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性_分节阅读_4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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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坏水破天荒地过来送瓶醋,还装模作样地说了句人话:“哥儿几个,新年好。”  临走还撂下十几头蒜。

    哈德门说:“没憋好屁。”

    兆龙说:“肯定这家伙知道了昨天的事儿。”

    黑头要扔这醋,被易军拦下来:“人家送礼,咱不收,太不讲哥们儿仗义了,你不吃,大家还吃呢。再说,没醋怎么能吃饺子呀。”黑头一想,也是,还走了一个扇子面,嚷嚷着全 道的人都听见:“没醋到这来拿。”

    易军这几天琢磨着一件事,跟兆龙商量:给每个屋买一个黑白电视机,算做投资。上次刘狱政找他俩谈话,要调他们去当杂务,可两个小队长和汪中都不同意,小队也需要他们,只好作罢。外面开小四轮的新疆犯就是自己投资作为减刑的依据,这是新疆圈不成立的土规矩,变相的换柳活,加大减刑力度。

    兆龙认为可以做,但是至于成效有多大,没有十足的把握,应该征求一下中队的意见,反正也没有多少钱,一万元打住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电视很快就拉了回来,安装在各个号内,犯人们可以有很好的文化娱乐活动了,都念易军的好,给哥儿几个带来了快乐,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坏水却恶气十足地说:“有几个臭钱,不知道姓什么,小心打水漂儿。”

    来新疆的第一个春节到了,灯笼也挂上了,红红的,特别喜庆,对联也贴上了,上上下下,把所有的不快都甩到脑后去。看着中央电视台的联欢晚会,吃着改善的八个菜一个汤,过年的气氛特别浓。兆龙收到了费青青的来信:

    兆龙,特别想你,不知那边的春节过的怎么样,生活上说得过去吗?劳动累不累?真让人挂念,我去给英子姐上坟去了,替你烧了香,我让她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吃亏,不知你有没有受委屈?你性子烈,千万别出什么事,不然,我就没法活了,你是我的希望所在。我跟你谈个严肃的问题,我喜欢你,你不要回避这个问题,除非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否则,我会紧紧地抓住你不放。我是个很下贱的女人,做过不光彩的事,但是,我有自己选择新生活的权利,你是我最信赖最崇拜的好男人,而在这个社会里,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也给了我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与你患难与共、同心同德的机会。我知道,英子姐在你心中的位置,我同样尊敬她,更尊重你,但是,感情是自私的,也是博大的,英子姐的临终嘱托,是让你快乐,过幸福的日子,我都答应她了,把我全部的爱甚至生命给你,我也在所不辞,死而无憾。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所有女人都爱的好男人。不要把自己的情感都埋在心底,你还年轻,还有大半辈子去生活,英子姐所希望的,不是你默默地沉浸在永远的悲痛之中,而是勇敢地面对社会的挑战,有生活的乐趣,这样,英子姐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的。我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更不是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徒,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堂堂正正地去真爱,去完成英子姐的遗愿,我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任何一切事情,不会逼你的,你好好想想吧。

    难兄难弟,患难之中见真情(34)

    (随信寄了三个邮包。)多多保重,祝新年快乐,一切如意。

    兆龙将信交给易军,并且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真相,谈到英子的早逝,他不禁低下了头。易军很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人家姐们儿说得一点没错,是的,你的感情英子在地下已经感受到了,你丝毫没有错,而费青青本人也没有错,这是她爱的权利,同时,也是英子莫大的企盼,希望你过得美满。而恰恰爱你的人正是她临终托付的女朋友,你对得起这个我没见过面的嫂子。同时,你也不要伤我没见过面的新嫂子,应该从阴影走出来,男子汉做事光明磊落,只要行得正,心安理得。”

    易军的一番话,引起了兆龙深深的思索,既有对英子的怀念,又有对费青青的内疚,十分矛盾,十分自责,何去何从,没有答案。

    千万不要小看圈里人的能量,在最艰苦最紧迫的困境中,发挥着聪明智慧和求生的强烈欲望。也难说,不“聪明”不“出众”,也进不来,一群与社会背道而驰的人,意识超前,胆量非凡的人,在边疆戒备森严的监狱里,每个号都不同程度地搞到了被视为严重违纪的酒——这个能让人麻痹神经,让人疯狂,让人忘掉一切的宝贝。

