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虞君无奈,分歧不是今天才开始,已越行越远。他只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蒲台宗敏将密报在手心捏成一团,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在铤而走险,只是这种事情,错了第一步,便无法再回头。
如今,已是危机四起。
连曾经可以踩在脚底的王家小丫头,也敢来揭她的底!连裴衣也跟着她一道逃了。
很好,蓝裴衣,我明知你心中没有我,但因为曾经对你有过亏欠,便百般容忍你,不愿勉强你,你却是如此待我!
这一次,一定要,一定要将王家小丫头彻底抹杀,让蓝裴衣知道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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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慕翎等人,等于比严督都的追兵早行了大半天。
这大半天的路程,并不好追赶。何况又是近年关,许多人都是赶着路来来往往要回家,于是到了白天,官道上车马渐渐的多了起来。
付大头是严督都手下的得力干将,这将便是派他率着一只五百人的队伍前来追击,他一路上唯恐前边的马车里坐的是王慕翎等人,不得不一一查看,但又怕触犯了贵人,不敢一一查看。
一路上便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办差。先将各辆马车观察了个遍,仔细看看有没有印着惹不起的家徽的,再上前去拦住查看。这样一来,他的行程就更慢了。
王慕翎提心担胆了两天,也没见追兵上来。不由得有些疑惑。
好不容易赶到了个小镇上,苏顾然忙带她去找大夫,上了药,再用木板将她的那边手掌给夹住固定。墨砚去补充了食物,蓝裴衣又买了四匹健壮的马将原本跑疲了的马换上,四人这才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大柱子的水平只够赶两匹马的,这会子换成四马,他却为难了。蓝裴衣一笑,他便想起蓝裴衣说的“你若不赶紧驾车,我想他们不介意解决我们的同时捎上你。”
少不得咬了咬牙,在前进中学习,不过一个时辰,就赶得顺溜了,不由得苦中作乐,太爷爷,我果然继承了你国都第一车夫的血统。
这几天以来,苏顾然虽然没给蓝裴衣一个好脸,却也并不流露敌意。墨砚心疼王慕翎夹在中间,怕再发生流血事件,便处处从中搓和着,苏顾然同蓝裴衣处得倒也并不如何难受。
当然,王慕翎从肉体到心灵都煎熬着,难受到不行,她便一副怏怏的模样,时刻软倒在苏顾然的怀中,九分真,一分假的实施着苦肉计。
无疑是成功的,苏顾然和蓝裴衣一颗心全放在她身上,倒少生了几分闲气。
王慕翎暗自祈祷着: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慢慢的习惯,慢慢的自然,慢慢的融洽。
一路跑了八天,追兵也没追到。几人都略放松了心情。
这日刚在延郡下的禧城打过尖,上了马车准备赶路,就被卫兵团团围住在闹市中。
付大头喝道:“大胆刁民,竟敢与蒲台家二爷串通了,盗窃财物私逃。给我拿下!”
