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色无疆_分节阅读_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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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以身试法。”

    “谋害亲夫,其罪当诛。张老先生为何不报官?”连最稳重的杨焕之见了老妪脸上的淤伤惨状都忍不住动了气。

    张老汉斜瞪着他,“老夫家事,官府有什么权力干涉!”

    一句话说得连华衣老汉也变了颜色。明泉等人衣料华贵,仪态大方,他只一眼便晓得定是出身大家。再看他们句句不理官府,想必有些渊源。张老汉如此说辞,只怕会引来麻烦。

    果见杨焕之负气道:“此言差矣!君无术则弊於上,民无法则乱於下。所谓人命关天,张老先生既然怀疑尊夫人有谋害之嫌,理当移交官府,由官府审理定案。若尊夫人的确居心叵测,应受律法制裁。如若不是,也好还她一个清白。”

    老妪只是抽泣,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齐勇城有我齐勇城的规矩,犯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插嘴!”站在华衣老者身边的家丁忍不住道。

    四周百姓立时大声呼应,甚至有几个年轻人威胁似的逼近几步,场面颇为失控。

    斐旭等人小心护在明泉身侧,准备擒贼擒王,随时出手拿下华衣老者。

    华衣老者眉毛一动,压下制止的念头,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家丁们见他默许,叫嚣得更大声张狂,不停口出秽语。

    明泉等人脸色立变,却见阮汉宸松开抓着张老汉,反手接下一只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的鸡蛋。

    张老汉一脱离钳制,立刻逃回人群中,大喊道:“打他们!”

    顿时无数鸡蛋从四面八方飞过来。

    阮汉宸和斐旭上窜下跳接个不停,还是漏了几个。砸向明泉身上的最多,但由于阮斐二人的保护,身上反而最干净。沈南风和杨焕之便没这么好运,脸上背上都挨了不少。

    锵锵锵!

    三声锣鸣!

    “住手住手!”刘章建由衙役们拥着匆忙跑进来,见到满地的鸡蛋一楞,几乎没勇气抬头看明泉的脸色。

    华衣老者的目光在他和明泉他们脸上一转,笑道:“没想到区区小事情居然惊动了刘大人,罪过罪过。不如稍后来舍下喝两杯水酒赔赔罪。”

    刘章建立刻感到明泉看他的目光如火烧般灼烫,连忙道:“本官正在处理公务,高三长老有话不如去衙门说。”往日他也得了高家不少好处,只是眼下少不得弃车保帅了。

    这还是刘章建第一次说话这么不客气。三长老顿时明了眼前这几个满身贵气的男女恐怕来头不小,“刘大人说笑了,不过是聚众闹事而已,在场几位的罚金,老夫替他们出了。”

    此话当即博得一片叫好声。

    明泉冷道:“高三长老?不知道你和高源丰是何关系?”

    三长老被她轻蔑的口气激得火气一涌,冷笑数声,“好好好,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想不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骗子说话口气居然比老夫还大。”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他心里已有即使对方是皇亲国戚,也要放手一搏的打算。若换了两个月前,他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胆子,但上个月高阳王刚送了封亲笔书信,言辞间颇有招揽之意。论身份权势,平安郡王大势已去,静安王羽翼未丰,当今世上,除了皇上,便首数高阳王。有了他撑腰,任他多根深蒂固的氏族,也难撼动他一分!

    刘章建脸色骤变。高家失势已成定局,他唯一希望的是不要连累到他。万一皇上盛怒之下,拿完高家出气还不够,想起今日说不定会再拉上他垫背。“三长老!”他转过头,背着明泉朝他打了几眼色。

    三长老既然打定主意,便故意对他的暗示视而不见,还‘好心’道:“刘大人的左眼皮怎么跳个不停?不会又要发横财吧?”

