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十二君_分节阅读_10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没合眼了,现在很累,先睡一觉,醒了告诉你。”说完还真放心地头一歪,沉沉睡去。林阡陌扯着他晃了几晃,喂了半天,也没将他弄醒,也许那家伙是在装睡,她亦无法,只得挪了挪身子,坐到另一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男人熟睡的时候,追兵搜山终于搜到了这里,想来是小红马的嘶叫引得他们兜了圈子,不然早就该搜到这里来了。林阡陌一动也不敢动,憋住了呼吸,生怕给人发现这半截山石后另有洞天。听声音似乎是有人探头看了看,说这里是一处断崖,便没有人再过来,等人声散去,林阡陌又静坐半晌,才放开了捂住嘴的手,大口呼吸。

    纵然没有中毒,夜时林阡陌也不敢一人在深山行走,只得安下心来,准备在这山洞里过一夜。身上湿淋淋的难受得紧,之前帮男人疗伤,又染了血迹在身上,她干脆蹭到潭水里,脱去一身衣裳,躺到水中,先将衣衫搓洗了一遍,使劲拧干,铺到岩石上晾着,然后将自己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泡在温泉水里就不想起来。可是水也不能泡太久,呆了一会儿,她还是只能起身,穿起润湿的衣衫,靠在岩石上对付这一夜。

    这个身子马上十七岁了,却没发育完全,还不如前世里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丰满。林阡陌前世可是丰满的平庸女郎,到这里终于体味了一次中性美,相貌倒是越来越见秀美,只是身材不见提高质量。不过我们的阡陌对外貌的要求不是很高,她更注重的是内在美,相信“腹有诗书气自华”,立志要把自己打造成为金陵国的成功人士,给她的家人一个美好的未来,至少要从农村包围城市,不说成为大富,小康之家是一定要的。

    林二回到杨老爹家,将事情经过一说,杨老爹也是个急性子,抓起弓箭就要上山。林大娘紧紧地皱着眉头,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心焦不已,那是她唯一的女儿,万一有个好歹,她如何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但她知道这时候急不得,拦住了杨老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急也没有用,等我们赶到山上,天也黑了,万一要是再有人出个什么意外倒不好,这样吧,等一晚,既然陌儿临走前有交待,想来她也是有主意的,明日天亮,咱们再进山去寻也不迟。”

    林大娘本来也想,如果发动村民夜里上山,打着火把倒是不怕什么,但是既然那些人是有功夫在身的,谁知道是个什么来头,万一招惹了什么祸事,给全村人带来灾难就不好了。她是个有见识的女子,虽然心中焦急,也只能这么办。叫了林二进去,细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她点了点头,也没交待什么,只让林二安心睡觉去,她自己却一夜未眠,双手合十,诵经诵了一夜。

    一丝光亮顺着洞顶斜照到林阡陌眼上,她揉了揉眼,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蓦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山洞里,四下打量了一下,却发现除了自己,洞中并没有半个人影。难道昨夜的一切只是个梦?她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真的像一场梦,那个男人,不着痕迹地走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远处传来一声声呐喊,叫的是她的名字,她听出了爹娘和弟弟的声音。林阡陌钻出洞外,对着山间大叫道:“我在这里……”

    她抬手将散乱的头发挽起,忽然摸到脖子上的红绳不见了。不对啊,就是洗澡的时候也没有拿下来过,难道是掉到洞里了?那玉佩可是她的全部家当,一直贴身戴着,困难时刻可是能换银子的东西,掉了还得了!

    林阡陌急急回洞,四下寻找,刚走几步就发现了地上一行用细小的枝叶一点点拼成的字:小丫头,说你中毒是骗你的,我走了,你对我那么凶,总得给点补偿吧,你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那玉佩看着还不错,我就带走了,后会有期。

    林阡陌在山洞里啊啊啊一阵大叫,悲愤不已,好人没好报啊!她可怜一只乌龟被误杀,救了一个人被盗窃,世间还有比她更倒霉的“好人”么?

