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玉就坐在自己的琳琅宫里,拉着司棋的手说个不停。
今天下午她就接到了张潇然的飞鸽传书,里面的计划安排得详尽极了,让绯玉务必分毫不差地按照上面写的来做。于是,绯玉抓破了脑袋,终于想出办法把司棋请了过来,两个人一起把酒聊天,然而心里却各怀鬼胎。
“司棋妹妹,这两天我总是睡不好觉,每逢半夜时就感觉门外有人在挠门,而且梳妆台那里似乎还有好几个女人在争争抢枪,好像在说‘我的、我的’,白天一看啊,你猜怎么着?我发现自己的首饰盒居然被莫名其妙地打开了,里面的首饰乱七八糟的……”
绯玉绘声绘色地说着,司棋则在一旁浅浅微笑地听着,然而听着听着,一张本来就白皙的俏脸显得愈发苍白起来,唇角那丝微笑也逐渐演变为了强笑。
“姐姐多心了……”
“多心?妹妹有所不知,前几日我睡不着觉,去湖边慢走,结果发现湖水里竟然爬上了一个人,你猜是谁?居然是当年皇上的宠姬——银姬……”
“啪”地一声,司棋手里的羊脂玉杯突然摔到了地上,那张温柔娴静的脸这个时候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即使竭力掩饰还是没能盖住那一抹惊慌:“姐姐,不好意思,妹妹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正文 第七十三章看戏(2)
第七十三章看戏(2)
“哎呀,妹妹该不会是吓到了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看着司棋苍白的脸色,绯玉一边在心里暗暗得意,一边装腔作势地站了起来。那副样子,如果手里再加块手帕,绝对和青楼前招呼客人的老鸨有一拼。
只不过……那个无所不能的小娃娃让她对司棋讲这些鬼故事干什么?尤其是银姬已经死了好几年了,那个小娃娃才嫁到烈国不过一年,怎么会知道银姬呢?而且,为什么司棋听到银姬这个名字会吓成这样?
一个个疑问在绯玉的头脑闪过,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罢了。算了,她才懒得去想这些呢!白瞳影那个小娃娃,简直比鬼还精,有什么事情是她这个“天降神童”不知道的呢?
想到这,绯玉看着司棋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也打了个寒战,心里隐隐升起了一股惧怕之意。
……
好久没看到后宫的夜色了。
高高的宫墙、静静的宫苑,再加上一些妙趣横生的奇树异草、假山怪石,如果没有那一队队侍卫走来走去的,张潇然觉得这里和鬼宅没什么两样。
不是有传说说故宫晚上闹鬼吗?半夜那些珠宝展柜前总有人挠门,一边挠还一边喊“我的、我的”,而且听说湖水边经常有巡夜人员看到有宫女一个个全身湿嗒嗒地向岸上爬,据专家分析,那是被妃子们下令淹死的可怜宫女们,还有……总之,关于后宫闹鬼的传闻多了,张潇然只不过是随便捡了一两个,稍稍改编了一下,飞鸽传书,让绯玉讲给司棋听,估计已经起了很好的心理铺垫作用了。
“你所说的证据在哪里?”
龙惊非抱着张潇然来到了湖边,一边轻轻地放下了她,一边没好气地问道。
该死的,这个小娃娃真是他的克星,明明已经到了皇宫,可她这个小皇后偏偏不愿意大张旗鼓地进去,于是他这个皇帝——皇宫的主人,不得不抱着她像贼一样闯进了自己的老窝,一路上还必须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躲开自己手下的那群大内侍卫。真是想想就憋气!
“别吵!”
然而,张潇然才懒得管他憋气不憋气呢!淡淡地扫了一眼他后,直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顿时搞得龙惊非一阵气结,但最终怒极反笑,黑着脸静静地跟着她蹲到了湖水边的一处暗丛里。
别吵?居然嫌他吵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说他吵哎!这个小娃娃……还真是……龙惊非躲在暗丛里,无奈地暗叹了口气,不得不暗自认栽。
“看戏,证据——在戏里。”
张潇然交代完这句简短的话后,把随身的包裹打开,里面竟然放了一盒白粉和一件雪白长衫,长衫上带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在这个没有人巡逻的湖边,颇有些阴气森森的感觉。
一看到那盒白粉,龙惊非一下子又联想到了刚刚张潇然装死骗自己的事情,顿时脸色又阴了下去,险些大手一挥,夺过那盒白粉把它扔到湖水里喂鱼:该死的!这个小娃娃装死人装上瘾了吧?
“这是干什么?”
“用西红柿汁染过的白裙,画脸的白粉,装死人。”
果然,张潇然的回答和他想的一样。只不过这次的被骗对象换了个人,变成了刚刚被绯玉鬼故事吓得不清的司棋。
……
“娘娘,您的脸色不好,是不是身子又哪里不舒服?奴才找御医给您看看?”