    明泉在身后哼了一声。

    刘章建暗道一声完了。

    “能遇到高家长老实在太好了。在下慕非衣,倾慕高源丰老先生已久,正想去府上拜访。”斐旭打破僵局,彬彬有礼道。

    三长老脸色暂缓,若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最好。他也不想竖立什么强敌,“看慕公子言行举止想必出身不凡,不知是从哪里遇到这个丫头的?”在他观念里,女人本不该抛头露面,更何况明泉这等口语无状,形态嚣张的女子。因此忍不住出言相讥。

    斐旭忍俊不禁,“在下与她父亲乃是忘年之交。”

    明泉冷冷瞥了他一眼。

    沈南风和杨焕之暗为他捏了把冷汗。

    “慕公子远道而来,老夫本该代为引见兄长,不过可惜,我那薄命的哥哥在一个月前已经去世了。”三长老说着,还抹了抹干涩的眼眶。

    八十几岁人的哥哥还叫薄命?

    明泉等人同时白了他一眼。

    “不知现在是哪位当家?”

    “正是我那不肖子。”他说到这里,眉眼颇为得意。

    话到这里,明泉等人大约也想通为何高绰君会得到这种待遇。

    虽说他进宫做了太监,但好歹是长子嫡孙,在这种注重门第辈分的家族里,他才是大多数人心目中的继承人。高绰君也许并无意于此,却阻止不了其他人把他视为眼中钉。

    斐旭道:“还请高长老,代为引见。实不相瞒,我们正是有桩生意要和贵府一谈。”

    “哦?”三长老面露怀疑,嘴上却道,“生意事小,几位一路奔波,正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这边请。”

    斐旭也展臂道,“请。”

    刘章建舔舔嘴唇,不知该不该跟上去。

    沈南风见他可怜,好心地指了指张老汉夫妇。

    刘章建眼睛一亮,等三长老走远,四周百姓退去后,派衙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他们逮捕回公堂。

    三长老并没有请他们到高家,而是在当地最大酒搂的二楼雅座设宴。

    高文辙来的时候,楼下引起不小的骚动。

    明泉抬头,眼见一个青年面若女子,细腰纤臂,姗姗自楼梯缓步拾阶。论眉眼妖娆处,不逊夏淳淳。

    “这便是犬子高文辙,”三长老自豪地站起来,“这位乃是慕你伯伯之名远道而来的慕非衣慕公子。”

    “久仰久仰。”高文辙拱手道。

    明泉讥笑道:“高公子以前听过慕非衣这三个字么?”

    高文辙笑容一僵,寻声望去,但见一个翠衣女子支腮浅笑,容姿秀美,秋波流转处,神采飞扬,与以往认识的少女皆不相同。

    阮汉宸瞪了他一眼。

    他连忙收敛目光,“姑娘见笑,不知慕公子找在下所为何事?”

    “我在京城有个朋友,”斐旭悠然地喝了口茶道,“他说内举不避亲,推荐我来找高家做生意。”

    “听起来,那位朋友似乎也是高家人?”三长老目光一沉。

    高家在京城能接触到这般上流人物的,只有一人而已。

    “不错,他便是大内总管高绰君高公公。”斐旭端起茶杯,“来来来,让我们为这远在京城的朋友干一杯。”

    高文辙嘴巴一动,被三长老狠狠用手肘撞了一下。

    “慕公子有所不知,这位高高在上的高公公已不是我高家之人了。”三长老硬声道。

    斐旭佯装大惊失色,“怎会如此?”

    “家兄弥留之际已在祖宗面前将他驱逐出高家。”三长老说到这里,面带戚容。

    明泉冷笑,“弥留之际还能爬到祖宗灵位前,真是辛苦他了。”

    三长老变色道:“你这个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究竟为何?”

    “讨债!”她直言。

    一阵急促脚步声。

    只见刘章建满头大汗地出现在楼梯口,“高、高、高公公醒了!”

    明泉大喜。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三长老阴郁地看着他们。

    能让堂堂知府当跑腿,来头肯定不小。

    难道是连首辅的家人?

