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过来我敬过去,林阡陌也喝了不少杯。万芝蓉想必从沈大人那里打听到了事实的真实性,对着她时脸色正常了些,没有鼻子朝天了,她还叫了沈慎重,两口子一起敬了林阡陌夫妻。酒足饭饱,林阡陌又去看了看傅映登,拉着沈慎燚离开了沈府。
“我们去哪儿?”沈慎燚见她不是往长安巷而去,疑惑地问道。
“吃得太饱,溜溜食咱们再回去。”她说道。因为凤凰楼那顿饭没吃成,为了够本儿,她刚才可是没少吃沈家的好菜好肉。
两人漫无目的地逛着,沈慎燚充当导游,为她解说着,忆起儿时的事,也顺便给她讲一讲。外面风大,又冷,不一会儿林阡陌的脸就被冻红了,沈慎燚为她紧了紧披风,柔声问道:“陌儿,冷吗?”
“不冷。”林阡陌答道,她确实不冷,喝了酒,身上挺暖和的。
沈慎燚担心她的身体,怕她受了风寒,干脆说道:“可我觉得冷了,咱们回去吧。”
林阡陌点了点头,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向凤凰楼走去:“记得我们打的赌,你输了,我今日在凤凰楼订了房间,咱们在那里住一晚。”
沈慎燚先是一愣,随即一阵狂喜淹没了他:“你是说,今日就我们两人?”
“你还想有谁?”林阡陌侧首,笑看着他。
“谁也不要了,如果是这样,就是天天输给你我也甘愿。”他笑道,柔情满满地写尽眼底,今日是晴天,又是十五,夜里,定然花好月圆。
凤凰楼共有四层,上房就在最顶层,它是京城最好的客栈,也是最好的酒楼,老板从来不露面,身份成谜。这个客栈的管理,带着些现代管理理念,所以林阡陌并不是因为它最好才选中了这里,而是因为这里最投她的缘。上房不止一间房,而是套房,除了卧室,还有洗浴间和马桶,很是方便。她看了看那个构造,有铜管做成的管道,水就是从那里流出,据小二说,楼顶上有个大池,专门建了个抽水台,从天井的水里抽了水上去,有人专门负责烧水,客人可以定时洗澡。在规定的时间外,水可能会冷,但绝对不会烫着人,有人专管着。
这是个好地方,正如小二所说,走遍全国,只怕也找不出这么一处来。林阡陌看了看水管子,发现还没有哥哥做的好,她每日爱泡个热水澡再睡觉,却又不愿意打扰旁人,很多时候是自己烧水,很麻烦的,林朝阳见妹妹辛苦,于是参照父亲留下的书,帮她打造了一个浴室,非常好用。哥哥真的是人才,所以她觉得呆在赵家实在是委屈了。可惜她的钱不够在京城挥霍的,苏三的事业也在浦城,不然全家搬到京中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样离沈家也近,几处可以兼顾。
她是学经算的,就算考中了,多半是在工部担任个小吏,一干就会是很多年,这件事得想好了,自己还豪言壮语要弄个当朝一品给沈慎燚显摆一下,现在看来,弄个当朝倒一品还差不多。随着在文科上的进步日深,林阡陌有了一些想法,再想到秦婉儿等人,她又抛开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还是稳扎稳打吧,不是还有个二品大员的伯父么,没准自己还能和皇家牵上关系,靠上终极boss,一切都好办。
如果她的老爹曾经在官场混得很差,那么她不会重蹈覆辙,甚至为了现在的家人,她会自私一点,不会让人知道她是何殷棠的女儿。死去的已经不会再来,一切为了活着的人,从林大娘的口气里,她知道何殷棠一定也是这个意思,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告诉女儿世上有他这个人存在。但是既然能沾上老爹的光,林阡陌也不会客气,官场倾轧,没有哪个时代会有现代社会来得激烈吧,只不过竞争失败的下场没有皇权社会来得惨烈,但其中的风波只怕更剧烈。她读遍历史,有很多的参照,所知所晓,并不如人们所见的单纯,她什么都明白,只不过在装傻而已。
就连门口卖豆浆的老婆婆,林阡陌也能与之熟稔到如亲戚,秦婉儿是什么人,在她又一次拜访过伯父邱大人后,已全然猜到了。她以为林阡陌没有戒心,开始没有派人跟踪查访她,以后就不会吗?错了,林阡陌不过与小摊贩们谈谈话,“巧合”地结识了几个守卫皇城的侍卫,就把想知道的打听得一清二楚。结合邱大人提供给她的资料,秦婉儿是什么身份已经昭然若揭,还有秦楼……邱大人谁都提了,却没有提六皇子,是因为秦楼有过交待,不许他说出来吧。他叫阿六,证明家中排行第六,当今皇上有六个皇子,十个女儿,这位六皇子从小就很神秘,关于他的资料很少。能不神秘吗?他是高来高去的侠客,有出神入化的医术,要练成那样的功夫,只怕不是呆在皇城能做到的。
