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顾然番外(完)
王宅内有一条修在水上的游廊,隔一小段便有一扇雕花圆窗,窗外是流水山石,窗内设有凳子,正好给人坐看风景,又清幽,又雅致。8 9文学网
王慕翎匆匆的回了家,走到这游廊便走不动了,随便坐了个凳子,把那小孩儿扔给下人:
“把他一身皮子刷干净,找套衣服给他换上罢。”下人应声去了。
王慕翎趴到窗口往下看了看,招手叫小厮端了点心来,捏成末,从窗口扔下去喂鱼,她便看着窗下的水面下,聚起了一大群各色的锦鲤夺食。
眼角一瞥,看到从山石后游出来一对鸳鸯,她不由一愣。
用手捂着胸口,好像还在疼。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说的原就是一对一。
这个世界的人会说苏顾然好妒小气,她却能理解他。苏顾然的期待,她也明白得很。只因她原来的那个世界,本就是两个人正好,三个人嫌多。
她以顺应这个世界的形势为借口,实际也不过是她见一个爱一个罢了。满足了自己,无视于苏顾然的受伤。
她是否错了?得了苏顾然,便该收心守着他。又或者,根本不该去撩拨他?
秋水湛正从回廊路过。他被一群管事的围住禀事,偶然一抬眼看到了王慕翎,偏头看了看她的侧脸,居然是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
便把手里的册子塞到旁人手里:“到洛溪厅去候着罢,我一会就来。”
一群管事便应声下去了。
秋水湛向王慕翎走近,这么大动静,她居然还是一无所觉。
他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怎么了?”
王慕翎微微一愣,回过神来,问他:“你会不会后悔嫁给我?”
秋水湛眉头一皱:“不是你说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吗?想那么多做什么?”
王慕翎扑哧一笑,以前她总是闹着用这句话来给他们几个洗脑,倒没想到他记得还算清楚,早知道这家伙头脑简单,心里没那么多想法。
回过身来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秋水湛有些受宠若惊,王慕翎甚少对他这样主动,他忙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吻回去。
吻完了两人均有些气息不稳,王慕翎拍拍他的脸:“去罢,我知道你忙着呢。”
秋水湛嗯了一声,不舍得放手,又贪婪的把头压下来,连啃带咬。反复闹了几次,王慕翎嘴都肿了,往他肩上擂了一拳:“属狗的么?”
秋水湛这才放了手走开。
王慕翎摸摸嘴唇,好笑又好气,但心情却被秋水湛闹得好了起来。
猛然间她又一愣,自己烦愁了可以找别人排解,顾然若是烦愁了呢?
这时下人将那洗好的小孩带了上来。王慕翎一看,嚯,还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呢。
浓眉大眼的,一副阳光的长相,这时拘谨的抿着嘴,头发还湿漉漉的,十分可爱。
顿时牵着他的小手:“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道:“宿林夏。”王慕翎笑了:“树林下?”
宿林夏不知道她笑什么,老实的点点头,王慕翎更乐了:“好了,晚膳的时候把你带去给我的宝贝女儿们看看,你们年纪差得不大,我看正好配。”王慕翎不过说笑,给女儿们添个玩伴倒是不错,自从蒲台家的孩子走了,孩子们老是说掂记他们。
宿林夏也不管她说话,只看到有人给他端了点心来,就被吸引了全副心神,一个劲的往嘴里塞。
突然砰的一声,他的后脑被东西击中,嘴里一块点心都噗了出来,他心疼的又捡起来塞进嘴里,就听见有个好听的声音鄙夷的说:“真恶心~”
他侧过头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到了一个他所见过的,最最漂亮的女孩儿。
她淡而细长的眉毛,一双眼睛微微狭长,浓浓的睫毛轻柔的覆盖下来,小巧精致的鼻子,花瓣似的嘴唇,尖尖的下巴,皮肤像瓷的一样。一头长发一半披着,一半在头顶上挽着花,一身蓝底金绣的裙子,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朵飘盈的花儿,让人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王慕翎一看这孩子眼睛都直了,心中暗道这破小孩,刚还以为他老实呢。不过转念一想,当年自己见到蓝裴衣的时候,也是眼睛直发直,蓝馨继承了蓝裴衣的一双勾魂眼,怪不得这破小孩一副就要扑过去跪在她裙下的神情。
蓝馨打量了这个陌生的男孩一眼,也没太在意,还以为是家里新来的小厮,就道:“方才我的鞠打到你了,”她看王慕翎一眼,勉强加了一句:“抱歉。”
宿林夏啊了一声,张口结舌,直摆手:“不,不用。”
说罢四处一看,果然旁边落着个球,就是她口中所说的鞠吧?连忙过去捡起来,送到她面前。
蓝馨拿起鞠,微微一笑。也不跟他再多说,只向王慕翎道:“母亲,我顽去了。”
王慕翎点点头,她就跑了出去。宿林夏又被她那一笑给迷得七晕八素的。
王慕翎好笑:“你想做她的童养夫?”
宿林夏一下弹了起来,满脸涨红。他知道童养夫是什么意思,他们家乡,也常见这样的事。先前他一直不在意,这时却连连摆手:“不,不行,我配不上。”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道:“让我做她的小厮,好吗?”