    发泄了一通,她恶狠狠地指天发誓:“死鸭子,别让老娘再遇到你,否则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离家

    有一句老话叫做“坐吃山空”,林阡陌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在这个时代,靠家中那几亩地是永远富不起来的,遇上年景好,交税纳粮后剩的也仅够自家吃的,万一要年景不好,可是连自家都喂不饱。何况金陵国还有个奇怪的规定,赋税按人丁摊,家中的男子所交税收,要比女子高出一半,林家男多女少,在这一项上更是尽显劣势。

    “娘哎,你咋不多生几个女儿?”林阡陌初闻此信息时,拉着林大娘问道。

    “你当我想生就能生得出啊!你看这村里,谁家不是男儿多,哪个不想生女儿!”林大娘白了她一眼。

    林阡陌叹道:“人说‘物以稀为贵’,我看这人也一样啊,没想到因为少,女儿家反倒尊贵起来了。”她想不通的是这些男人怎么这么听话,在她看来,人多力量大,男人们要想推翻女皇的政权是很容易的事,可是这样的想法根本就不存在于世,这是个不可思议的现象,也许这就是女尊社会的特质吧,就像资本总是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广大的被剥削阶级也没有起来将资本家一举推翻,道理一样。

    她原以为卖玉得的银子可以多买些地,没想到压根别想,土地私有,大多都在大户手中,小户人家几亩薄田也死守着,宁肯卖儿卖女,也不卖地。就算有人卖,那点银子也买不了几亩地,原来这个时代的人对土地有着一种天生的狂热,地价之高,令人嗔目,打个比方,前世的房价很高,林阡陌一个月的工资,只能买半个平方不到,在这个地方,林家一年的收入,买不到巴掌大一块地。就算几十年不吃不喝当神仙,几十巴掌凑起来,能有多大一片?林阡陌一听说,立刻死了当地主的心,原来地主不是这么好当的,村里的大地主,都是累积了几代的财富,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亲戚在朝中做官。

    农民不种地,还能有什么出路?在心中盘算了几十遍,林阡陌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的信心再一次受到了打击,心中更是把偷了她玉的贼儿祖宗十八代都咒了个遍。

    秋收后地里就没啥活儿了,接下来直到春耕,还有很长一段日子,林阡陌不想就这么干坐着。父母年纪虽不大,还没过四十,但是日子苦了,看起来面相老得像五十的人,林阡陌看着心头很是不忍。她前世缺乏亲情,人对她好一分,她必十分报之,到了这里,她真正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纵然弟弟比她小得多,但凡有好吃的,父母总想着给她,她又如何能不报答?既然她身为林家女,这光耀门楣的重任就落在了她的肩上,为了她的父母不再受苦,为了她的弟弟们能嫁个好人家,她必须找一条出路。

    打定了主意,林阡陌去村学向先生辞行。对于教了她半年的这位老妇人,林阡陌很是尊敬,若非她的不厌其烦,耐心讲解,她的进步不会这么快。先生姓何,别看从未做过官,她所教出的学生却多是人中龙凤,听说当朝的御史大夫丛植、今年的状元王海青皆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现在正是放秋收假的时期,学生们都回家了,何先生负手立在村学低矮的土墙后面,逗着树上鸟笼里的一只鹦哥儿,她逗了半天了,那鹦哥儿却不开口,没精打采地。

    “孩子们都走了,没人陪它玩,这鹦哥儿也闷了。”何先生的小侍在一旁晾衣服,见状笑道,“夫人,老爷都来信催了几回了,学生们都散了,咱们也该回家了吧?”

    “是啊,你收拾收拾,咱们明日就回吧。”何先生说完,又转头去专心致志地逗那鹦哥儿去了。

    这个小侍姓吴,一向被何先生称作“吴官儿”,学生们则叫他小师叔,通晓文墨,深得何先生喜爱,便带了他一同来定河村,照顾生活起居,先生并不是本县人,她的家在邻县,是定河村的大财主林如玉请来的,林如玉的孙女儿今年十岁,两年前入的学,也是托她的福,林阡陌才能遇上这么个好先生。她知道林阡陌家贫,看她是个好学的,送了她不少书籍,要知道纸本就贵,书更是贵,穷人家的孩子比富家子学习刻苦,为什么考上的多数还是富家子?就是因为穷人买不起书,只靠从先生那里所学的知识总是有限,要想学识丰富,必须多读书。何先生所送的书,有几本连市面上都没得卖,林阡陌受益良多。

    以前林阡陌没少喂那鹦哥儿吃的,因为土墙较矮,只有半人高,隔着墙就看到了她,张着嘴便叫:“先生来了,先生来了!”原来以前学生们趁先生不在偷懒,就派一个人在门口把风,一看到先生回来,就叫唤“先生来了”,这鹦哥儿嘴笨,别的没学会,只这一句听得多了,便学会了。见到林阡陌来,兴奋得扑愣愣上下直蹿。

    何先生奇道:“咦,我站这儿逗了它半天,这会子才叫先生来了,这扁毛畜牲,真正气人!”

