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三岁的时候为救自己的学生死在了车轮底下,父亲后来另娶,外婆怕后妈待她不好,于是将她养在自己身边。事实证明,外婆还是有远见的,父亲有了新人忘旧人不说,根本对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他可以舍得给继子花一万多块钱买摩托车,却舍不得给亲生女儿一千块钱交学费。林阡陌也争气,靠着外婆一点微薄的退休金,加上自己半工半读,硬是念完了大学,还考上了公务员,她与父亲的关系形同陌路,在她的心中,自己就是个孤儿。
来到这个世界,她唯一挂念的就是外婆,这一生对她好的,唯有老人家了。幸好工作这几年,她不是那种没头脑的人,买了份保险,这一去保费就留给外婆了,另外还有点基金和存款,密码就是外婆的生日,她曾经告诉过老人家。外婆的生活倒是没有大碍,就怕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过度出什么意外。外婆一向信佛,乌龟斑斓后来托了个梦告诉她,他告诉外婆外孙女儿成仙了,梦境中那一幕可是华丽丽的,她身披五彩祥云,左右各伴着两名帅哥,微笑着一边向外婆挥手,一边升向天空,消失在云端。外婆一醒来就去神龛前拜了又拜,说的尽是祝福外孙女儿的话,看得她又是一阵心酸,不过看来外婆是相信了一切,这样一来大大减轻了老人家的伤痛,也算万幸。
现在看着眼前的情形,林阡陌真是无语问苍天,前世再如何,生活还算过得去,至少衣食无忧,而林家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穷,这屋子好像还是原始的茅草屋,瓦房都不是,墙是泥坯墙,有些地方还裂了缝,有新鲜的黄土补上去的痕迹,象样的家具也没有一件,连盛鸡汤的砂锅都少了一只耳朵。
贫穷的人家她不是没有见过,前世曾经下过乡,在大山深处看到过最贫穷的村民,曾经有一户人家,连衣服也没有一套好的,孩子们都光着身子,看了看弟弟们,身上的衣服虽破旧,补丁打了一个又一个,还好能遮体,看来林大娘的针线活儿做得不错。
在林阡陌的坚持下,全家人都每人盛了一碗鸡汤,她告诉林大娘,若是她们不吃,她就什么也不吃,林大娘只得依她,看来这个女儿在林大娘心中,可是比什么都宝贝。可惜当时她只顾着看斑斓与火云吵架了,倒忘了问一下林阡陌的情况。不过她被打伤了头,林二估计也对家人说过了,对她偶尔犯糊涂记不起来的事,家里人似乎没什么怀疑,觉得很正常,小心翼翼地解释给她听。
林大娘多盛了三碗鸡汤放在一边,一碗里面还有几片白生生的鸡肉,林阡陌看了看犹自咂嘴的弟弟,说道:“娘,不用留着了,给林三林四吃了吧,他们还在长个儿呢,吃好些,将来才长得高。”男人嘛,当然是个子越高越帅,若是长得像根豆芽儿,将来可就难找媳妇了。
“这是给你爹和你大哥大嫂留的,你爹在外忙了一天,一会儿也该回来了,你大哥……今天回门,媳妇初次上门,咱们家也不能怠慢了。”
林阡陌一愣,原来自己还有个大哥,倒是不曾见过。
“唉!”林大娘叹了口气,担心地看了林阡陌一眼。这个女儿被人打破了头,好多事都不记得了,连自己为什么被打的原因也好像弄不明白了,索性就不告诉她,免得她知道了,再寻上门去,弄出个什么好歹来,那韩家可真是背信弃义,自从打听到韩家的消息,她还想着他们家会看在当初的情份上接纳了阡陌,帮衬她一把,没想到却把阡陌弄伤了,林大娘那个悔啊,早知道如此,她宁可女儿跟着她受穷,也不会去沾那韩家半分儿好处。若不是日子过不下去,她又怎么舍得女儿离开,要知道没个女儿守护家业,在村中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大家都吃好了,屋里唯一的一个成年男子起身收拾碗筷,自始至终他都低着头,一声也没有出。林阡陌打量了一下,见这男人也就三十出头,相貌尚算周正,一副老实的模样。她有些纳闷地想,这家这么穷,难道还请得起长工?