王慕翎嘴角直抽,这孩子,忒老实,这辈子怕都要送在蓝馨手上了。
又过得几日,城外的灾民逐渐散去,苏顾然打算从明日起,就不必再来了。但想起姬宣芝,她一直给自己帮手,别人都走了,她却还没走。便打包了一包银两,把姬宣芝叫到一边:“宣芝,明日起,我便不会来了,这包银子你拿着,路上好用。”
姬宣芝呆住,望着他,迟迟不去接银子。
苏顾然奇怪:“怎么?”
姬宣芝笑着道:“苏先生。。。。。。你知道血盟吗?”
苏顾然不解,姬宣芝又道:“在宣芝的家乡,有一种血盟,男女双方以血发誓,终其一生,对方就是自己的唯一,没有旁人,永远不离不弃。原是做妻主的,爱极了这男子,只得他一人便足矣。”
苏顾然脸色一变,微微有些发白,正被她击中心事。
姬宣芝这段日子与他相处,对他的性情也摸透了几分,又旁敲侧击的向王家下人打听。她为人亲和,王家下人也没防她,便被她套了话去。
她便知道了苏顾然是好妒之人。不由得怜惜他:为何好妒?不过希望自己是唯一罢了。像他这样神仙般的人,原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与他比肩,他原就该是唯一。
姬宣芝握住了苏顾然的手,苏顾然失神中,并未想到要挣开。
她轻声道:“顾然,跟我走吧,我愿意与你立下血盟,许你个一生一世彼此唯一。”
苏顾然茫茫然的看向她,不语。
王慕翎知道苏顾然今日是施粥最后一日,便出来迎他,出于鬼祟心理,远远看见苏顾然同姬宣芝在说话,便偷偷的猫了过来。
苏顾然平时定能发觉,这时迷了心神,居然任她偷听了去。
王慕翎正听到姬宣芝这一番话,又见苏顾然并不挣开她的手,不由得心神俱裂。
姬宣芝继续道:“一生一世,彼此唯一,好吗?”
苏顾然被蛊惑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王慕翎心中一寒,再也听不下去,转身跑开。
苏顾然却一下清醒,脸色一冷,把手挣开:“姬小姐,请自重!”
说罢将手中的银子往旁边石头上一放,转身走开。
姬宣芝拦在他面前:“这不是你期望的吗?”
苏顾然神情复杂,沉吟半晌,终于道:“这是我所期望的,但是,我只要慕翎给的。”
说罢拂袖而去。
这么多天,他一直心中不郁,但经过姬宣芝这一纠缠,他才明白,他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更想要的,是慕翎。原来他根本就离不开这个无赖,若不是她,再多的盟誓他也不会想要。因为是她,所以才会想要盟誓,因为她,那些苦涩。。。。。。他都忍得下。
这时一想明白,心中便十分想见她,吩咐王家下人扫尾善后,自己匆匆的往家赶去。
回了家,下人却回禀说夫人并不在府上。
苏顾然初时也没在意,到了晚上,还想着待她回来,陪她闹一闹,补偿这些日子对她的冷淡。
但直到半夜,王慕翎也没有回来。
一家人都慌了神,派人四处去寻找,甚至惊动了官府,命国都常备护卫出动寻找。
寻了三天不见人影,苏顾然又听下人说他施粥最后一日,夫人曾经去过城外,隐隐的便有些猜到实情,顿时人都要疯了,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
最后总算西城门有个守卫来报说,三天前看见王夫人骑了快马,出城去了。
苏顾然便决定一路追踪,墨砚和秋水湛也要同往,苏顾然道:“我行程快,由我去罢,你们在家守着,若她回来,便好生稳住她。”
他武功在身,一人快马轻骑,自然比多带两个负累要好。秋水湛和墨砚只好留下,半晌秋水湛忍不住,还是瞪了他一眼。
苏顾然恍然未觉,背了包袄,牵上快马,一刻也不拖延的出城去了。
他落后王慕翎三日,一路上又要不停的向人追问蛛丝马迹。平时不擅言语,此时却不得不问了一个又一个,好在别人看他生得太好,往往都被惊住,丝毫没有不耐之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便揪住那一点点线索,一路追踪。
他追了一个月之久,感觉离王慕翎越来越近。但是他越跑,却觉得这条路线越熟悉。心中隐隐有个猜想,想了很久,终于决定不再追她,一路毫不停顿的驱马直接到了目的地。
他在小镇的酒楼要了个房间,每日坐在二楼,等王慕翎的到来。
几日后,王慕翎牵着马,一脸怅然若失的来了。
苏顾然从二楼跃下,落到她面前,扣住她的手腕,定定的看着她。
王慕翎大惊,不敢想象一直在自己脑子里的人,怎么就出现在面前,就像那一次一样突兀。
这里,原是王慕翎当年被人绑架至此,苏顾然突然出现解救她的那个小镇。
王慕翎一路上,沿着当年解救她后回国都的路线逆行而来。
此时看到苏顾然,先惊了半晌说不出话,终是苦笑:“你不能等我回去吗?这样等不及?放心,我会给你写休书。”
苏顾然眉头一皱,收紧了手,强拉着她就往楼上房间里去:“胡说什么!”
到了楼上,看王慕翎一身风尘,又叫小二打了水来,自己动手把她扔到浴桶里,洗干净后再扔到床上去。
近两个月,焦虑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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