既然他们都在装,那么她也装,林阡陌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决定不忙着站队,世事多变,尤其皇家的事,站错了可是大祸。据她所知,太女死后,就是义安公主最大了,她继承皇位的可能性很高,其女宛平公主,也就是那个秦婉儿也很得皇祖母的欢心,但是常乐公主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加上她的父亲吴贵君一家权倾朝野,最终是谁上位,仍旧扑逆迷离。
林阡陌还得知六皇子与常乐公主皆是吴贵君的子嗣,且常乐公主对这个最小的弟弟甚为疼爱。邱大人对义安公主似乎颇有微词,暗示着何殷棠当年的死竟似与她有关。何殷棠是被腰斩于市,很恐怖的刑法,林阡陌想想都觉得可怕,但她却知道何殷棠并没有死,到底是谁救了他?什么事情都不能只看表现,她只相信证据,潜意识里,她似乎也不想接受那个气质一流、一脸病态的女人是她的杀父仇人。就像常乐公主,邱大人对她颇多赞誉,林阡陌却对其全无好感,因为苏三的话更为可信,他的悲剧是那人一手造成,那女人对枕边人都能利用,跟着她,只怕也只能当一颗棋,再说了,因为苏三,她也绝对不可能与常乐公主一条阵线。
现在林阡陌唯一的疑问,就是秦楼知道这一切吗?他是代表着常乐公主出现在她面前的吗?他意欲何为?
她让沈慎燚先在房里休息一下,他为了照顾父亲,已经很久不曾好好睡了,等他睡着,她才轻轻抽出了被他一直握着的手,出门去问小二可按她的吩咐准备好一切没有。小二当然不会得罪这样的大客户,尤其知道她是为了给夫君补过生日,更是尽心,因为小二也是男的,好男儿谁不想有个这样体贴的妻主。
交待好一切,保证无差错后,林阡陌回到房间,在楼梯上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想要追上去,却被下楼的客人挡住,再去寻时,那人影已不见。她招来小二,问他今日的住客可有个叫秦楼的,小二翻了登记簿,回答没有。
林阡陌满腹心思地回到房间,挨着沈慎燚躺下,心道也是,秦楼想必是他的真名,他没有骗自己,但在外面,他有可能用化名,就连脸都不是真的,何况名字。他真实的样子到底是如何?林阡陌忽然间很想知道,常乐公主是皇帝的女儿中最美的一个,素有金陵第一美女之称,那么身为她亲弟弟的秦楼,到底真实相貌是什么样呢?
真的还是假的
沈慎燚这一觉睡得可真沉,临近天黑,林阡陌才叫他起床,正好是供水时间,推着睡眼惺忪的他去洗澡,她自己早就洗好了,长发还只是半干,披散着一直垂到腰际。
沈慎燚见到她淋浴后的脸粉嫩嫩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浑身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便忍不住抱怨道:“怎的这会儿才叫我,你洗的时候就该叫醒我。”
林阡陌虽然比这个时代的人开放些,可是还是有些害羞的,除了苏三,她还未与沈慎燚洗过鸳鸯浴,一听这话还不明白,顿时红了脸。推着他往浴房方向而去,边走边说道:“别磨蹭了,快些去吧,等你洗了出来,我们就吃饭,我饿了。”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沈慎燚一听林阡陌说饿,赶紧听话地去了。趁着他洗澡的功夫,林阡陌叫来小二,先将室内布置了一番,还点上了七彩的蜡烛,名符其实的烛光晚餐。本来她还想找点鲜花的,这季节鲜花不好找,只得罢了,点上蜡烛,看着也很漂亮。
沈慎燚很快就出来了,林阡陌上前,帮他把湿发挽在干布里,让他靠坐在她的腿上,帮他吸干头发上的水份。一室烛光闪烁,香炉里点着上好的檀香,屋角炭火燃得通红,桌上也摆着个小小的火盆,盆上有小釜,小釜里的汤散发着香气,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周围一盘盘的菜色码成了漂亮的花色图案,有肉有菜,闻之一阵香气扑鼻。
沈慎燚眼里有着惊喜,仰起头看向林阡陌:“是什么好日子?让你这样费心?还是有什么好消息?”
