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拒绝你,再看看,你不是说还有个喻琼瑶吗,再说了,不见得非要取人性命,只要她不挤身这朝堂之上,得饶人处,还须饶人。”义安公主说道,爱人的背叛,亲人的暗箭中伤,让她的心变得硬了起来,可是她还是不忍见到一个长得像他的女孩落难。
“母亲就是太过心善,”秦宛说道,“但很多时候,咱们心慈手软不得,太过善良,到头来只怕害了自己。只要林阡陌与小舅舅婚事不成,必然为我所用,若这婚事成了,她不可能不帮三姨母。我也不是坏人,母亲,我会想办法破坏此事,就算她想答应,其中的厉害我也会说给她听,希望她能放弃。”
林阡陌一切都蒙在鼓里,自凤凰楼出来,她再未遇到秦楼,就算蓝轩来到京城,从他口中听到阿六说了些什么,要怎么做,她也只是微笑,没有问他阿六的情形。不见面,慢慢的,也许他就淡望了。有六皇子帮忙,想来蓝轩的前三甲是稳拿的了,没准还能得个第一,想到自己的理想,林阡陌也加紧备战,每日苦学到三更。
各府的学子全都在大雪封冻前到达了京城,张芸与韩筝当然也来了,半月未见,张芸看起来胖了不少,看来爱情的确能滋养人。
过不多日,大比的日期就定了下来,就在冬月十六,今年与往年不同,不分科类,全部学子一起参加科考,考试并不封闭,一日考一门,要连考七日,并抽调了一批精英参与阅卷,阅卷则是封闭式的,为了防止有人绚私舞弊,阅卷官要集中在皇家别院半个月,不得回家,吃住均在那里,一切费用由朝庭负担。
林阡陌一听就乐了,这样的考试岂不是像大学学期考,以前是盼着赶快考完好回家,对这种方式她极为厌恶,巴不得一下考完,这会儿反正考完也回不了家,得等揭榜,她也就对这种慢慢拖的考期不排斥,反觉得好玩,如此一来,正好打发时间,而且不封闭一下考完,考一门大家还可以下来讨论讨论,对后面的考试也许会有帮助。
林阡陌见怪不怪,其他人却是议论纷纷,心下都没个底,这样的考试方式,是第一次见到,可是这是女皇的决定,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不想考可以,各人卷铺盖滚回家,留下的人还少一个竞争对手呢!
宛平公主再次来找林阡陌的时候,林阡陌试探着问她:“你对这次考试有何看法?朝庭怎么突然改了规矩?”
秦宛笑道:“这我如何知道,想来是更利于选拔人才,只要是真金,总会发光的,考试换个方式怕什么,我对你有信心!”
“对我有信心,你却不提自己,难道你对自己就没有信心?”
秦宛微微一笑:“当然,我对自己也是有信心的。”她怕万一林阡陌问得多了露馅,于是把话题扯开了。她是皇室之女,选拔人才就是为她家效命的,她自己用不着来考。
“对了,阡陌,听说你已娶有两位夫郎?有一位还是礼部沈大人的公子,好生令人羡慕!”
对秦宛,不知怎么林阡陌总有一种亲切感,虽然她知道面前这人是皇家女,接近自己肯定是有着一定的目的,可是她对秦宛讨厌不起来。见她问起,笑道:“是啊,你是该羡慕了,听说你还未成家,也该考虑了。”
“我定要找个合心意的男子为夫,家中长辈并不逼我,慢慢来,此事不急。对了,怎么我发觉你身边尽是些优秀的男儿,你桃花运也未免太好了吧,怎么,家中两位夫郎都不吃醋吗?”
“你是说蓝轩、无暇他们?他们与我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家中夫郎也是知道的,我们夫妻彼此信任,他们不会乱吃醋。”
“真不怕你再领人进门?”秦宛诧异道。
“不是不怕,是因为我根本就不会领人进门,”林阡陌好笑道,“怕的是我,我若是领人进门,怕他们离我而去。我得两位郎,早就知足了,再不另娶他人。”
“你这么可爱,文采又好,没准高中了,会被哪个高官看中招进府去,就算是皇子招驸马,也是有可能的,若是那样,你又何必执着。”
林阡陌听这话,不由得心头微凉,莫非她知道了什么,是来试探于我?不管怎样,她都要表明立场,摇了摇头,她说道:“我可高攀不起,皇子怎么看得中我这样的,就算是真的如你所言,也没有强逼人娶亲的道理,家中有贤夫,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夫不下堂,我也不会背弃他们,别人再好,始终是别人,与我无关!”