    这个时候人心是最齐的,没有人扎针,没有人告密,也没有了往日的冤仇,和和气气地互道祝福,不同档次的烟互相敬着,无论你是谁,进到哪个号,不管是不是磁器,是不是哥们儿,是不是一个伙食团的,是不是对立面,都客气地喝口,吃口菜,一年才有这么一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共同度过风风雨雨,应该互敬。没有进过圈儿的朋友,是体会不到悲喜交集、不符合常理的欢庆场面,一切的烦恼、委屈、思念、仇恨,统统丢在一旁,享受着短暂的欢娱,谁也不愿意伤着心、挂着惆怅的面容,谁也不愿意横眉冷对,脸紧绷着,破坏大家的好心情,难得的共同的心愿,过一个红火的年三十。

    “八秃,拜年了,年过不过没关系,反正你的头也是水淹三军,颗粒不收。”

    “托你的福,这叫独特的风景。”

    “计大傻,过年了,叫叔,叔给你包红包。”

    “真的假的,不给是孙子。”

    “飞飞,这过节了,不爽两嗓子,你那假声绝了。哥儿几个,给个好,让飞飞来段。”

    掌声响起来,不客气的飞飞唱道:“苏三/离了洪洞县/转身来到大街前/那一位/去把那南京转……”这调门还高了上去,引来了一片叫好声。

    “屁连子,过年好呀?兆龙、军儿,过年好,给哥儿几个拜年了。”孙明明、哈中东、宝全都过来了,互相抱拳,以示敬意。一大帮二三十个人,摆了满满一桌,缸子、茶杯、水壶,所有能装酒的家伙都端了起来,兆龙说:“哥们儿,过年了,干一杯,活得都挺不容易的……”话没说完,坏水和四宝子带着人走了进来:“没错,都挺不容易的,兆龙、易军,咱们敬个酒,一年都过去了,都在酒里面。”

    “就是,干一个。”

    都是场面人,又是过节,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杯,兆龙和易军很客气请来人坐下,夹菜敬酒,把什么过节儿都放一边,大家同乐嘛。

    “放花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全都跑了出去看热闹,院子里放着缤纷的礼花,六个大挂鞭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兆龙拿着一杯酒,慢慢地洒在地上:“姐,过节了,你好吗?兄弟敬你,我很想念你,你想我吗?”言语中充满了无限的怀念。

    真正的铁哥儿们易军也端起酒杯:“嫂子,你好,我是易军,兆龙的铁哥们儿,过节了,兄弟敬你。”一饮而尽,小哥儿俩紧紧地把手握在一起。

    鹅毛大雪飘了起来,新疆的气温比内地差着十几度,煤又限量,没办法只得到坯场要土坯打碎,与煤末子混合,打成煤饼子,再捡些树林里的柴火,凑合着用。屋子里多少有些热乎气了。随着停工的出现,开始了冬训,每天四小时,稍息立正,走正步练个没完,烦人不说,关键是冻得不行,这罪就扛了,关键的关键就是粮食定量了,早上一个馒头,中午晚上各一个半,现在是闲饥难忍,不少人都觉得不够,而伙房的馒头个头越来越小,架也就打起来了。

    起因是打饭的人,圈里边分工明确,扫地的、打水的、管火炉子的,你干什么、他干什么,打饭的专管打饭,一个屋小二十个人,都是双数,多出半拉馍馍,大伙房也嫌费事,不掰了,就多出半个,而这半拉自然就成打饭的。

    不知道“倒流”老曲子犯的哪根筋疼,死活管打饭的张小力要这半个馒头,他不肯给,两人先是骂,然后动起手来。看着平时老实巴交的张小力急了,抄起火盖子朝着老曲子,就这一下,也寸了,竟将一活人愣给揍死了,血里呼啦的,脑浆子和血掺杂着咕嘟咕嘟往外冒,在去抢救的半路上,就咽气了。整个圈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全部严管,背监规,学习,晚上娱乐活动全部停止,每个队长脸上都绷着,说话贼横,没人敢大声喧哗。

    黑头永远是打头阵的,别人都默默地坐着,他先开口了:“你说这小崽子,平时蔫不唧儿的,见人就打招呼,没想到下手还挺黑。”

    大锛儿头说:“为了半拉馒头,两条人命没了,张小力肯定得冒,命案呀,真他妈不值。”

