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北王府_分节阅读_8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鸢儿见静言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略停了一停,忽然放软了声音对她说:“让姑娘看笑话了,我这人向来说话也没个把门儿的,张嘴就管不住舌头。”

    静言抬头冲她一笑,没接这话茬儿,反而吩咐小丫头:“去沏壶茶来,姑娘们来了许久恐怕会口渴。”说罢再次扭头看着窗外,像是说给别人听又像是自言自语,“这天气,真燥得慌,憋得人火气都上来了。”

    鸢儿一愣,随即又盯着静言看了好一会儿才退开。

    窗外两株木槿还有残花未败,夏荷让人送来一碟蜜浸橄榄。静言随手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含着,甜里带着涩,涩里回着甘,正是清热生津的好东西。

    静言忽然又笑,生津么?那这橄榄给她吃可有点儿糟蹋了,屋里这些丫头们喷了一个上午,才正是应该多多的吃一些。

    言重山跟在卫玄身后进了素雪庭,却不想卫玄突然停下脚步,害他险些撞上。

    “怎么停……”

    不等话问出口,卫玄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言重山眯着眼往院子里看去,只见正厅四敞的门窗内有许多人影走动,更能听到一波一波嗡嗡的交谈声,就像聚了一群蜜蜂。

    知道卫玄功夫好,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估摸着是这位大总管怕一时贸然进去会有不妥,所以听听墙根儿先判断一下里头的局势?

    “她们说什么呢?”言重山踮起脚尖又张望了一下。

    卫玄停了一会儿才说:“也没什么。”

    在他看来,房里人争来争去的那些东西确实算不得什么,女人嘛,整天不外乎计较吃穿上的小事儿。

    卫玄不想再听,正想抬脚再走,但就是这么一瞬,他从窗子里看到了一位姑娘。

    几株半人高的木槿残花掩映中,章静言就坐在窗边书案后,撑着头闲闲的看着外头,似乎里面那些闹腾和矫情都与她无关,甚至听着女人们彼此间指桑骂槐明赞暗贬还能笑。

    卫玄展开一直皱着的眉头。这姑娘,怕也不是看起来那么乖巧。

    静言看了会儿窗前栽植的花木,正是无聊时,眼神一转,突然发现连着角门的廊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名男子。其中一个她见过,虽然记不清长相,但她认得那道锐利的眼神。

    王府大总管卫玄。

    见对方视线直直的盯着这边,静言忙扭回了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伺候在一旁的小丫头忙问:“姑娘不舒服么?”

    “没有。”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陌生男子盯着看,静言又是害羞又是气恼。想让丫头去把窗户关了,又担心这样显得太小气,万一再开罪了卫总管呢?谁知道他是什么脾气?这府里的规矩怪,人更怪!

    舔舔略有些干涩的嘴唇,用绢子掩着嘴,把口中的橄榄核吐了,端起茶喝了一大口,这才气息微平。又在心中自嘲,也许人家不过是无心看过来一眼而已,倒是她自己慌里慌张的跌份子。

    然而虽是这么想,脸上却还热着,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还在她脸上转啊转,不过片刻,心里又跟有猫爪子挠似的。

    深深吸了口气,静言的小脾气这就要蹿起来了。

    看什么看!你能看难道我就不能看么?反正王府里处处透着古怪,男子进内宅连个避讳都没有,干脆大家光明正大的对着看好了!

    抬眼,猛的一扭头,看回廊,没人?

    小丫头被吓了一跳,急忙说:“姑娘您慢着点儿,留神别闪了脖子。”

    静言面上更红,不甘心的又仔细看了一圈,哪里还有卫玄等人的影子?

