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同这个性子的人是合得来的,无奈家里有几尊大山,生怕被误会成她同罗岳清来往是为了让她帮忙物色俊俏公子,便刻意的保持了距离。
这时罗岳清找上门来,果然家中几个人都神色各异的瞧着她。
王慕翎忙站了起来,对门人道:“就说我不在府中。”
苏顾然淡然道:“心虚什么?请进来。”
门人素知夫人最怕大爷,连忙一溜烟的去了。
王慕翎僵站着,左思右想,自己实在没什么事和罗岳清扯得上关系的,但也保不准有那个献媚的要她帮忙递话,这可就害惨自己了。
过了一阵,门人领着罗岳清来了,她约摸四十七八的模样,头发光光的挽到脑后,不留一丝刘海,面上白白胖胖像个一团和气的包子,一身穿着喜庆的红色绸衫,还没说话,先是笑出了声:“哟,安阳侯,大喜呀~”
王慕翎脸色一变,忍不住啐了她一口:“休要胡说!”
罗岳清被她啐得一愣,看了看王慕翎的面色,又瞧了瞧她身边众位夫侍的神情,当下心中明白了八分,马上笑转开来:“安阳侯误会了,您与众位夫郎蜜里调油,全国都谁人不晓?老身岂会做这种不识趣的事?”
王慕翎闻言,面色稍缓:“那何喜之有?”朝中也没有消息说要升职赏赐,又不是诸人的生辰,一切都如平日一般,真不知何喜之有。
罗岳清却故意卖个关子,拿着帕子拭了拭嘴角,蓝裴衣如何不知这老货的心思,顿时笑道:“还不给罗大人看座上茶。”
下人立即应了,给她抬了张椅子过来,又奉上一杯香茶。
罗岳清落了座,喝了一口,才笑眯眯的道:“莫说安阳侯您不想,就是您想,老身也没处找能跟您这几位夫郎比肩的公子哥,怎么敢上门来献丑。”她一面说,一面装模作样的偷眼在苏顾然等人脸上转了一圈,露出一副惊叹的神情。
王慕翎看着她歪眉挤嘴的有趣,不由得也笑了出来:“这话倒是。”
罗岳清又道:“老身这次上门来,倒是想给二小姐说门亲事。”
王慕翎一愣,想起苏苏已经有了十三岁,不过是自己总把她当孩子看,但在这古代,要说亲定婚,已是不早了。
当下也来了兴趣:“是那家的小公子?”
罗岳清往前探了探头,神气活现的:“再没比他更好的了,当朝宰相的大公子晏司青,自糼便被喻为神童,八岁那年便巧解番国使者所出谜题而震惊御座,饱读诗书,长得像玉雕似的一个人儿,有女儿的人家,谁不想有这么个女婿?”
她这话说得倒是不假,晏司青王慕翎也见过,小小年纪,已现风华,眉目精致,气度闲适,素有神童美名。其父司宁归贵为当朝宰相,其母晏海珠身为世家千金,所娶的另外几位夫侍也都不是庸才。要说整个国都,这样门当户对,人品样貌上乘的少年,确是不多。
秋路隐番外完
纵然晏司青美名在外,但王慕翎也不敢乱下决定,好言好语的打发掉罗岳清,只说要同家人商议。8 9 文 学 网
待罗岳清一走,王慕翎便问苏顾然:“顾然,你看如何?”
苏顾然微微点头:“我看那孩子倒是极好的。”
王慕翎寻思一阵:“我们觉着好,也要苏苏喜欢才行,不然便是误人误己了。待晚上苏苏下了学,我便问问她。”
这阵儿秋景和苏苏已经到嵩山学院去念书去了,要说学习,王慕翎自然能请得才高八斗的先生上门来教,但要说交朋结友,到了年纪还是去学院的好。
墨星几个早在一边咭咭直笑,蓝馨眼珠一转:“待二姐回来,看我怎么取笑她~”
蓝裴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得胡说,此事未成定论,若被你们传扬出去,岂不坏人名节?”
几个小的不甘不愿的应了一声。
王慕翎奇怪的看了蓝裴衣一眼,也不多说。
众人说笑一阵,又饮茶消食,到了时候便各自回院午休。王慕翎便粘着蓝裴衣一同走了。
到了他房中,王慕翎摒退下人,便抱了上去。
蓝裴衣笑着推开她:“也不怕热。”刚在花园中呆着,太阳虽不烈,晒的时间长了,王慕翎也出了一身薄汗。
蓝裴衣走到旁边放在案上的水盆旁,拧湿了帕子,过来帮她擦了把脸,又略弯了腰去解她的衣带帮她脱外衫,王慕翎乐得让他伺候。
最后两人一起窝上了床,蓝裴衣侧着身,一手支着头,一手去帮王慕翎把头发理到耳后。
王慕翎略有些迟疑,但想着同蓝裴衣实在无需诸多忌讳,便道:“裴衣,我瞧你像是不太中意晏司青。”
蓝裴衣的手顿了顿,顺势捏了捏她的耳垂:“我从未见过他,何来不中意?”
王慕翎舒服的眯了眼:“但我看你方才神色不如往常。”
蓝裴衣不做声,仍是轻揉着她的耳垂,过了半晌才道:“我并非不中意晏司青,那孩子平日里听闻,倒是个好的。他我虽没见过,但他父亲我倒见过,想来虎父无犬子,差不到那去。只是。。。。。。苏苏资质出众,被人青眼是自然,但她在我们王家女儿中排行第二,长姐尚未议亲,她如何好先行一步?倒让路隐和秋景面上不好看。”
王慕翎一怔,想来也是这个道理,这个时代倒是极重长糼伦常,何况家中人口复杂,若想一碗水端平,没个规矩顺序,确是不行。
想着便叹了口气:“犯不着为了他引起咱们家不和,明儿我回了便是。”
蓝裴衣挑了眉尖:“不怕误了一对金童玉女?”
