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在不言中_分节阅读_3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大学四年,她与程浩相处了那么久,那个记忆中的清俊少年,那个会弹钢琴、曾经与她走的无比接近而后有渐渐疏远的男生,怎么会患上抑郁症呢?

    网上的资料十分齐全,她滑动鼠标逐条逐条地看下去,初时还十分仔细,到后来却都大多匆匆的一眼略过,似乎心中正有种发凉和惊动的感觉在悄无声息地扩散蔓延,最后愣了许久,才终于关闭掉所有的窗口。

    其实她不忍去回想,却又还是回忆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大脑的转动并不受自己的控制。

    ——今天程浩的声音,程浩的表情,还有他的眼神,以及开车时候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她一边试图将它们与网上查到的症状练习起来,一边又在下意识地撇清二者之间的关系,徒劳的想要证明那个已知的事实不是真的。

    她不愿相信,因为母亲的突然离世,再一次将那沉寂已久的抑郁症状由程浩的体内引发了出来。

    她甚至也不敢去猜测,此后是否就会如同洪水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办公室里没有比二年,钟晓玲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见不到人。此时深棕色的门板虚掩着,从门缝中偶尔可以瞥见拿着图稿资料正从走廊上经过的人影。

    正在心思混乱间,突然铃声大作,江煜枫的电话不期而至。

    “晚上和我出去吃饭。”

    “去哪儿?”她盯着电脑桌面,犹未回过神来。

    江煜枫笑了笑:“去了自然知道。”

    到了下班时间他来接她,车子似乎停在写字楼正门口好一会了,司机见她终于出来,忙下来开车门。

    坐进去之后,她立刻警惕地问:“不会是去应酬吧。”因为他平时很少用司机,向来喜欢自己开车。

    “不是。”江煜枫侧头看她,“那种无聊的地方,我怎么会让你去?”

    这话说的倒是十分中听。

    聂乐言笑了笑,故意说:“会无聊吗?可是我每次看你都去得挺开心的呀。”车子缓缓启动,她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进去,柔软的真皮椅背,散发着特有的皮革香气,她微微闭上眼睛:“美酒与美女相伴,应当乐不思蜀才对。”

    这番论调不由得让江煜枫立刻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这女人大概真被自己纵容得越发嚣张起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不禁伸手按了按眉心,仿佛疲倦,也跟着微合上眼睛,慢声说:“要不以后又应酬你都和我一起去,亲身体验一下你口中那天堂般的生活。”

    “不要。”他说,“天堂留给你,我过平凡日子就好了。”

    “可我希望和你有福同享。”

    她睁开眼睛看看他,感动道:“多谢。”

    倒也多亏了江煜枫,才暂时驱散了压在心头一整个下午的阴云。吃饭的时候他说:“我明天要出差。”

    她放下筷子:“不是才回来不久吗?怎么又要出去?”感觉也就歇了一个来月的工夫,以前都没见他出差得这么频繁。

    江煜枫说:“那边的项目正式启动,需要我去主持启动仪式,顺便带着嘉宾过去。”

    “还有嘉宾?是什么人?”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他看她一眼,才说:“电影明星。”

    几乎立刻想到一个人,聂乐言不太确定的又问:“白妍妍?”

    “嗯。”

    她便不再说话。

    这才发现原来心里还是介意的。自从上次在报纸上看到那几张偷拍照后,她远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忘掉,毕竟每天的娱乐新闻那么多,纷繁复杂花样众多。

    可是事实上并没有,原来一直都记得。

    其实很想问问他,可随即又发现似乎没有那个立场。

    她和他现在究竟算是什么关系?恐怕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

    于是她只是神色自若地重新拾起筷子,开始品尝这家店里的招牌糯米鸡。

    第二天江煜枫走得很早,甚至都没和她打声招呼就乘飞机直飞杭州。

    聂乐言照例手势妥当了去上班,结果刚到门口边发觉不对劲。同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着钟晓玲跟在保安的身后从走廊那头过来,手上还捧着两个纸箱子。