    她的小侍这时先回头看到了林阡陌,笑道:“夫人,阡陌来了。”林阡陌时常上门请教何先生,这位小师叔也是见熟了的。

    林阡陌走上前去唤道:“先生,小师叔!”

    “阡陌来了,怪不得这扁毛畜牲一下子精神了,想来以为你要带它到林子里去遛了。怎么,不是都放假了么,可是有什么问题不明白?若是你晚来一日,我就回家去了。”何先生笑道。

    “我也是知道先生要回家去,特意来送送先生,这是家母捎给先生的一点薄礼,谢谢先生向来对我的照顾。”林阡陌递上了林大娘给先生带的药材,还是杨老爹在深山里偶然得的,极为珍贵,治哮喘特别好,她自己舍不得用,听说林阡陌要来看先生,特意让她带了来,何先生也有哮顺。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何先生接过来,看到是市面都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想到林阡陌的家境,很是感动。可是她知道乡下人重情,送出去的礼是不会收回的,只得让小侍收了,领了林阡陌到屋里坐着。

    “我来,是想向先生告假,”林阡陌落坐后说道,“长这么大了,还累父母养着,一事无成,我很惭愧,所以想到县里去找份工做。不过也不想耽误了学业,所以来请教先生,想请先生布置下课业,我到了县里,一边做事,一边自学。”

    林阡陌所说的其实就是半工半读,不过在这里想来没有过这种先例,何先生听得瞪大了眼睛,连珠炮地问道:“这如何使得?你既然要做工,做的什么工?如果干的时辰长了,累一天下来,哪里还有时间学习?”

    林阡陌腼腆地笑了笑:“做什么还没想好呢,还得人家要才行,若是我学得先生十之一二,去富贵人家做个小孩子的西席也够了,现下这样子,只能找找别的事做,先去县里看看再说。”

    “你也恁谦虚,要说做小孩子的西席么,以你的水平也足够了。”何先生摇了摇头,叹道,“若不是你停学了两年,加上不久前那一场意外,以你之才,做人西席还是屈就了。”

    “先生谬赞了!学生不才,还要请先生多加指教。”林阡陌说道。心道你老不知道,若没那场意外,还没我这个人呢,原来的林阡陌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谦虚。

    “这样吧,我有个故交在蒲城县,家中颇富足,孩子也多,不如由我写封举荐信,你去教教孩子们也好,每天捧着书本,这样也不至荒废了学业,另外我找几本书给你,有看不懂的地方,来信给我,我在信中详细与你说之。”

    林阡陌没想到先生不仅没有阻挡,反倒送了她这么大一个人情,这一来工作的事岂不是就搞定了?她激动地站起来,倒身便拜:“多谢先生!”

    何先生抢步把她扶起,挽着她的手到书房去挑书。对这个学生,她是十分喜爱的,俗话说勤能补拙,这个学生非常勤奋,天资也并不拙,在某些方面,尤其是诗词方面更是有着非同常人的灵气,她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承其衣钵,成为文坛一颗奇葩。

    第二日林阡陌送别了何先生,带上林二就走了,她决定先去看看哥哥,然后再到县城按何先生的批示去傅家投贴拜会。本来她想带走林四,林二林三大了,好歹能帮到家里,林四太小,她舍不得他吃苦,带着出去,既让他见见世面,又可以为父母分忧,不过林大娘不放心,不是不放心儿子,是不放心她,怕儿子淘气累到她这个闺女,硬要林二跟着照顾她。林大娘说了,若不依她,就不许林阡陌出门,林阡陌好不容易才说服家人同意她出去闯荡,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只得依了她,把可怜兮兮的林四留在了家中,一再允诺等将来赚了银子买大房子接他去住,又叮嘱他好好习她留下的字贴,这才含着泪一步三回首地去了。

    她骑着她的小红马,林二骑着一匹瘦小的骡子,先转道去了赵家村。林朝阳出嫁半年多,就只是回门的时候见过一次,之后再也没回过家,也不知道他过得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6_26420/418533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