付大头原来赶了几天路以后,深感这样不行,便兵分两路,一路在途中照原样查。另一队却直经主要城镇,一路上往客栈酒楼打听这几个样貌的人,直扑路州城方向。
王慕翎等人坐的马车,他们却是直接骑马,速度快了一些,还真让他们给赶上了。
第 60 章
蓝裴衣看了苏顾然一眼,提醒道:“不可对官兵动手,否则便会由莫须有的罪名,白添了实罪。”
苏顾然也是无法,这么多人,他可以不让人近自己的身,却不可能对他们三个都护得周全,就算一堆大白菜,也要人砍是吧?何况他日日吃斋念佛,从不肯伤人性命,就连之前那五个黑衣人,他也只是一一点倒。
说起来,他伤得最重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妻主。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更面无表情,心里一阵抽疼,想起她的指节高肿,还未消退。
这四人加一个车夫,反抗无法,只好束手就擒。到底几人还心存了侥幸,毕竟没拿她的东西,若是说得清楚,再看看秋家的面子,说不定也能一谈。
苏顾然暗自戒备,若他们对王慕翎动手,他也只好出手伤人了。
所幸付大头等人,只接到追捕的命令,事件的内情他们却不得而知。就地借了禧城的牢房将几人关了,然后飞鸽传了书信回去汇报给上头。
蒲台宗敏接到消息,连忙和严督都一同策马前来。
严督都同蒲台宗敏并骑在前边,他左右看了没人跟上,便低声说:“这次出这么大纰漏,我哥哥在边城传了信回来,嘱你当心点,一掉脑袋,可不是你一家的事情。”
蒲台宗敏点头:“我省得,我与这丫头有仇,倒没料到她也有些心机,还盯上我了,好巧不巧将我的信鸽给射了下来,待把密信找回,将他们灭了口便干净了。”
严督都道:“正该如此。”
待到过了几日,蒲台宗敏一行人赶到,首先将付大头等扣押的王慕翎等人的物品好好的翻了一遍,包括马车也是里里外外,就连车底的暗格也检查到了,就是没有看到丢信的密信。
这才到了牢里,提审那一行五人。
一进牢房,不由得气结,这丫头非但未见受罪,反而极为享受。
他们关在这禧城的牢房中,那些狱卒瞧着苏顾然同蓝裴衣都是人间绝色,墨砚也是一副可爱模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倒不曾粗待了他们。
蓝裴衣又使了银子,哄得狱卒给他们的牢房里铺上了干净的稻草,上面再垫了干净的褥子。
连手拷脚镣也未曾戴上,原是苏顾然并不让人近身。
此刻王慕翎正斜在苏顾然怀中,墨砚在一边捧着她的伤手轻轻的吹着气。
蓝裴衣好歹没贴着她,但却斜倚在一边,目光盈盈的看着王慕翎。
蒲台宗敏在牢房外站定,直盯着王慕翎:“把东西交出来,便饶你们不死!”
王慕翎望道:“那日下午,我不过是在你家附近转了转,根本没有拿你什么东西。”
蒲台宗敏如何肯信。
“看来只有上刑!”
严督都一声令下,便有狱卒前去开了牢房门,伸手去拉王慕翎。
苏顾然伸手一推,那狱卒便跌开了几步,不得近身。
严督都冷笑:“我看你双手如何敌倒四拳。来人!”
便从地牢甬道中涌入一群兵卫,个个手持着弓箭,整齐的排到他们这间牢房前,半蹲下身,持箭相对。一旦箭发,苏顾然护得了自己,护得了王慕翎,必然顾不到蓝裴衣,墨砚,和大柱子三人。
蒲台宗敏恶笑了一声,对蓝裴衣道:“还不过来?”
蓝裴衣微微一笑,并不理会。
蒲台宗敏看得心酸,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他的心么?
双方僵持间,突然有人带人走了进来,言辞间还颇为恭敬,一面引路,一面道:“小郡王,秋大公子,这牢里黑,走路小心些。”
蒲台宗敏心里一喀,就瞧得小郡王同秋路隐渐渐走近。心知这事今日无法善了。
领路那人,却是延城的郡守,同严督都官面上也认识,朝他使了一个眼色,严督都便会意对方是叫他不要硬碰,但今日之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小郡王一见王慕翎就瞪圆了眼睛,正好牢门开着,他就扑了进去跪在王慕翎边上:“王慕翎!你怎么样?……你的手,受伤了?!”
他瞅见王慕翎一只手包着,就弹了起来:“你们这帮狗奴才!谁动的手?!”
言下之意大有要将对方碎撕万段之意。
王慕翎轻咳一声,怕他口无遮拦骂到苏顾然:“你们怎么来了。”说罢转眼看向了秋路隐,只见他脸带疲色,一身风尘,就知道他是急赶来的,此时他站在牢门外,并不上前,目光幽深的看着自己。
小郡王道:“听说你出事了,能不来么?走,赶紧出去。”
蒲台宗敏冷笑一声:“这牢里,是你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小郡王赶紧出来,莫让箭误伤了。”
那一排持箭士兵闻言个个拉紧了弦。
小郡王怒道:“你敢!”
秋路隐突然插声:“这里是延郡的禧城,自有郡守大人作主,郡守大人您看呢?”
