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了电话，苏羽清站起身。“你吃吧，我有事情出去一下。”

    回房间换下家居服出来，苏齐笑正站在桌边看他，也换好了衣服。

    苏羽清皱了皱眉。“你也要去？”

    “不可以吗？”苏齐笑看着他，眼里并没有坚持。

    “随便你。”

    苏羽清发现自己无法拒绝他。

    坐在副驾驶位，苏羽清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随意的看着前面。

    苏齐笑偷瞄了他几眼之后，还是选择问了出来。“我可以问，叶雨是谁吗？”

    苏羽清侧头瞄了他一眼，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一个床伴而已。”

    握住方向盘的手有一瞬间的握紧又放松，苏齐笑专注的看着前面的路况问道：“他怎么了？”

    “出车祸了。”

    “哦。节哀。”

    “节什么哀？”苏羽清挑挑眉，看他一眼笑道：“人还没死呢。”

    苏齐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时间不多了，他哥让我去见他一面。”

    他死关你什么事啊？

    想了想，这句话苏齐笑还是没有问出来。

    苏羽清说过他不喜欢他插手他的事，他一直记得。

    到了医院五楼，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正站在走廊上，看到苏羽清和苏齐笑时，愣了一下，走过来问道：“请问哪位是苏羽清先生？”

    “我是。”

    “那这位是？”

    不知道为什么苏羽清觉得这个青年脸色变了一下，看着他的眼光带着一种隐隐的愤怒。

    “我儿子。”

    青年的脸色又变了。“不好意思。”他推推眼镜，挡住了脸上的尴尬。

    苏羽清挑了挑眉，并不在意。

    青年大概是误会他跟齐笑的关系了。

    “叶雨怎么样？”

    苏羽清朝加护病房里看了一眼，隔着玻璃，看到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连着各种仪器。

    “肝脏出血，肋骨插进心脏，抢救过来了，却也没几天好活了。”青年满脸的哀伤，看着苏羽清，带着歉意道：“打扰到您真是不好意思，只是他一直都叫着您的名字，想着，也不能让他带着遗憾走，所以只能拜托您了。”

    “客气。”苏羽清朝他点点头。

    加护病房外，还等着一对老夫妻，青年走过去对他们说了什么，两人立刻抬起头看过来，只是那目光，颇有敌意。

    苏羽清挑了挑眉，倒是没怎么在意，一旁的苏齐笑却抿了抿唇，目光骤然变冷，往苏羽清身前站了几步。

    苏羽清的眼神一暖，撇开头，唇角牵着淡淡的笑。

    不知道是因为苏齐笑的举动，或是青年跟两人说了什么，两人最后点了点头，再看苏羽清时，目光也没那么敌视了。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青年也就是叶雨的哥哥叶择，对苏羽清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爸爸，我在这里等你。”苏齐笑转身对他说道。

    “嗯。”应了一声，苏羽清走过去，撇了那对应该是叶雨父母的老夫妻一眼，他走进了加护病房。

    床上的叶雨，跟苏羽清的映像中，像是两个人。

    瘦到只剩一把骨头，全身缠满白布的他，看起来像具木乃伊，有些吓人。

    苏羽清的目光闪了闪，走了过去。

    “叶雨。”他叫道。

    戴着氧气罩的人听到他的声音，费力的睁开有些混浊的眼，“清？”他有些不是很确定的问道。

    “嗯，是我。”苏羽清应了一声，紧挨着他的床边站着。 “难受吗？”

    这是废话。但是苏羽清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不难受……”叶雨努力的弯了弯唇角，眼泪却滚滚而下。“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苏羽清闭了闭眼，对着这样的人，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雨是他所有的床伴里，感情最不明显，也是他发现的最晚的人。

    发现他似乎喜欢上自己之后，苏羽清就告诉他，以后不用再打电话给他了。

    苏羽清没有带人回过家，所以叶雨并不知道他住在哪，唯一联系的就只有那个电话号码。

    “不要……难过……”

    看着他沉默不语，床上的人反而反过来安慰他。“我很好……不要难过……”

    “好好休息。”苏羽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触碰，让叶雨很开心。

    他努力的想要抬起手来，手指颤抖着，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似的，苏羽清看着他，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握住他的手。

    “你的手……还是……好温暖……”

    费劲的说着，泪珠顺着床上的人消瘦的脸颊落进枕头里，叶雨的呼吸开始加重，连在他身上的那些仪器开始发出警告的声响。

    “医生！”门外有人大叫。

    松开手，看着一涌而进的医生开始努力的抢救他，苏羽清沉默的退出加护病房。

    叶择和他父母还有苏齐笑都站在玻璃窗外。

    叶择的父母紧张的关注着病房里的情况，叶择对他伸出手。“谢谢您，苏先生。”

    而苏齐笑一直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的看着他。

    “不用，”伸手跟叶择一握便松开，苏羽清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对着苏齐笑道：“走吧。”

    22

    22、第22 章 ...