    聂乐言的脑子里蒙了一下,然后才迅速迎上去。

    钟晓玲看到她,竟然微微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从她旁边错身而过。

    走到狭窄,交错的时候她甚至都能闻到钟晓玲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甜美幽静的蜜桃气息,是执行力平常最爱用的一款香水,似乎还是去年夏天她们一起逛街在商场专柜买的。

    她记得,那天合力完成了一项很重要的设计方案,于是两人决定买东西犒赏自己。她买了一双鞋,而钟晓玲则挑了香水,然后又一起去吃大餐看电影,一直玩到深夜才回家。

    她人缘好,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工作之后,都有很多朋友。可是除了秦少珍,几乎就算是钟晓玲同她的交情最好,因为每天见面,相处的时间甚至都远远超过了父母家人。

    玻璃门悄无声息地合上,原本安静的室内却像突然炸开了锅,细小的讨论声立刻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原来就是她啊……”

    “估计这回老板得气疯了吧,都是跟了这么多年的老员工了。”

    “老员工又怎么样?挖起墙角来比谁都狠。”

    “不过她的本事也算打了,平时不声不响的,居然也陆续撬走好几家客户。”

    说到后来,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谁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呢……”

    聂乐言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听着各式各样的感叹、评价,还有不怀好意的揣测与窃笑,那些声音仿佛一瞬间全都如同潮水般向她涌过来。

    她想,这到底是怎么了?

    循着低笑声望过去,远处角落的位置,两三个女同事正掩着嘴小声地叽叽喳喳。更多人的则是叹气摇头,可是这时候似乎谁也没有心思坐下来作事。

    有人注意到她,叫了句:“乐言。”

    她点点头,想象平常早晨上班打招呼那样微笑着回应,可是努力了一下才发现,竟连嘴角都抬不起来,于是只得拎着手袋匆匆走开。

    少了一个人的东西,办公室一下子空了许多,聂乐言觉得很不习惯。其实更多的还是震惊,坐下之后仍在试着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这是她入行以来第一次经历的离职场面,结果恰恰是她平时最亲密的同事,以这种原因、这种方式离开。

    可是她不敢相信,钟晓玲就是那个让一贯温和的kyle在会上变脸的人。

    钟晓玲出卖了公司,连接带走几位客户?

    可是,为什么?

    她们明明都是元老级的员工,当初跟着kyle一点一点熬过来,在最艰难的时期甚至试过十几个小时连续加班工作。那时候没人喊累,因为全心全意。

    可是才不过短短几年的工夫,一切就全都变了。

    曾经最亲密的伙伴和战友,如今变得令她觉得陌生,觉得不可思议,有人背叛,有人讥讽,更有人幸灾乐祸,似乎这一切都想一个梦,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这样荒谬的事。

    怪不得,最近钟晓玲常常玩失踪,连班都不肯好好上,又把棘手的客户扔给她,还问她是否愿意跳槽…

    …

    着一系列的活动似乎已经在暗地里进行了很久,可是知道今天她才恍然大悟。

    一个人坐了好一会儿,聂乐言才从包里掏出手机。

    其实更像是下意识的动作,她拨了江煜枫的电话。

    他说她念旧情太傻,或许是真的有点傻,或许只有她最天真,傻乎乎的以为现在还和从前一样。

    度数的时候曾经听人说,工作以后没有真正的朋友。她过去不信,知道今天早晨来公司的路上为止,她仍不信。

    可是现在,喜爱你在她突然有点迷惑了……因为钟晓玲,因为门板外头的众生相。

    电话很快通了,一声,两声——悠久的长音从听筒里不紧不慢地传过来。

    江煜枫没接。

    既然开着机,那就表示已经下了飞机,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接电话。他的铃声一直以来都是那种最简单的手机自带隐约,还加了振动,应当不容易错失来电才对。

    最后是机械的电脑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

    她摁下了红色的挂断键,心头愈加觉得沉——原来有话想说却又抒发不出去,是这样难受的感觉。

    上午召开临时会议,又kyle亲自主持。

    对于钟晓玲的事情,他竟然只字未提,看来果然是早有预料和准备,却也不知道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将她逼出来自行离开。