林阡陌含笑看着他,一边理着他的长发,一边轻道:“上个月初七是你的生辰,我没有陪你一起过,觉得很是遗憾,早就想着为你补过一个,因为爹爹的病,你也没心思,这几天他大好了,我想你也该有心情了吧?”
“陌儿,难为你还记得。”沈慎燚高兴地说道。他以为她忘记了,苏三的生辰时,听说她亲手为他熬了汤,他一直希望到了自己的时候,也能得到同样的待遇,可惜却两人却分居两地。没想到他的陌儿一直记着,看着桌上的菜,他一阵感动。“是暖锅呢,这时节吃最好不过。”
“饿了吗?那么可以吃了。”林阡陌笑道。凤凰楼的条件真是不错,烧的炭都是最精良的,这么几大盆,一点也不比开空调的屋子差,钱没有白花。
沈慎燚携了她的手入座,看着满桌的菜,摆放得精致,都不忍心吃了。林阡陌毫不客气地端起一盘豆腐,一股脑倒进了锅里:“豆腐多煮煮才好吃。”一边又丢了几块鱼进去,汤了一会儿就捞出来,放进沈慎燚的碗中:“你最喜欢吃鱼了,尝尝味道如何?”
沈慎燚见她只顾着给自己布菜,也赶紧把林阡陌爱吃的菜煮了捞到她的碗里,还烫了几片羊肝,强迫着林阡陌吃了。“羊肝明目,陌儿要多吃些,我最喜欢你的眼睛了,要好好保护它。”
这时候酒也烫热了,林阡陌给他斟了一杯,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说道:“冬天适当喝点酒,可以暖暖身子。你说最喜欢我的眼睛,那其他的地方你就不喜欢了吗?”她一边说,一边笑着逗他。
“你总是曲解我的话,”沈慎燚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谁知道呢,”林阡陌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你的心里怎么想的,我又看不到。”
“那是要我把心扒出来给你看么?”沈慎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眼里带了丝暧昧,“这颗心里满满的只装了你一个,而你的心呢?陌儿,你的心里有多大块地方是属于我?”
提起这个话题,林阡陌就找不到答的了,她苦笑一下,轻声说道:“对不起,慎燚,你们的心里都只有我一个,而我的心却要分成两瓣……如果……如果没有这一妻多夫的规矩就好了,那么我的只里也只可装一人,大家就公平了。”
沈慎燚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她:“别乱说,陌儿,这话说不得的。”叹了一口气,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其实我倒庆幸有这么个规矩,否则我与陌儿,终将错过。”如果没有一妻多夫的规定,陌儿的眼中便只有那苏三了,还会有他的位置吗?还会有他的今天吗?想明白了,沈慎燚便也释然。世上本就没有女人能做到的事,他又何必强求阡陌呢,这个小妻子越来越让人着迷,如果不是他运气好,早早嫁进家门,只怕假以时日,当她光芒万丈时,像他这样的也是遥不可攀了。
温馨的时刻,浪漫的夜晚,夫妻二人情意绵绵,你顾着我,我想着你,这一餐饭吃得很是快乐。
“别吃太饱了,呆会儿我们还要出门逛逛京城的夜市,夜市上有好多好吃的,我们一样样都尝个遍。”林阡陌见沈慎燚不断地给自己挟菜,赶紧嘱咐道。
沈慎燚摇了摇头:“不去行吗?今儿我就想和你呆在屋里,哪儿也不去,改日咱们再去逛夜市,反正又不会搬走。”
看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林阡陌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由得脸一阵发烧,低头扒了两口饭,含糊道:“反正是为你庆生,一切都听你的,随你便是。”
沈慎燚顿时乐了,斟了个双杯,递到林阡陌手中:“陌儿,你看今日像不像洞房花烛?我们来喝个交杯酒如何?”
想当初结婚那一夜,她娶的是两个,最后是留宿在苏三那里,今日却只有他一个,苏三隔了几重山水,今日气氛正好,满室彩烛高烧,沈慎燚便想起了洞房花烛,他很想重温旧梦,再过一个洞房花烛夜。
看到他眼中的情意,林阡陌的心也是一阵扑通扑通地跳,含笑举杯,轻抿一口,示意他也喝了半杯,换盏而握,挽手相对,将对方的半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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