秦宛哈哈大笑,拍着林阡陌的肩膀赞道:“这话听着顺耳,可见阡陌是重情重义之人,很合我意,你这个朋友我真是没有看错!”
她心情放松,林阡陌只要不与小舅舅联姻,她有办法保她,并将她拉拢到自己这边来。想到小舅舅原来是单相思,人家根本就对他无意,秦宛心头大乐,一向事事顺心的小舅舅,终于也有碰壁的时候。
一点相思几时绝
随着考期越来越近,林阡陌越来越振奋,不说十拿九稳,起码有个七成的把握吧,只要过了这道坎,她就挤身官场了,无论哪个朝代,吃国家饭都是最稳妥的,她想要家人有好生活,就得在官场上混出个人样来,有个职位保障,做起生意来也不至于被人欺压,而且顺手得多。
这几天接到家里来信,秋霁与林二订了亲,只等着她回家就办喜事。对弟弟与好朋友的结合,林阡陌是乐见其成,当初秋霁和她一起回家,本就是要提亲的,在看到林阡陌婚礼的排场后却打消了主意,说是自己决定混得有点出息再提亲,不能让林二跟着她受委屈。经过一年的奋斗,秋霁有一次在整理卷宗中发现了一件积案的疑点,向上司提出,顺利侦破了那个久拖不决的沉年旧案,沈大人于是借由此将她提拔成立吏房主事。好歹也是个小官了,秋霁这才向林大娘提了亲,家中田地最终租了出去,林大娘一家还是搬到了城里,与苏三同住,平时秋霁时常上门帮着做事,陪林大娘说话解闷,林大娘对她也是很满意,连问都没问林二的意见就答应了。
知道家里一切都好,林阡陌心中暖洋洋的,只盼着早日开考,安顿下来就与家人团聚。王谦益等人见她根本就不紧张,很是羡慕。于是她握着拳头给各位同窗打气道:“有什么好紧张的,咱们做了这么多难题,我相信最后考试的题,再也难不过咱们最近做的这些,大家要有信心,咱们一定能考中,不给家乡父老丢脸!”
为了缓解大家的紧张心情,林阡陌干脆丢开了书本,带着众人好好地玩一日。京城下雪了,在南方从未见过如此大雪,到了郊外,踏雪寻梅,兴之所致,她如孩童时般攥了雪球偷袭严琳儿和元修尛,很快演变成一场雪仗。严琳儿兄妹、元修尛、柳学庆等人为一组,她与王谦益等人为一组,双方对恃,很是玩闹了一通。
林阡陌往对方阵营看去,准备找偷袭的对象,结果一个个都躲在树后,还不时往这边扔雪球过来。她赶紧找了个低洼的地势躲起来,团了几个大雪球,准备好了充足的“弹药”,这才露出头瞄准人影扔了过去。
“哎呀!”听到一声惊呼,被打中的正是严文修,林阡陌本来瞄准的是严琳儿的胸口,结果他正巧起身递雪球给妹子,被一团雪球打在脸上,顿时用手捂住了半边脸。
“哥,你没事吧?”严琳儿问道。
“不要紧的。”严文修笑着摇了摇头。林阡陌有些心虚,这团雪球她压得实,打在身上,有厚衣裳挡着,只怕没什么,这砸在脸上……
来不及思考,严琳儿的一团雪球已经扑面而来:“好啊,林阡陌,欺负我哥哥,你给我接着。”她赶紧躲来,见严琳儿追了上来,只得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叫着“饶命”。严琳儿也不是真生气,见她的狼狈样,边追边笑,银铃般的嗓音响彻山间。
“严大哥,玩累了就到亭中休息一会儿吧。”元修尛招呼道。
严文修点了点头,径自向亭中走去,石桌上放着带出来的暖炉,坐在石凳上,他放开了手。那丫头下手真狠,砸得他脸生疼,咧了一下嘴,手指抚上痛处,情不自禁止地笑了。明明是生冷的雪球打在脸上,他却觉得带着她指尖的暖意。也不知是砸伤了还是羞的,他只感到右边脸颊**辣的,像被火烧过。眼睛追逐着林间穿梭的身影,看着林阡陌不时回眸冲严琳儿做鬼脸,他不觉痴了。
刚才打雪仗,他一直避开,雪球没舍得打一个在林阡陌身上,似乎她也在避着自己,谁都被她打过了,他却没有,这次被打中都属意外。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她也是在乎他的?如果不在意,又为何要小心避开呢?
