楚,自然也看不出戏子的心。”

    我自然只愿意看看热闹,遂随口道:“好像你经验很丰富。”

    他淡淡笑了笑,手里剥着瓜子不做声。

    一出门却不知哪位水君布了雨。

    只好回到据点茅棚船。

    站在岸边一瞧,却看见一位浓眉大眼的小银虎仙立在船头,抓耳挠腮很不安分。银虎小仙生的很是讨喜,头上立着一双耳朵尖儿,身后还晃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他已然隐匿下身形,凡人断然是瞧不见的。

    银虎小仙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扯住墨机的袖子,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捞出一摞文书。

    本神君懒洋洋地歪在榻上,顺着小窗往外看雨幕,也颇得意趣。

    墨机伏在案上批文案,两条眉微微拧在一起。

    我摸着胸口一想,虽说我们二人下来时间不久,放在天上不过不到一日的功夫,可墨机毕竟不是一个闲散神仙,三清各方皆需要他统筹。我就这么将他拴在身边,委实罪过。

    我道:“墨机,我们还是回去吧,哥哥那边也无事了。”

    他抬头,透过案几将我看过一番道:“也好。”

    * * *

    三日后,白岂与鱼贤双双回来了。

    我急急忙忙地摸进羡鱼阁看热闹。

    白岂约莫念着自己对鱼贤扯了谎,形容不大利索。鱼贤绷着脸也不说话。

    他嘿嘿傻笑两声,扯过一卷宣纸道:“鱼贤,我写了一幅字,云拓如何都裱不好,还是你上手些。”

    鱼贤默默站在一旁垂着眼睛,不看他也不应答。

    白岂再接再厉道:“左右我不急着现在,你若是有空便帮我裱上罢。”说罢顺了顺袖子,“你方回来,也累了。且先休息,晚饭我让云拓叫你。”

    说罢逃命一般冲出了书房。

    我默默抽了抽嘴角,继续往下看。

    鱼贤径自站了一会儿,而后缓缓踱到桌前,轻轻地拿起了字卷。

    * * *

    早晨是云罗将我扯了起来。<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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