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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到无锡啦?」楼沁悠惊讶的探头一看,眼前却是客栈。「不是说要去探望大嫂的家人吗?怎麼........」
「刚刚去过了,我们要来探望他们,他们却跑到天山去探望大嫂去了。」
「耶?去过了,我怎地一点儿都不知!」
「我叫过妳了,妳没听见。」
「........对不起。」
惭愧的深垂螓首,楼沁悠默默下了马车,虽然注意到四周似乎十分热闹,却不敢多问,只敢用眼角偷看。
「明儿东岳庙有庙会,咱们顺道去看看吧!」傅青阳不经心似的道。
一说完,立刻感觉到牵在他手裡的柔荑紧了一下,回眸看,老婆却还是低垂著小脑袋,一副「我很惭愧,请给我机会懺悔」的模样,他不由啼笑皆非。
「好了,好了,我又没生气,别摆这种样子给我看!」
片晌后,他们进入客栈厢房,傅青阳左右看看房间还可以,便留下雪雾陪伴老婆,自己要到马车上拿换洗衣物。
「雪雾,好好保护我老婆,有事就叫大声一点,明白了?」
「汪汪!」雪雾叫两声,毛茸茸的尾巴摇个不停:明白了!
「很好。」傅青阳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要出去。
「青哥。」
傅青阳回眸。「嗯?」
楼沁悠柔情款款的凝视著他。「别太宠我啊!」
傅青阳眉梢子挑了一下,「谁宠妳了?」一脸愤慨的否认,「老爹说过,女人是宠不得的,一宠就会爬到我头上来撒野了,所以我绝不会宠妳的!」十分严肃的郑重声明。
「可是........」
「没有可是!」傅青阳愤然道,「我这是在照顾妳,懂吗?我娘说的,照顾老婆是丈夫的责任,我这只是在尽责任而已,所以别再乱说我宠妳了,我绝不会宠女人的!」话落,他就板著一张不开心的脸出房去了。
楼沁悠不禁莞尔。
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纯阳刚性,绝没有软性的一面,但其实,他的心比任何男人都要来得更善良、更温柔。
就算不是,就算他的心其实一点也不善良,更不温柔,就算他的心比十八层地狱的阎罗王更冷酷,比性好杀戮的修罗鬼神更残忍,但他对她付出的,是最最温柔的心意。
爹爹,瞧,沁儿嫁到了一个最温柔的夫婿呢!他让沁儿好幸福、好幸福,这,就是您至死仍无法停止渴望的幸福吧?
心中默默的祷问著,她来到窗前往外看,见傅青阳一手包袱、一手行囊的步进厢房院落裡来,身后紧跟著一位店小二。她知道,他是在吩咐店小二备热水让她洗浴,不然他自己总是打两桶井水就可以洗得干干净净的了。
另外,还要问清楚东岳庙出会的时间,虽然这一路走来,他已经带她逛过不知多少庙会、多少夜市了。
是的,她可以肯定,这就是爹爹至死仍无法停止渴望的幸福!
就算有那麼一天,他告诉她其实他也是个江湖中人,她也不在乎了,因為他就是他,一个能够带给她幸福的男人,其他都无关紧要了。
爹爹,对吧?
「老婆,有八位老爷要出会,妳有特别想看哪一位吗?」
「不都一样吗?」
「那我到酒楼订个桌位,咱们到那边看就好了。」
「嗯,好。」
「啊,对了,客栈前有人卖豆腐脑,妳要吃吗?」
「要!要!还有冰糖葫芦,我也要!」
「........」
※※※
惠山东岳庙会,俗称老八谢庙会,是苏南一带、沪寧之间规模最大的庙会,一次行会就需要好几个时辰,游行队伍往往相沿数里,不但无锡城内万人空巷,周围城县的香客百姓也会专程赶来,商贩们更是广设货摊,以至於无锡城至惠山的十里长街俱是人山人海。
白天,人群争观出会队伍;夜晚则灯火如海,丝竹声声,至子夜方歇。
要在拥挤的人潮中看行会,不如在酒楼二楼轻轻鬆鬆的看,这的确是最聪明的选择。
「这儿的烧卖顶好吃的,快吃,别等行会队伍来了,光顾著看,都不吃了!」
傅青阳一边催促,一边把热腾腾的烧卖往老婆碗裡丢,还有春捲、葱油饼,又舀了一小碗三鲜餛飩放到她前头。
「好。」
「........别拿去偷喂雪雾!」
「可是牠也想吃嘛!」
傅青阳不禁啼笑皆非的嘆了一口气,自从老婆怀了身孕之后,返老还童的次数就逐次增多了,没事老跟他撒娇,有时候他也想斥责她一下,免得她愈来愈嚣张了。
可偏偏心裡虽这麼想,嘴裡却怎麼也斥责不出口,无奈,只好顺了她。
「我会另外叫两笼给牠,行了吧?」
「谢谢青哥。」
「快吃吧!」
於是傅青阳又叫了几笼烧卖,两笼是给趴在楼沁悠脚旁的雪雾的,刚刚楼沁悠偷偷扔了几粒烧卖给牠,食髓知味的畜生马上就开始狂喷口水了,地上一摊水汪汪,全都是牠的杰作。
不过牠还是挺守规矩的,傅青阳叫牠趴下不准动,牠就真的趴下再也不敢动了,儘管湿漉漉的鼻子耸个不停,两眼也盯著高高的桌子,恨不得跳上去横扫千军一下,但是除了飆口水之外,牠啥也不敢。
直到烧卖送来,牠才敢就著放在眼前盘子上的烧卖大口吞,不过依然保持趴伏的姿势,连屁股都不敢多抬高一分。
「咦?青哥,好多官差耶!要抓什麼人吗?」
「抓妳的头,出会队伍快到了,官差是来开道、清道的。」
「真的,快到了?那我........」
「吃完才许看!」
「好嘛!」
官差清道后不久,「四开枪、八马吹」的仪仗就到了,先是掮著庙神老爷的金字牌和百脚旗,吹鼓手、打锣手吹奏鸣锣,武士后面是五色旗伞,然后是手持铜香炉的提炉手,簇拥著老爷的八抬大轿前行。
之后就是扮演戏文的各种表演了,江南丝竹,乐声悠扬,有舞飞叉、拖毛竹爿的;有走高蹺、玩杂耍的;有抬大车、抬百宝箱的;有扛大锣、挑茶担的;有手执钢刀扮刽子手、扮囚犯的;还有手臂肉上吊铜锣蜡扦、点肉身灯的,一路又舞又唱的好不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最热闹的队伍都过去了,楼沁悠方才心满意足的转回头来,恰恰好对上傅青阳不悦的目光,心头一惊,慌忙往下看........
