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让金今直接回来,而是去了金今那里。
“小婶婶。”看着顾凉喻疾步走近的身影,女人从他面上瞧见了那几不可查的一抹忧虑,极轻地摇摇头,似乎颇有些无奈。
顾凉喻扭头看了看金今的表情,嘴边还挂着笑,也就放了心:“上班迟到。”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金今双手往额上一叠,防止他再来一次。
“是我不太舒服,硬要拉着金今陪着。”女人帮着金今说话,仿佛猜到顾凉喻将要出口的询问,“就是随便聊了聊。”
“您现在觉得怎么样?要不送您去医院?”顾凉喻面上的担心是货真价实的,看得出,他对这个小婶婶,很上心。
“都习惯了,司机在那边等我,我先回去了。”女人笑着 拍拍金今的手,“凉喻,这个小姑娘我喜欢,往后有时间就多带她来看看我。”
顾凉喻有那么片刻的犹豫,继而笑着应下。两人看着小婶婶走远的消瘦背影,金今面上的浅笑,似乎刚刚的交谈很愉快,而顾凉喻,几分顾虑伴着几分隐晦,表情全然不同。
金今半晌回神,才发现顾凉喻正盯着她看:“你看起来挺喜欢我小婶婶的?”“恩,她很温柔。”金今承认。
可是看着顾凉喻,金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怪异,顾凉喻以为她知道了什么,心头一跳,忐忑她要问什么,金今却没有说话,直接往红娱大厦走去。
往时顾凉喻很能沉得住气,可是现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挣扎数百次,最后还是抬手将金今拉住。
“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顾凉喻勾起一抹笑,带着邪气,不太正经的口气,含着些试探。
“没有。”金今盯着他亮晶晶的眸子,半晌吐出两个字,顾凉喻嘴角沉了一分:“金今,你又和我说谎。”很笃定。
金今低头盯着背包上那枚装饰的别针,糯糯的声音没有什么底气:“刚才…叶皓的经纪人找我。”没头没尾没有交代,顾凉喻却立刻会意。
“找你帮忙?”他嘴角的弧度加大,“让你帮叶皓求情?”金今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黯淡。刚才即使那个人几次强调,语气也是百分之分的肯定,可她就是想亲自问一问,但是顾凉喻这话一说,几乎是默认了。
“你答应了?”他又问。“你是为了上次的事情才…封杀他?”金今答非所问,小心翼翼地开口。
顾凉喻不承认不否认,眼睛里精光一闪:“金今,既然敢做,就要付出代价。”不像是威胁,也没有分毫的嚣张态度,仿佛在陈述一件实事。
金今作为受害者,很难为他的错误寻一个正当的理由,况且…按着金今的性格和两人往时的关系,就叶皓现在的情况,她很难忍住不去拉他一把。
“我们…”顾凉喻耐心地等着金今斟酌,“叶皓的经纪人保证往后叶皓不会再来找我,只要…你放他一马。”金今突然想到赵丽曾说的那句;在现任男友面前挺自己与前男友的事情,不是找抽么。下意识地改了口。
“你想帮他吗?”顾凉喻牢牢地盯着金今的眼睛,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他…确实很优秀。也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包括不惜伤害他们这段感情。
顾凉喻适时打住,没有直继续这个话题,手绕过她的肩膀,耳朵凑近金今的肚子,“金今,刚才是你的肚子在叫吗?”分明是调侃。
金今脸烧得通红,她没来得及吃午饭,刚才那杯咖啡不过抿了一口,现在还真是前胸贴着后背。“我饿了…”她很老实地讨饭吃。
几天后,叶皓的经纪人打来电话,千恩万谢,说是叶皓的工作恢复了,之前的剧集的导演也让他回去补镜头。
彼时周末中的金今正窝在顾凉喻的书房看漫画,她…也没帮什么忙。顾凉喻其实是一个很独断的人,很难因为别人的劝说而改变主意,如果改变了,也只因为他自己想要改变。
顾凉喻的书桌很宽,上面摆放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一摞文件整齐地摆放在左手边,还放着一个相框,两个手掌的大小,木质的相框陈旧,似乎很有些年代。金今拿起来仔细看。
里面的照片上,一共是八个人,六个男生将两个女生包裹在中间,十几岁的样子,很青春朝气的年纪。两个女孩子一人穿着背带裤,过耳的短发衬得脸蛋圆圆的,小手被身旁的男生牵着。而另一个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头上系着同色的蝴蝶结,长长的头发被风吹起,很好看。
她身旁的男孩子高高瘦瘦,一身黑色t恤,眉眼含笑,带着几分邪气,手搭在女孩子的肩膀上,无比自然的动作,却看得金今一愣。五官稚气些,却真真实实的就是顾凉喻。
金今,她是妹妹
“在看什么?”顾凉喻绕过书架走到桌子前面,金今将相框放回原来的位置,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顾凉喻伸手拿起相框,目光淡淡地扫过,又将它抵到金今面前,玩笑似的问:“认得出哪个是我吗?”