    或许有些手段,旁人并不清楚。

    会上只是对目前的岗位做了一点调整,调了另一位男同事暂时接受钟晓玲原来的事务。

    kyle说:“办公室暂时不用换,以后有什么问题你与乐言多交流。”

    那同时应了声:“知道了。”

    聂乐言也点点头,却懒得抬眼去看他,她记得,刚才发表评论最大声的人就是他。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江煜枫都没有回电话过来。其实她最近倒是又接了一个案子,之前与宁双双的合同已经基本完成了,而那个鬼灵精的小丫头也终于被她的家人重新召回法国去。临上飞机钱抱着她依依不舍,要求她有空就去法国看她。

    那天江煜枫也在,负着手站在一旁,淡淡地说:“时间到了。”

    “三个,你越来越没人情味了。”宁双双幽怨地看看他,“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这不用你操心。”

    “我是在替乐言姐操心。”

    聂乐言站在一旁,只觉得苦笑不得,最近这对兄妹的谈话似乎常常都要扯上她。

    找了个去和客户商讨设计细节的借口,她收拾好东西提前从公司溜了出来。

    下午时分正式最热闹的时候,初春的城市沉浸在一片融融的暖意之中,阳光落在树影间,仿佛撒碎了的闪耀金片。

    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一路驶到新城的某个住宅小区里。

    程浩果然在家,她心情低落,却还是努力扬起几分笑意,说:“我来做客了。”

    他看到她,似乎楞了一下,然后才侧身让开,脚步似是不稳。

    外面阳光正好,可是屋子里却十分昏暗,所有的窗帘全都紧紧闭合着,只有几处微微留着缝隙,漏进一丝光线。

    空气里漂浮着明显的酒气,客厅的茶几上倒着凌乱的啤酒罐,正对着沙发的那台电视开着,却没有声音,里面放着拖沓冗长的广告,主持人的嘴巴滑稽的一开一合。

    聂乐言心下微凛,问:“你喝酒了?”

    隔得这么近,才终于看清楚程浩的面孔,即使在这样的暗处仍旧显得苍白削瘦,眼睛和两家都微微凹陷下去。他并没想到她回来,所以穿着最普通的运动衫和运动裤,颈后黑发的发尾扫下来,被帽子遮住。

    这样不修边幅,与过去判若两人。

    其实不用他回答,就已经能够看出答案。因为他似乎连站稳都有些费力,开了门之后就一直倚在墙边,比起眼睛不说话,隐隐听得出呼吸沉重。

    她怔了怔,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扶他:“去沙发上吧。”

    谁知手指刚刚碰到他的胳膊,他便像触电般猛地一震,她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正对上他睁开来的眼睛。

    只有电视里发出忽明忽暗的一点光,他似乎醉眼迷离,眸底闪闪烁烁,一声不吭,只是这样看着她,仿佛在研究什么,又仿佛只是呆滞。

    她知道他醉了,因为她喝醉的时候也是这样神志迟钝。

    见他似乎没有抗拒的意思,她才轻轻扶住他。

    坐进沙发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拉住她的手。

    “我去给你倒杯水。”她好脾气地说,一边试图抽出手来。

    可是他竟然握得很紧,一丝也不肯放松。

    没想到喝醉了的人力气也这么大,她又挣了挣,他低声说:“不要走……”

    他坐着,她站着,他就这样微微仰着头看她,那目光在湖南啊的房间里显得同样晦暗不明,她觉得他是在看她,又恍如是透过她在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低哑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不要走……”其实更像是低喃和自语,她也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你醉了,我去倒杯水给你。”

    他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紧握的手指终于有一点点松动。

    她看见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闪而后又倏忽幻灭,以为他累了,便趁机将手抽了出来,偏偏动作还不敢太大。

    转身走去厨房的时候,她仔细找着墙边的电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6_26470/418878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