    明泉不理他,拂袖往外走,边走边道:“阮汉宸,叫帝轻骑入城围住高家,一个都不许放过!”

    帝轻骑?

    阮汉宸?

    三长老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任他再孤陋寡闻也知道他嘴里的小丫头骗子是何人了。

    明泉冲回来时,高绰君正靠着枕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药。

    “高叔叔!”她蹲在塌前,泪眼潸然。

    御医识相地端着药碗走开,反正喝与不喝区别不大。

    高绰君微微一笑,“见到我就哭鼻子,你父皇知道了,会不高兴。”

    她胡乱抹着眼泪,“没哭,是高兴的。”

    “早点回宫,让安莲帮你擦泪珠子。”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勾不着。

    明泉身子向前挪了挪,含泪嗔道:“关他什么事。”

    “我离宫的时候,他保证过,会好好照顾你的。你要是反悔,我就拉着你父皇一起去找他,吓死他。”

    她心中一恸,扑到他怀里,嚎啕不止,“不准不准不准!朕不准!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高绰君被压得喘不过气,却不舍得推开她,“我有件事,想请你答应。”

    明泉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泪花中满是坚定,“你不走,我就答应。”

    “我欠高家太多,今日一切,不过是有欠有还,不怨旁人。”

    “大宣律法可不是这么定的。”

    “明泉……”

    “我不想谈那些人!”一想到高绰君曾在那里受过的苦,她就有杀人的冲动!

    高绰君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怕她盛怒之下倾覆高家,因此急道:“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我受的一切都是自愿的。”

    “什么?!”她震惊。

    他叹了口气,“爹死的时候,把我的名字亲手自祖谱里划去。所以,我没有资格拜祭爹娘。咳……”他吐出口血来。

    明泉骇然,正要叫御医,却被他摆手阻止。

    “没有用的,我还想,多和你说一会话。”他嘴唇微微上翘。

    她看着他,泪水像掉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明明虚弱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却还强撑出微笑安抚她。

    “这是报应,报应我当初舍爹弃娘,背祖忘宗……”两行清泪自眼角徐徐滑下,“我已经满足了,真的……文辙他,背着所有人,带我去过祖庙,上了香。所以,他们真的,不欠我了。”

    “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早点见到你父皇……我真的、真的很久,没看到他笑了……”

    “你知道,他很挑食,我要看着他吃饭。要吃青菜……身体才好……”

    “京城下雪了么?很久没打雪仗了。”

    “你应该替我高兴……”

    “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

    明泉趴在他身上,默默地听着。

    听着声音渐弱,直到……天地寂静……

    高绰君的丧事办得并不张扬,明泉出人意料地选择火葬。

    杨焕之事后患了风寒,终日在御医的看护下养病。

    高家被围了六天。初时不允许任何人送食物进去,后来还是斐旭亲自推了辆米车,阮汉宸得明泉首肯后才准行。但斐旭的神色却不喜反忧。

    只有一种犯人是特许在行刑前吃饱喝好的。

    而本应清闲的沈南风这几天却埋头在书房里,与世隔绝。

    明泉推开门,就见他还在翻阅案宗,“可查到什么?”

    沈南风摇摇头,“满门抄斩是极重的刑罚。只有谋反、卖国、亏空五百万两以上者……”

    “高家无权无势,自然不会谋反。而卖国亏空……也只有高先生做的到。”

    “因此……”

    “因此朕便动不了他们,是么?”

    沈南风一咬牙,劝柬道:“高家在频州根深蒂固,所谓牵一发动全身,若要连根拔起,恐怕会不利于国之根本。”

    明泉睨了他一眼,“朕、不想听。”

    沈南风听话地闭上嘴。

    那一眼中,只有憎恶。

    明泉回房时,斐旭正坐这喝茶。

    “帝师好闲心。”

    “我是来问皇上两句话的。”

    “朕不想回答。”

    斐旭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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