“这个。”金今小手一指,轻轻一笑,面上的表情很淡,“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就是年轻一点。”现在,是越加的成熟了。
顾凉喻拆开相框,相片的背面有一串数字,是拍摄的日期。“十多年前了,”顾凉喻扬起一抹笑,似在追忆,“那个时候大家还都在。”
金今似乎在认真聆听,目光却凝滞在照片里那个一身粉裙的女孩身上,顾凉喻看着她久不转开的目光,带着几分揶揄:“是不是很想知道…她是谁?”顾凉喻手指在两个女孩身上画了一圈,最终落她目光的源头。
金今收回的视线有些局促,顾凉喻卸下笑,伸手抬起金今的脸,目光毫不躲避地迎上那双怯懦懦的眼睛:“她是我妹妹,堂妹。”
金今觉得心口突地一沉,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错觉,类似于放心的感觉腾起,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陌生得让她害怕。
她赶紧将照片装回相框里,却被顾凉喻一手按住:“金今,这张照片放得太久了。”他声音不如平时那样常含戏谑,而是很轻,彷如飘忽地说了一句,“也该换了。”
金今意外,手里的照片已经被他抽走,翻开一旁橱窗里的相册,小心翼翼地夹进去,又从后两页抽出一张递给金今:“金今,把这张放进去。”
金今翻过一看,竟然是她的…坐在长椅上,手里搅着购物袋的拎手,四下张望的样子。她脸慢慢红起来,她记得这一天,却不记得拍过这样的照片。
“我用手机偷拍的。”顾凉喻勾起笑,言语间很是得意,见金今迟迟不动,便夺过她手里的相框。金今压住照片不发:“这张不好看。”
“挺好看的。”顾凉喻自觉拍的不错,表情自然,同那些明星海报里的矫情全然不同。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这种平凡的温馨。
“哦,你选吧,不然就放在这里,不然…”顾凉喻眨了眨眼,带着几分邪气,“我放大了挂在房间里。”
金今无奈地收回手,看着顾凉喻将照片放进去,动作细致,直到最后寻了一个满意的角度将照片立在桌子上。
金今看着顾凉喻浅笑的脸,那是褪去邪肆之后,很干净的一种笑,不搀着任何的不怀好意,只是单纯的笑。她真的有些呆了。
“金今,怎么好像没见过我似的?”顾凉喻倾身,越过桌子,俯□,脸几乎要触到金今的脸颊。
金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带着甜甜的糖果味,轻轻地拂过她的鼻尖。她立刻撇开脸,身体也往后靠去。
“又发什么呆?!”赵丽用力地拍了拍金今的肩头,吓得她几乎跳起来,“我说你这几天都是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金今捂着心口,慢慢地平复狂跳的心脏。刚刚,她的思维定格在…顾凉喻伸手捞住她后仰的头,阻止她的躲避,嘴唇轻轻贴上去,印了一吻,这是他…第一次吻她,快得不可思议,那股糖果味却始终萦绕在鼻尖。
“就是有些…无聊。”她寻了个赵丽看来最可信的借口,助理办这两天刚把该忙的都忙完,事情少得可怜。
“清闲的也就这么几天了,下个月有三部电影的宣传,五张专辑打榜。”那种焦头烂额的忙碌只有赵丽经历过,相较于金今的无知无畏,她是真正的悲重中来。
“那不是赵玉鹃吗?”助理办其他几个空闲的小姑娘趴在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远处走过来的那个女人,是顾凉喻的小婶婶。
“谁啊,你就叫得那么大声?”约莫还是不认识的人居多,众人纷纷应和。“赵玉鹃啊,你们都不知道?!”那人极为不屑,“当年很红的,就是那部《小母亲》的女主角啊。”
小母亲是八十年代红极一时的一部青春爱情电影,提起来就有点印象了。“就她呀?不是二十几年前就息影嫁人了吗?”
“当年嫁个了一个编剧是吧?”有人不太确定。金今听着只觉得奇怪,她明明是顾凉喻的小婶婶,据她所知,顾凉喻的小叔叔,是个商人,不是编剧。
“她当年本来是要嫁进顾家的。”说话的人见赵玉鹃走近了,声音也压低了,“就是顾总的三叔,后来长辈坚决反对,她一气之下就嫁了一个追她很久的编剧。”
金今一愣,看着赵玉鹃的背影。“不过撑了**年,顾总那三叔翅膀硬了,有能力了,还是如愿把她娶进了门。婚礼上就真把顾总爷爷气得中风,没几天就去了,顾总奶奶也几年就死了。”
“犯得这么这是,娶个大明星呢。”有人不以为然,现在多的是明星入主豪门,根本不稀奇。“那都快三十年前了,那时候老一辈还戏子戏子地称呼演员,况且嫁过人身家也不清白了,顾家又不是一般的豪门。”
“她都快五十岁的人了,保养得这么好,看上去最多四十岁。”有人艳羡,“人家那都是吃最好穿最好的,不然人人挤破头进豪门。”
“他那前夫啊,离婚没多久就自杀死了,很红的一个编剧。”越说越神秘,金今细听,除了众人的感叹,便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金今,真是稀奇了,你也会这么认真地听八卦啊。”赵丽啧啧称奇,说得金今不好意思。“好吧,难得你有兴趣,我再免费给你个绝密的。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嫁进去的时候带着一个六岁的拖油瓶,十几岁的时候没了,白发送黑发。后来也一直都没有孩子。”
金今瞪大了眼,心头一跳,见到金今这样诧异的反应,赵丽很得意,却有人来泼冷水:“你是欺负金今是外地人吧!这事当年多轰动啊,本城的,谁不知道,我记得就是我刚好要中考那一年。”
金今心头突地生出一股怜悯,顾凉喻的小婶婶的人生竟然有这样多的波折,她却仍然是那么温柔的性格。
“听说她今天才加了了一部电影的拍摄,演一个妈妈的,叫什么来着…忘了。能请得动他出山…啧啧…”她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她却再也听不进去了。
顾凉喻今天加班开会,金今独自回家,却在公交站附近听到有车对她按了喇叭,回头见到从驾驶座露出半张脸的顾辛严。
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两人大概有一个月没见了。顾辛严扬起一口白牙,态度一如从前,很阳光的笑,晃了金今的眼,倒是金今,不知怎么面对。
金今见他一直不走,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心里正筹划着如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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