延城郡守恭敬道:“这几位被误关入我延郡的牢内,自然当放。”
严督都硬着头皮顶上:“本督都说,不能放!”
严督都官位比郡守高上一阶,此时直拉官威压人。小郡王也不过是个虚称,并无品阶和实权,他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秋路隐一笑:“不知道这位督都,是那一位督都?”
严督都也不想与秋家人为难,便道:“本督都为朝廷二品大员,兵部严符正督都是也!这几人与蒲台家二爷里应外合,谋了蒲台家财物,念你们二人并不知情,速速离开!”
秋路隐假装沉吟,阴测测的道:“兵部严符正督都是么?我记下了。嗯,我知道的,怎么是蒲台夫人妄顾国法,持强凌弱,栽赃陷害呢?”
说罢举起一面令牌,几乎要贴到严督都脸上:“您看,我说的对不对?”
严督都一看,腿一软扑通跪地,这令牌上刻着的,赫然是“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这原是秋水湛年糼的时候,秋家一众刚好到了国都,女皇召见了水凌澈与秋水湛,并对年仅三岁的秋水湛喜爱不已。
后来女皇同水凌澈谈话,谁也没注意到秋水湛摸着这面金牌就揣回了家。后来女皇一发觉少了金牌,想来想去就是秋水湛贪玩拿了,但怎么也找不着。女皇也十分宠他,只笑叹了口气:“罢了,他即喜欢,就留着玩吧。”
小郡王隔着牢房栏杆看到了秋路隐手中的令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叫了起来:“好啊,秋路隐!那时候果然是你拿了!……”
王慕翎虽然不知道内情,但见秋路隐一副成竹在胸,怕小郡王坏事,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小郡王一下就安静了,但还是瞪着秋路隐。
那时候,他从宫里揣了这令牌回家,转头就不见了,一直就怀疑是秋路隐拿了,但人年纪小,想不明白也说不清楚,还记得那是他有生以来唯一一次挨打,爹爹将他按在膝上打了一通屁股,因为是唯一的一次,所以一直记到现在,好像他同秋路隐之间的闲隙就是从那时生起。
秋路隐却是看都不看他,只拿目光笑看着严督都与蒲台宗敏。
严督都与蒲台宗敏跪在地上,怎敢有违皇命,只好连声称是:“吾皇万岁万万岁。”
最后灰溜溜的便要带人退走。
蒲台宗敏看了看蓝裴衣,咬了咬牙道:“秋公子,裴衣是我府上的人,总该让我带走罢?”
秋路隐笑:“哦?我还有些事需要他配合调查,你有意见么?”
蒲台宗敏心中滋味莫名,盯了蓝裴衣一眼,却见他正看着王慕翎,心头大恨,一甩袖子走了。
秋路隐松了口气,这牌子若是正式赏赐的,宫内便会建档登记。他如今用起这牌子正是名不正言不顺,但料想蒲台宗敏同严督都也不会有胆去向女皇求证,即便事发,他看了一眼小郡王一眼,到时少不得要他挡着了。
小郡王正和他目光对上,瞪了他一眼,虽然心中还有气,但好歹他救了王慕翎,就不同他计较了。
一边的郡守连忙巴结着,将王慕翎一群人迎了出去。临时征用了禧城的城主府,给他们梳洗整理,再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当下一群人围着大圆桌坐下用餐。
王慕翎几乎对秋路隐感激涕零,一双眼睛闪着光看着他。
秋路隐一笑,盯着她的手。
王慕翎伤的虽是左手,但却娇气得不行,苏顾然左边给她喂了一勺蟹膏,墨砚右边又将挑了刺的鱼肉送上。
秋路隐道:“吃过饭,再请个高明的大夫看看,手可别留了后患。”
他极聪明的不问手是如何伤的,依王慕翎的性子,若是蒲台宗敏的人伤的,只怕她早就破口大骂了,而现在,他一眼从蓝裴衣脸上飘过,低下头去,不动声色。
小郡王见他提起,又想了起来,正要问个明白,就被秋路隐踩了一脚。
怒道:“秋路隐!你踩我干嘛?”
秋路隐挑起了眉梢:“你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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