    作者有话要说：很清水的h了，嫌不够的请脑补

    我不后悔！如果你告诉我，你也不后悔的话！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苏羽清虽然不觉得叶雨的死跟他有任何关系，但是还是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死亡一直都是很沉重的，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停下车。”路过一家超市，苏羽清对苏齐笑说道。

    车子停下来，他进超市拿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

    “走吧。”

    他没注意到，苏齐笑看着前面的眼睛里，一直在压抑着什么。

    苏齐笑只见他抽过一次烟。

    那个脆弱的苏羽清，像是随时都会消失的苏羽清，一直让他映像深刻。

    还要再来一次吗？

    果不其然，一回到家，苏羽清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今天不要吵我。”他说道，然后紧紧的关上了房门。

    苏齐笑一直坐在客厅里，从回来就一直坐着，一直坐到太阳下山，天都黑透了，他都没有挪过一下。

    苏羽清也一直没有出来过。

    屋子里一片漆黑。

    夜晚的时候，人的思绪会格外的活跃，苏齐笑又坐了很久，想了很久之后，带着某种决然，站起了身。

    坐得太久了，腿都已经麻木的没有感觉了。他揉了揉腿脚，在身体恢复感觉之后，走过去，敲响了苏羽清的房门。

    “爸爸？”

    屋内的人没有应，苏齐笑并不意外。

    他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

    苏羽清的房间里，也是一片的漆黑。

    屋里蔓延着香烟和酒的味道。

    苏齐笑伸手打开了灯。

    突然的亮光让苏羽清的眼睛很不适应，他伸手遮了遮眼，才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我记得，我说过，今天不要吵我。”

    他的声音里并没有一丝的怒音，那双眼睛却很是冰冷。

    苏齐笑却根本不在意。

    桌子边上放着一个已经喝空的酒瓶，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

    他迎着苏羽清漠然的视线走了过来。

    “爸爸，我知道你很难过。”

    他在苏羽清面前站定，直直的看着他。“但是他的死与你无关。”

    “我当然知道。”不以为然的说道，苏羽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微微眯了眯眼，“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今天不要吵我。”

    苏羽清在生气。甚至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苏齐笑能感觉到。

    “爸爸。”苏齐笑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俯视他的姿态变成了仰视。“先是一个吴皓，然后是一个叶雨，下一次，还会有别的什么人吧。”

    苏羽清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看着苏齐笑，漠然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苏齐笑的心里一拧。

    他突然笑了。

    虽然唇角勾起的弧度不大，但那确实是笑。

    他的笑让苏羽清的表情越发的危险起来。带着某种噬人的压迫。

    苏齐笑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似的，他只是柔和了冷硬的面部表情，带着可以说是一种宠溺的意味对苏羽清说道：“爸爸，你总是这样，表面上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没放在心里，但其实只是你不承认而已。他们有什么好？他们可以帮你做的，我也可以。”

    苏羽清的表情一凝。

    “滚出去！”他说道。

    苏齐笑却根本不理会他。他站起身，迎着苏羽清冰冷的视线，伸手去解衣服上的扣子。

    “滚出去！”

    苏羽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只是他的眼神却在闪烁，像是在做着某种艰难的抉择。

    苏齐笑依然不理会。衬衣的扣子被白皙的手指一颗颗的解开，他那看似瘦弱却很结实的胸膛也一点点的暴露在苏羽清的视线中。

    “苏齐笑，你给我滚出去！！”一拍桌子，苏羽清朝他大力的吼道。

    “爸爸，你还不明白吗？”苏齐笑目光不动的看着他，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又伸手去解自己裤子的皮带。“想要的，就要自己去争。在我明白自己感情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再也回不了头了。所以，我们不可以永远只当单纯的父子了。”

    他解着皮带的手被一只比他稍大的一点手掌阻止了。

    “苏齐笑，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苏羽清冷着一张脸看他，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某种抗拒。

    “爸爸，你知道我不开玩笑的。我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不会后悔，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平静的迎视着他，苏齐笑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他伸手想拉开那只阻止他动作的手掌，可是手的主人偏偏不让。

    使劲的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有下一步的动作，苏羽清站了起来。

    他比苏齐笑高半个头，身材也比苏齐笑稍强壮一些，再加上气势上的压迫和那双黝黑的不透一丝光亮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被惊醒的兽。

    “你不后悔？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后悔？”

    苏齐笑的脸色一变。

    如果这句话他有答案的话，他就不会一直犹豫到今天才敢这么做了。

    苏齐笑闭了闭眼，刚才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眼开睁，看着苏羽清，脸上慢慢的露出脆弱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爸爸。可是我别无选择。叶雨对你的感情，我看出来了，你对他的感情，我也看出来了。或许你不爱他，但是他的死，你还是在意的。爸爸，我不能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出现，抢走你，却什么都不做。如果你后悔的话，你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相信我，过了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你觉得，可能吗？”

    “我不知道。”苏齐笑摇了摇头，就着苏羽清握着他的手的姿势，慢慢的靠近，把头倚到了苏羽清的肩上。“可是爸爸，我不能去想明天。明天，也许我就会跟叶雨一样……”

    “不许胡说！”

    苏羽清没有推开他，所以苏齐笑也看不到他脸上的挣扎。

    “这是实话，爸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从苏羽清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苏齐笑伸手环住了苏羽清的颈子。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6_26458/41881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