“林三林四,给你二爹搭把手,去把碗洗了,让你姐睡会儿,别在这里吵着她。”林大娘一声吃喝,震得林阡陌呆在当场。
“二……二爹?”她忽然想起了刚才老觉得哪里不对劲,林大娘说的是大哥回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她脸色发白,摸了摸她的头,林大娘叹道:“怎么?你不记得你二爹了,别怕别怕,慢慢就好了,别多想,大夫说了,你的伤要静养。”
林阡陌点了点头,让林二留下来陪着她,其他人都出去了。留下林二,是因为这孩子看起来比较机灵,而且这家里第一个认识的就是他,他一直伴着林阡陌,事情他比较清楚。
林阡陌很有技巧地与林二闲聊了几句,把家里的情况打听了个七七八八。不出所料,这家是一个娘两个爹,这里由女人当家,就在家里做总指挥,从家里的厨房到外面的事情,无论巨细,都由男人去做。
妈妈咪啊!林阡陌在心里头惊呼,莫不是穿到了母系氏族社会?也许这个家还算这社会中富有的了?头脑中立马冒出林大娘腰围兽皮,赤着上身,手拿棍棒跺脚高呼“嗨嗨嗨”的画面,她打了个寒颤。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痛了?”林二关切地问道。
林阡陌回过神来,拍了拍额头,想起了第一次来到此地的情形,是自己想多了,打她的人可是富人呢,还有那个雌雄莫辨的男人,给林二的可是银子,不是石头。她曾经去过云南泸沽湖,那个现代的“女儿国”,男不娶女不嫁,女人当家,这里的情形和那处有些像,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嫁的是男人。
想通了这一点,林阡陌忍不住想叉腰狂笑。翻身农奴得解放,一朝掌权把歌唱,她终于有了这么一天,林大娘再穷也娶了两个男人,从今往后,要甩也是她甩男人,看哪个男人敢甩她!
林二看着她诡异的样子,心中难过不已,姐姐看来真的被那韩家伤得不轻,脑筋有些不正常了!
天上掉下个林哥哥
与林二闲话一阵子,林阡陌觉得累了,又睡了过去。想来是此魂初来乍到,要多休息才能与身体契合。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里屋是没门的,只在土墙的一侧留了个方形的洞方便出入,外间的灯光就从那个洞里透过来,在地上留下了半截不怎么规整的平形四边形。林阡陌的视线落在上面,这屋子显然有些年头了,地面并不平整,门口明显地有了坑洼,灯光暗得要命,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近视眼取了眼镜看到的,雾蒙蒙。叹了口气,之前的喜悦此刻半分也无,她蓦然想起,这么穷的人家,只怕除了乞儿,没人会想要嫁入吧!
“陌儿,醒了?”林大娘的声音响起,随后身影便出现在了昏暗的光影里。
林阡陌没想到这么小声的叹息也被听见了,只得应了一声,坐起了身子。平常家里人是天一黑就睡,舍不得点灯,她方才听到外间有陌生的声音,想来是有客。
“本来不想叫你的,不过你哥哥今日回门,再怎么着你们两兄妹也该见一面,他明儿一早就起程,到赵家村要走一天的路,去晚了怕天黑前赶不到……”
林大娘一边念叨,一边帮着林阡陌穿好了外衣。她本来想自己穿的,但这无扣的衣衫,实在是不知道从何下手,林大娘以为她病得没了力气,也不疑有他。幸好如今天气不凉了,穿的并不多,里一层,外一层,她看了一遍也就明白怎么摆弄了,下次想来不会出洋相。
对这个哥哥,林阡陌并不了解,但是却带了歉意,从林二那里得知他是为了筹钱给林阡陌治病才嫁人的,林阡陌从小身体就不好,长年泡在药罐中,说起来这个家有大半是被她吃穷的,她到了年龄该成亲了,为了筹钱给她上门提亲,哥哥这才会嫁去了赵家村,给里正的长女做了第五房夫郎。这里回门是七日,算起来他成亲也就在她来此地的几天前,那时的林阡陌还在是正主儿,没被韩家给敲死。
里正林阡陌大概明白,差不多就是村长吧,没钱的人家是指派不上那个差使的,可管着一方乡民呢。嫂子赵金娥孩子都有了四个,大儿与林三年纪相当,林阡陌听说后不由得扼腕叹息,这媳妇儿的年纪也大了点,都可以当妈了,哥哥也恁委屈了些。
这样的哥哥,当然得见见。出了里屋,林阡陌一眼就看见了被全家人围在中间的林哥哥,心头一愣,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这个哥哥我曾见过?她看着林哥哥,心头浮起一丝疑虑,那张脸实在是太面熟了。
怪不得地主老财的女儿要娶他,林家哥哥虽然身形单薄,眉目间看上去带着些稚气,并不算英俊儿郎,只能尚算清秀,尤其肤色偏白,倒像个女儿家,不似林二几个黑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典型的农家小子。
“怎么了,姐,你不会是连大哥也不记得了吗?”林二见她不说话,惊讶地问道。
这个娃娃样的男孩是我哥?林阡陌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她以为林哥哥应该也有十七八了,怎么看上去才和林二差不多?