    这算什么?自作多情么……真恨不得挖个坑给自己埋起来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官喵喵的手榴弹,抱拳~

    ☆、第八章

    卫大总管虽然一身好功夫,但还不至于会飞天遁地。所以这人也不是凭空消失,此时正恭敬的站在容华斋前厅内,隔着屏风等王妃的回话。

    而坐在屏风之后的王妃听了他说的话却一时犯了难。

    放下手中的花绷子悠悠长叹,“卫总管,你讲的我也听不太懂。是说姑奶奶想要皮子么?想要多少给她便是了。章家的姑娘昨儿不是已经进来了么?你见过她了没有?这姑娘很好,斯斯文文的,看着虽有些木讷,和她说话也总是只回一两个字,嘴巴笨,但能觉出来是个老实本分的,我喜欢得很。现在她是西院管事,有什么事儿你就跟她去讲吧。”

    卫玄一揖,“是!那这些账册属下便送交素雪庭了。”

    既然不用她操心,王妃自然心满意足。笑着说:“好,赶紧送过去吧。”说完又提了几句琐事,问问王爷的政务,问问封地内的庄稼收成如何。

    卫玄知道这不过是王妃碍于身份不得不走个过场儿,闲扯几句,表示一下她也尽职尽责关心封地内的子民,至于他回了什么王妃即便是听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但他依然详细的一一作答,王妃自然提不出什么有建树的意见,只吩咐说听春巧提起俪马山那边糟了霜冻,让他嘱咐王爷派发些救济粮。

    卫玄应了,说:“王妃仁慈。”

    王妃更是心满意足,这才让他们退下。

    等出去后行至容华斋连接素雪庭的游廊下,一直跟在卫玄身后的言重山终于笑了出来,“咱们这位王妃啊,非但是个屁事儿都懒得操心的主儿,还是天下第一糊涂。竟然说那老女人想要多少就给多少,一点儿都没听出你话里的意思。还给俪马山派发救济粮?等她想起来,那儿的人都饿死了。也只有你肯这么认认真真的对待她,那就是一脑袋糨子的主儿。”

    对言重山在人后才表露出的轻浮刻薄,卫玄早就习以为常,根本懒得搭理他。沿着游廊向素雪庭走去,却在八角洞门前停下脚步。

    招来一个小厮,“你先进去递个话,说我和言先生要过去。”

    言重山跟着停步,奇道:“哟?这是什么时候立的新规矩?”

    卫玄不理会,只是笔直的站在门口。

    片刻后小厮就来回说:“章姑娘请二位进去。”

    卫玄这才转头看着言重山,“不是所有姑娘都像大郡主那般豪爽,对这位章姑娘不可随意冒犯了。”说完便抬脚走进素雪庭。

    看见正厅门窗依然是敞着的,卫玄想起之前那次隔窗相望。

    被看一眼就会脸红,看似温柔却还透着点儿狡黠。这种姑娘他从未接触过,一时也分不清心底那丝古怪的感觉是新奇还是旁的什么。

    账册,又是账册。

    静言自卫玄进来便一直垂头站在书案旁,直至账房的言先生命人把五本账册拿上来,她才微微抬起眼。

    言重山说道:“这是今年西院的外帐。先前大郡主查过一次,后又因为这边管事之位空缺交给账房。原本这点儿东西算不得什么,但正赶上收秋帐,我们那儿又退下去两位老先生,一时生手上来多少有些青黄不接的,只得又拿回来烦劳章姑娘。”

    静言心中一动。大郡主查过了给账房,现下又返回来扔给她?

    面上点头说:“是,请先生和大总管放心。”心里却翻腾起来,又是一排刀尖儿给她踩么?

    细想想也不太意外,新来的收拾烂摊子很寻常,但就怕……

    静言鼓足勇气稍微抬起头,盯着一截子玄青长衫的下摆说道:“西院的账目理应由我来查,只可惜我并不精于计算,可否请言先生从账房派一两个人来帮衬些?”

    能拖一个下水就是一个。

    静言打定主意坚决不能自己独自去查账,否则真要是有人想用这个名头拾掇什么人,她一个新来的,规矩掌故都没摸清楚呢,平白被人当枪使,即便再小心也是防不胜防。

    这王府之中,无论惹急了哪一位还能有她好果子吃么?

    言重山爽朗一笑,“姑娘有难处言某自然听凭差遣,请姑娘放心。”

    静言福了一福,“如此,先行谢过。”

    卫玄忽然说道:“这次查账是王妃的吩咐,你尽管放开去查,无须顾及太多。”

    静言顿了一下,温顺的答道:“是。”

    咦?有古怪!