回程的路上,大家都很开心。严琳儿拉着林阡陌与她同坐,于是不可避免地对上了严文修的脸,看到他右颊上一片嫣红,她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不小心打着你了,好像都肿了,回去记得擦点药。”
“要是我哥破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严琳儿装出凶恶的样子说道。
林阡陌拱着手,连声告罪。
严文修忙道:“无妨的,擦点药油就好了,你不用担心,琳儿是开玩笑的,你莫与她计较。”知道她会为他担心,心中便觉开心异常了。
林阡陌避开了他的目光,与严琳儿说起话来,心中却暗自叹息,一个秦楼还未扯清楚,这个严文修,再也招惹不得,只是怎么就这么巧了,越是想避开,越是避不开,竟然打到了他的脸。
她故意问道:“对了,张芸怎么不来?”
“哼,谁知道,”严琳儿小心地看了哥哥一眼,“最近她总是呆在家中,连屋子都不出,说是怕冷,以前也没见她这么怕过。”
“不是个个都似你这般好动的,她一向高傲,上次失了第一名,想必这回是要加紧温习功课,想考个好名次出来。”林阡陌道。
“嗯,也有可能。”严琳儿说道,“不过表姐最近神思恍惚,我去时她总在睡觉,想来是夜里看书看得多了。”
林阡陌想问她韩筝是住在哪里,话到嘴边却又未开口,何必问呢,他与自己并没有关系了。
两人说话,严文修便没了顾忌,他的眼神落在林阡陌身上,贪婪地看着她的微笑。这就是爱了,他现在可以肯定,他爱的是眼前的女子,她在身边时,他眼中再容不下别人,她不在时,他梦里全是她。至于张芸,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那天告诉他,会娶韩筝为正夫,他明明都说了两人以后只是表兄妹的关系,可她还是不放弃,既然不放弃,又为何要有别的男人?甚至她不是来征求意见的,她只是告诉他结果而已。严文修心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不会听家里的话嫁给张芸,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听话,就让他违拗一次吧。如果不能让她爱自己,那么自己爱她便好了,至少他的思想是自由的,不想被人左右,只要远远地看着她幸福,那也是一种欢喜。
张芸此时正守在温暖的屋子里,张家在京城有宅子,如今是她叔叔打理着。从进京来,叔叔带着她拜访了不少京中显贵,张芸是有真才实学的,在几次诗会上,还大大地露了脸,叔叔很是欢喜地说,这对她过后的考试大有帮助,因为这次的考试有了革新,评卷官增多了,这些大人都有可能进入,先有个好印象,对她最后名次的评定是有一定帮助的。
但是对韩筝,叔叔不大喜欢,叔叔一向欣赏严文修,见严文修很少上张家的门了,便揣测着这两位年轻人之间有了矛盾,见到韩筝,一切不用说他也明白了。他告诫张芸道:“韩家不过是个商户人家,你就算喜欢他,也得等你功成名就,娶了正夫,生了孩子之后再提,否则依你爹娘的性子,绝对不会答允他进门的。”
张芸一听便心虚了,她允诺了韩筝,娶他做正夫的,听叔叔的意思,却是为侍都不见得能成,不由得苦闷。这番话她当然不敢给韩筝说,若是那小霸王听了,发起脾气来还了得。原来以为他是个温柔少年郎,没想到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他却变成了个小魔王,奈何张芸更爱他的这份野性,尤其是在床上时,总是让她□。所以她割舍不了与严文修青梅竹马的感情,却也放不下韩筝。她发誓这次一定要考个好名次出来,否则一切都会成泡影,最起码她不能让林阡陌把所有的风光都占了去。
严文修回家一看,半边脸越肿越高,都不好意思出门见客了。晚上收到张迁之的邀请,过张府吃饭,他让严琳儿独自去,自己却留下来,独自在房中温习功课,拿着书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正烦燥时,表弟跑了进来,说道:“大表哥,有个人说是你的同乡,来家里找你,我娘正陪坐着,让你过去一下。”
“姓什么的?”严文修问道,抚了抚脸,他还真有些怕见人。
“姓林,是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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