    难兄难弟,患难之中见真情(35)

    都都说:“有什么值不值的,赶上这拨儿了,平常怎么练都没事,该着两人得死。”

    兆龙挺严肃:“咱们屋都听着点,以后什么事都得搂着点,干吗来了,就是为了早点活着回去,有什么都让着点。今后,有扛不住饿的打声招呼,我保证不让咱屋一个人饿着。”

    大约过了十一二天,在中队执行枪决,张小力大张着嘴,武警拽着法绳,他喊不出来,瞪着圆圆的眼睛,挣扎着,被拉了出去。

    一声清脆的枪声,结束了张小力的生命,在座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谁也没听垦区驻监检察员的讲话。张小力求生的脸,谁也不会从记忆中抹掉。因为如此的重大事故,刘狱政调到砂石料厂当了一名队长,降级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圈里的人还得每天重复贫乏的劳改程序,训练、学习、吃饭、睡觉。

    4月1日,开机了,哥儿几个吃了一顿开机饭,一碗白米饭,莲花白(洋白菜)炒肉开始了一年新的劳动。钱队长升成狱政中队长,而坏水又回到了杂务班。谁都清楚,坏水在钱队长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而且,坏水是不会干好事的。

    二小队出窑是急活儿,干完了活,下午三点多就打道回府了。满身汗碱的犯人们一回圈,没有热水。易军急了,身为大班长的他肯定是护短的,骂着锅炉房的韩再省,冲进杂务组,看见他正拍着背包,气就不打一处来:“拿我们二小队不当人,中队是怎么规定的,让我们洗凉水澡,装孙子是不是,你给我干活去!”

    委屈的韩再省:“兄弟,真不赖我,坏水说我不合格,都拍了三小时,我说等烧完水再拍,他不同意,钱狱政还电了我一炮。”韩再省哭丧着脸,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易军憋不住了,冲到坏水面前:“坏水,你真装得好呀?真要是得了病,谁负责?”

    “我负责。”钱狱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怎么着易军,圈里搁不下你了,卫生搞不好有理了?你别以为有托,又投资了,就摆不住了。告诉你,现官不如现管,我姓钱的在一天狱政上,你就别想减刑一天。”

    “您还别拿减刑吓唬我,这刑呀我想减就减,你还真挡不住,不信,就试试。”易军被钱狱政的专横激怒了,根本没有考虑后果。

    “走,到值班室去,瞧瞧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钱狱政也被激怒了,从被招上干警,他还从没受过犯人这样的气,也没人敢跟他这样说话。他从戒具柜里拿出从未使用的新配发的新型电棍。这家伙有十万伏,有六个触头,形成一个蘑菇状,威力相当大。“易军,你给我趴在地上。”狱政中队长叫喊着。

    岿然不动的易军站立着:“我凭什么趴下,错误我没有犯,该惩罚的不是我。”

    恼羞成怒的钱狱政不由分说上去两个耳掴子,由于过劲,易军的嘴角流出了血。

    别以为真理占在一边,易军可不是省油的灯,占着理的事儿凭什么不争。“你这叫没本事,也没水平,听信小人的谗言,跟坏水穿一条裤子,队长的觉悟跑哪去了,给你一个面子,再动手,我可就还手了。”

    值班队长都在场,易军的争执这一下让钱明没了面子,丢了队长尊严的他暴跳如雷,跳着脚说:“易军,你真够牛的,敢跟政府干部叫板,今儿我就打你了,看你有多大能耐,我还制不服你了。”说着,又扇了易军俩嘴巴。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易军像一只刚出笼的豹子冲向钱明,夺过他手中的电棍,扣动开关,将他压在下面,电起了队长。

    坏水扯着脖子往外喊着:“易军打队长了,易军打队长了,快来人呀,易军打队长了!”他招来了十几个干部,包括支队的领导,很快将易军制服了。这么大的事,还容解释,不一会儿,易军的衣服被扒掉,电棍、镐棒子,拳打脚踢,他的脸已经看不出模样,一身的皮外伤,用凉水一浇,易军苏醒了:“姓钱的,我跟你没完。”

    钱明飞起皮鞋又一脚,踢在了易军的眼角上,血很快地流了出来,老支队长闻讯赶了过来,命令赶紧送医院抢救,警车向团部疾驰而去。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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