    言重山斜眼看了看卫玄。这厮才刚还叮嘱他不要轻易冒犯了新来的小姑娘,先前又是一副护花使者的摸样叫他别煽风点火的给人家添乱,怎的突然也来凑热闹了?竟然还撺掇她无须顾及,尽管放开去查?

    言重山眼珠一转,卫玄特意说这是王妃的吩咐,等于给静言姑娘找了个令箭,就算日后有人真闹起来,只这一句也足以镇住了。

    有意思。

    后来离开素雪庭他一再追问,卫玄却连只言片语都欠奉,只把黑漆漆的眼睛一闪,转身带着小厮就回了陆沉馆。

    言重山飞起眉毛:“你一个武将装什么深沉,有好戏也不招呼兄弟一起看,真没义气!”

    卫玄自然听得见言重山在后面唧唧歪歪,不禁嘴角微微上翘。

    章静言,面儿上看着那么乖顺,你又会怎么处理姑奶奶的花账呢?

    以往他并不怎么留意西院的事。想着是王爷同宗的亲堂姐管着,就算有些女人家的小贪小算计也折腾不出太大的花儿来,未曾想竟然会贪了那么多。

    但所谓“那么多”对于王府来说也是九牛一毫,算不得什么,但他现在就是想看看章静言会怎么处理这一档子事儿。

    她若是大事化小,就是个真懂事儿的,若是想借此立威拔份儿,那只能怪她自己福薄,招惹了那位姑奶奶,绝无好下场。

    但,就算她行了下策闹个灰头土脸,冲着她现下这点儿小聪明,他出来保她也不是不行,只要她肯为王府尽心竭力。

    毕竟按王爷对自家那些女人们的宠溺以及王妃的无能,西院必须有个机灵的人管着才行。

    卫玄回到陆沉馆,里头已有一位行商打扮的男人等着,见他进来赶忙起身行礼,称呼他为:“左将军。”

    卫玄挥退跟着的小厮,抬手请人落座,“于大哥辛苦了,这一趟走的可还顺利?”

    那男人再次起身抱拳道:“幸不辱命。”随即由靴掖中抽出一个皮质夹子递了过去。

    卫玄接了打开,眉眼间也看不出喜怒。

    于连泰每次见他家将军做家仆总管的打扮都要在心中一再叹息,明明应是横戈马上的英雄人物却委屈在这里。听言先生说,将军竟然还要打理王府内女人们的事儿,这真是……

    真是累死了。

    在送走了最后一个小丫头后,静言终于得以放开绷了一上午的劲儿。

    头一件差事就算是办完了,虽说她这一招装聋作哑还不知收效如何,但至少面儿上算是太太平平的对付过去。

    此时夏菱已经醒了,过来帮着收拾笔墨纸砚,笑着说:“姑娘先炕上歇着,过会儿午膳到了我再叫你。”

    静言也不逞强,依言上炕,有小丫头殷勤的拿了几只软垫来给她垫着腰。

    小几上摆着两样点心一碗茶,静言又让人拿来一碟橄榄,吩咐小丫头:“把大总管送来的账册拿给我瞧瞧。”

    夏菱亲自送过来,想了想说:“依我看这桩事倒不急于一时。”

    静言看着她笑了,“这一桩不急哪一桩才算急?没看见大总管和言先生都亲自送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么?”

    夏菱叫小丫头搬来一个绣墩,坐在静言脚下一边慢慢的给她捶着腿一边说:“姑娘刚接手,许多事儿还没全交过来。不过细细算来,咱们西院无非也就那么点儿差事,如果姑娘下午还支持得住,我想着是该先走一趟厨房才对。”

    接着就把西院后厨与库房的情形约莫讲了个大概。

    静言抱着一只做成鲤鱼形状的富贵有余软垫,一边翻着账册一边听她说,不多时只觉得眼皮略有些发沉,“唔,所以下午是要去盘库么?”

    夏菱点头,“正是。”

    静言用手掩着打了个哈欠。

    今天起得早,听丫头们呱燥了一个上午还得时时提着神儿谨慎言辞,现在这么一放松,确实是有些乏了。

    炕上的软垫几乎把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6_26474/418914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