听到林二的话,林哥哥眼中的喜悦顿时变成了担忧,急步上前握住了林阡陌的手:“妹妹……早知道如此,哥哥就不让你进城了!”语声哽咽,双眼盈盈的竟然带了一层水雾。他颤抖着摸了摸林阡陌头上的系带,心痛地问她:“还疼吗?”
“不疼了,都大好了,哥哥不用担心。”林阡陌答道,从林哥哥的眼中,看得出来他对她的关切之情是十足十地真。
“朝阳,坐下说吧,你妹妹才好些,别累着。”林大娘吩咐道。
这是林阡陌第一次听到哥哥的名字,很意外不是她猜想的林一。
“大嫂呢,怎么不见?”林阡陌没看到其他外人,不禁问道。她记得林大娘说过回门是要媳妇陪同的,还给那人留了一碗鸡汤呢。
林朝阳眼神闪烁着回道:“临出门时,突然有点急事……”此前林大娘等人也问过了,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如此推托。林大娘也没有问下去,她心中明白,想必是媳妇嫌弃家里穷,不愿上门。
林阡陌是何等样人,她可是经历过人情冷暖、职场变迁的人,察颜观色就知道了林朝阳的难言之隐,总得考虑一下他的自尊,于是岔开话题,绝口不提此事。
“妹妹,我带了些药材来,有一支人参,明日就请二爹炖了给你补身子。”林朝阳笑道。
“哎呀,那东西可金贵了,赵家一向出了名的吝啬,竟舍得给你,看来对你也是不错的,大儿总算嫁了个好人家。”二爹笑道。
林阡陌含笑着低下头:“是!”
真的好吗?若是好怎么连回门都让林朝阳一个人来,连个陪同的也没有?
“哥哥,我的身子已经没大碍了,城里有个好心公子赠了一锭元宝,也不缺医少药,你不必挂念,人参太补,年轻轻的吃了也不好,你还是拿回去给赵家的老人用吧。”
林阡陌寻思着莫不是为了这人参,赵金娥与哥哥闹了别扭,所以才不上门来?她不想哥嫂为此反目,哥哥只是个小的,那前面还排着四个呢,止不定在赵家会受什么气,有赵金娥护着还好,若是失了她的宠,只怕日子不好过。
“无妨的,只要妹妹你好,哥哥心头就大慰了,赵家是村中富户,一只人参不算什么,你嫂嫂也托我向你问个好,若是吃了不够,再遣人送话,我那儿还有。”林朝阳说道。
一家人坐着说话,林大娘与两位爹爹看起来都挺疼大儿子,问东问西,聊了半天,一个个都舍不得睡,林大娘怕女儿撑不住,催了几道,这才散了。
这屋子就两间卧房,林阡陌一个人就占了一间,另一间是林大娘和大爹的,二爹就带着儿子们在外间打地铺,今日林朝阳回来了,爷儿几个又谈兴正浓,林大娘便作主让他们都到里间去,自己和女儿睡一屋。林二高兴地带着弟弟们搬了干草和褥子进屋,铺在墙角,那就是他们的床铺。林阡陌跟进去看了看,眼圈不觉就红了。
“娘,要不让弟弟们睡床吧,我打地铺。”她说道。
“你别惜疼他们,男儿家就这样,他们做粗活也是做惯了的,没那么娇贵,你可是咱家女儿,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好好养好你的身子就好,别想太多。”林大娘说道。
林阡陌愣了愣,原来她是一家人的希望吗?
林大娘催她快些进屋睡下,吹熄了油灯,摸着黑走到床前,嘟囔着又费了不少灯油,窸窸窣窣地脱衣倒下。林阡陌瞪着黑漆漆的屋顶,许久不能成眠。
这就是她的家,这些就是她的家人。以前的日子虽然过得不算好,好歹衣食无忧,这个家却是吃饱都成问题,这是她第一次出卧房,刚才注意了一下,碗里有半个吃剩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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