“不,不用了……”
一走出绯玉的琳琅宫,司棋就越想越害怕,本来就不大好的脸色变得更难受了,跟着她的小太监急忙扶住了她,就这样一人打灯,一人相扶,主仆三个慢慢地向司棋的寝宫走去。
绯玉由于是太后的侄女,再加之身体一向不好,所以她的寝宫被选择在了整个皇宫风水据说最好的地方,从她的寝宫,一开窗户便可看到后宫的盈盈湖水,所有美景足不出户就可尽收眼底,这也是司棋让后宫所有妃子们所羡慕的地方之一。
可是,就在今天晚上,绯玉讲完银姬的那个鬼故事之后,司棋突然觉得住在自己的寝宫,有种阴森森、凉飕飕的感觉,本能让她不想靠近那池湖水,可是那里却又是回寝宫的必经之地,不得不去。
今天晚上的天空好像很符合鬼故事的一般发生规律,月亮似乎都有什么阴谋诡计一样,躲在了黑暗里不敢出来,使得整个湖边静幽幽的,充满了恐怖的气息。
司棋在两个奴才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从湖边路过,越是不愿去想,脑袋里就越是浮现起绯玉所说的、银姬从湖水里慢慢爬上来的样子,越是这样想,银姬惨白的、充满怨恨的脸似乎就越是真实,似乎下一秒就要扑到她面前来似的。
“不,她已经死了,这个世上没有鬼……没有鬼……”
“娘娘,您在说什么鬼呀鬼的?”
搀扶她的小太监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可是还不等他说完,一直走在前面的小丫鬟手里的灯笼突然灭了,紧接着,她和小太监两个人就好像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统统晕倒在地上!
“你们……你们怎么了?来人哪!来人……”
司棋虽然竭力保持着淑女风范,可是颤抖的声音却把她出卖了,这次她真的是怕了,可是究竟怕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原来你点穴功夫这么强?早知道我就不准备迷香了,很难搞到的……”
暗丛后,张潇然黑宝石一样的眼睛迅速扫了一眼龙惊非手里的石子,暗自嘀咕了一句,那副样子就好像做生意亏本了一样,这让刚刚还为她又一次装死人而不快的龙惊非唇角向上一勾,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看着站在原地心慌意乱的司棋,张潇然冷笑了一声,穿着一身白裙,披头散发地突然从暗丛里站了出来,冷冽的眼神配合上涂了白粉的惨白面容,再加上西红柿汁在眼部和衣服上做出的血滴效果,长长的头发向前一披,果然有一种惊天动地、吓死人不偿命的鬼魂模样,顿时让本来心里就有鬼的司棋大叫一声,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白瞳影!你……你不是死了吗?”
正文 第七十四章真相大白
第七十四章真相大白
“我是死了,所以我来找那个害死我的人,带她一起走……”
张潇然看着司棋虽然慌乱却竭力保持镇定的脸,突然很想拿出镜子来照照自己这张脸究竟有多可怕,居然能把司棋这样一个淑女吓成这副模样。果然,后宫的女人什么都不怕,却独独怕鬼,真是坏事做多了,人都神经了。
“不是我害你……真的不是我害你!你不要来找我……”
张潇然看着司棋死不承认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清冷的双眸突然扫了一眼一直跟在司棋身后看好戏的鬼魂银姬,银姬很聪明,看到张潇然的眼色,再回忆起刚刚在琳琅宫里绯玉讲的那些鬼故事,立刻点了点头,飞身飘进了湖水里。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害我?”
“证据?证据……”司棋瞪大了眼睛想了想,突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想起了什么,“那个刺客不是说了,是绯玉派人来害你的,和我没一点关系……”
司棋心里一慌,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娃娃皇后白瞳影失踪后,生死不明,自己怎么会知道她已经死了呢?而且,最明显的一个漏洞是,自己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刺客对这个小娃娃说是绯玉派人来害她的?只这两点,就把她自己给暴露了。
果然,在听到她提供的“证据”后,张潇然挑了挑眉毛,冰冷的清眸中迸出了两点寒光:“当时你又不在现场,你怎么知道那个刺客对我说了些什么呢?”
“我……”
谎话被戳穿,司棋张了张嘴,一向心思细密的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而躲在暗丛后看好戏的龙惊非也冷下脸来,刚要站起身喝令侍卫赶来把司棋拿下,却被张潇然的一个手势又逼得蹲了回去,继续缩在暗丛里喂蚊子:该死的!当他这个堂堂一国之君是她的跟班小厮吗?对他呼来唤去的……算了,大人有大量,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娃娃究竟还要搞什么鬼?
就在司棋因为看到了张潇然的“鬼魂”而惊慌失神时,刚刚还死一般寂静的湖水突然微微动了,银姬透明的身形慢慢地从湖水里爬出来,阴柔而哀愁的面庞死死地盯住司棋,嘴里念念有词。
于是就在银姬的施法下,司棋明明看不到鬼魂的双眸立刻清晰地捕捉到了银姬的身形。她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银姬一步一步从湖水里爬出来,浑身湿嗒嗒的,柔顺长软的头发轻轻地垂在脸前,阴风一吹,露出了银姬姣好的面庞。
“司棋,还我和我孩儿的命来……”
朱唇轻启,熟悉的声音敲打在司棋的心头,让本来就心里有鬼的司棋更加害怕了。一时间她头脑里只有一个年头闪过:绯玉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有鬼魂!鬼魂来找她索命了!
“银姬,怎么会是你……不、不可能!”
司棋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去,她想要爬起来迅速跑走,可是腿脚却软得厉害,根本不听使唤,她想要扬声叫侍卫,可是喉咙里就好像卡了什么东西一样,连说话都费力。
银姬?司棋刚刚是在叫银姬?怎么又有银姬的事?
龙惊非心里一惊,深锁眉头,看着司棋坐在地上,惊恐地对着空空的湖畔连连后退,好像那湖水里有什么怪物一样。那里真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他会看不到?
想到这,龙惊非略一思索,突然想起了在碧福园时,张潇然对着空气“验尸”的情景,漆黑如夜的眸子闪了数闪,最终重归平静:
难道,他的小皇后,所谓的“天降神童”,又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吗?
“司棋……你好狠,我十月怀胎,多么辛苦!即将临盆的时候,你却下此毒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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