王慕翎笑:“天下好男儿多的是,我家苏苏将来还怕娶不到好的?”说罢又有些不正经:“但要像她娘我这样,娶到你这么好的,可不容易。”
蓝裴衣失笑,王慕翎年纪越大,嘴却越甜,明知道她胡说八道,却能让人开怀。
王慕翎思忖着也不必过问苏苏,明日直接请了罗岳清过来回了便是,还需加上厚礼,小心说话,务使宰相府不至误会才是。
到了傍晚秋景和苏苏下了学,一道回了府。
苏顾然便吩咐在大厅摆膳,一家人吃到半道,王慕翎只字不提,其他人虽觉得奇怪,但总是顺着王慕翎的意思,也不多言。
颜宝吃饭向来不专心,又爱挑嘴,吃了几筷便搁了筷子,爬下了椅子,跑到苏苏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二姐,什么是说亲?”
苏苏拿眼角扫他:“从那里听来这不三不四的?”
王慕翎马上喝了颜宝一句:“正是,不好好吃饭,胡说什么。”
颜宝胆小又乖顺,憋屈的撅了撅嘴,低着头回了自己座位。
墨星瞧着心疼:“娘,颜宝那有胡说?明明就有人要给二姐说亲嘛。”
秋鹿用筷子用力的戳着碗中的饭,来证实自己说话的力度:“对,对,二姐,说是要把晏司青说给你。”
苏苏一向神情寡淡的脸上腾的升起了薄薄的红晕,王慕翎暗中叫糟,再转脸去看秋景,她微张着嘴,瞪眼看向苏苏,竟是有些表情僵硬。
苏顾然未注意到秋景,只看苏苏神情,忍不住露出一丝淡笑:“苏苏可情愿?”
苏苏微微垂了头,小声道:“女儿与晏司青是同窗。。。。。。”
话只需说一半,众人心中都明了。
苏苏与晏司青同窗,想必早已心许,晏司青回家求了母亲,这才有说亲一事。
秋路隐笑道:“再没比这更好的了。明日便可定了。”
苏顾然突然想起:“秋景房中还未收一人,此事还需往后延一延。”
秋路隐摆摆手:“这有什么相干,只是订亲罢了,完婚还需几年,晏司青是个好孩子,先订下来,也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秋路隐浑不在意,其他人也无顾虑,倒忙着取笑苏苏去了。苏苏平日断没这样给人取笑的机会,今日竟是半垂着头,任人为之。
唯王慕翎和蓝裴衣,看着秋景一直神情不豫,有些担忧。
到了夜间,秋路隐领着秋景回了院子,摒退了下人,便冷了脸看向秋景:“景儿!你今日为何如此小家子气,不去恭喜苏苏,反倒摆出脸色?”
秋景把头转向一边,并不回应。
秋路隐皱眉。
“为父平日是如何教你的?你身为长姐,上要孝顺长辈,下要照顾弟妹。心胸最是要宽广,小小事情便置气,像什么样子。”
秋景回头看他,满脸的不服:“你总是要我让让让!绸缎要让,珠钗要让,现在连人都要让?!”
秋路隐愣住,迟疑了一阵,方才缓慢问道:“你。。。。。。也中意晏司青?”
秋景抿着嘴,不作回答。秋路隐耐了性子,慢慢的开导,终于撬开了她的嘴。
晏司青不愧为人中龙凤,学堂之中,倒有大半女子对他青眼有加。那个少女不怀春,秋景自然也有些心动,却还未到情深几许的地步。
秋路隐弄明白情况,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把秋景揽到怀中,温言软语:“景儿,你对于他,不过就是觉得像一件好看的衣服,虽然喜欢,但没到舍了心疼的地步。你妹妹今日这幅样子你也瞧见了,她与晏司青必定互许心事。对你虽不疼不痒,对她却极其重要。你何必为了件衣服,坏了姐妹情谊?”
秋景也是并没到动真情的地步,是以今日在晚宴上还能按捺得住,但她意识到自己又需要一次退让,自是心中不豫。更令她介怀的是,她被比下去了,大家一同上学,为何晏司青选的就是苏苏,而不是她。
她隐隐的红了眼圈:“爹爹,我听别人说,我是王家女儿中,最平庸的一个,是也不是?”
要说王家的五个女儿中,苏苏气若莲华,墨星水灵可爱,蓝馨媚态天成,秋鹿娇憨率真,真是各有千秋,唯秋景,虽然也是中上之资,但放在姐妹中一比,确不突出。
“乖女儿,若论样貌,爹爹也不能昧心说你最漂亮。”
秋景听了大怒,便要挣扎走开,秋路隐更加抱紧了她,温声道:“但是,人最要紧的,不是样貌,而是性情。”
“心地纯良,善解人意,谦让有礼,便胜过样貌一百倍。你原先总同妹妹们争,近来也有了几分长姐风范,你娘和各位爹爹,谁不夸你?”
“何况是自家人,纵样貌被比下去,又有什么要紧?”
“妹妹们年纪小,自是可以任性,但你是姐姐,将来我和你娘,都是要老的,这个家便要你来维持。你只有对各位妹妹和颜宝关心体贴,将大家拢在一起,一家人才能长久安乐。若你也跟着使性子,大家迟早要自立门户,成为一盘散沙,再不复今日和睦景象,这你可乐意看到?”
秋路隐温言软言,细细的哄着秋景。秋景也不过是一时懊恼,被他开解半天,心中已有些疏通,一抬头看见自家爹爹一脸强自按捺的焦急,隐隐便有些心软。
便别过脸去:“爹爹,不用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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