堆在她碗裡盘子上的烧卖、春捲起码还剩下一半以上。
「对不起!」
惭愧的咕噥一句,她马上把头埋下去,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消灭所有的罪证,谁知连一粒烧卖都没来得及夹起来,所有的罪证就全数被扫到雪雾的盘子上去了,后者感激涕零的呜咽不已。
「都冷了还吃!」傅青阳怒斥,旋即招手唤来店小二,再重新点几份烧卖和春捲、葱油饼。「妳啊!再这麼不听话,待会儿就不带妳去看戏、逛摊子了喔!」
「好嘛、好嘛,对不起嘛!」楼沁悠低头认错,真心懺悔。
因此当烧卖再送来后,她就埋头努力吃吃吃,打算把他叫来的所有东西全都解决掉,好让他开心。
这并不困难,打从她怀孕之后就食慾大开,吃的东西几乎跟傅青阳一样多了。
「三妹?!」
正吃得忙忙碌碌,猝间一个熟悉的声音,楼沁悠不由疑惑的抬头看,旋即惊讶的圆睁双眸。
「大公子!」
果真是宇文靖仁,而且他身后还跟著两位姑娘,年岁稍大的那位端庄文静,稍小的那位活泼顽皮,两人五官极為相似,看来应该是姊妹。
如同其他女人一样,她们的视线一触及傅青阳,就再也挪不开了。
然而宇文靖仁根本没注意到傅青阳,他的眼裡只有楼沁悠。「三妹,妳怎会在这裡?」
「青哥带我来逛庙会。」楼沁悠偷眼瞄向傅青阳,他的目光盯在宇文靖仁身上来回打量,表情是狐疑的。「大公子你又怎会在这裡?我记得你并不爱这种热闹场合啊!」
宇文靖仁终於记起他不是单独一个人了,回眸瞥一下。
「是夏侯三姑娘,她要我带她们来的。」
「原来如此,那........」
「老婆,他是谁?」傅青阳横插进来了,语气也是狐疑的。
「青哥,我跟你提过的,宇文大公子,记得吗?」楼沁悠回答得很坦然。
当她以為自己是喜欢宇文靖仁的时候,或许还会觉得有点对不起傅青阳,但在明白自己对宇文靖仁只有朋友情分的现在,她就能够心安理得、坦荡荡的面对傅青阳的质问了。
傅青阳怔了怔。「宇文靖仁?那个妳坚决不愿嫁给他,才会嫁给我的傢伙?」
虽然是事实,但当著人家的面,也不能这麼毫无修饰的说出来呀!
楼沁悠有点尷尬的扯扯他的衣袖,待他俯下头来,再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他耳畔应了一声,「是。」
投注在宇文靖仁身上的目光马上变了,「真抱歉,你中意的老婆不想嫁给你,被我娶走了。」傅青阳歉然道。「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譬如你身后那两位姑娘,虽然比不上我老婆,但也还算可以了,你可以考虑看看!」
这个就更过分了!
「青哥,」楼沁悠哭笑不得的红了脸。「你怎能这麼说呢!」
「我说的是实话啊!」傅青阳困惑道。「哪裡不对了?」
眼见那对姊妹的脸色愈来愈难看,头一回,楼沁悠很為傅青阳那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憨直感到十分无奈,很想把他的肠子拉出来打几个结,看看能不能多拐几个弯。
「青哥,你再仔细瞧瞧,她们比我好看呢!」她压低了嗓门,小小声提醒他。
「谁说的,妳比她们漂亮好几倍!」傅青阳大声抗议。
楼沁悠心头霎时涌上一阵喜悦的感动,其实那两位姑娘的确比她貌美,但在傅青阳眼裡,她却比她们好看。
不过........
「无论如何,你应该说那两位姑娘比我好,这是礼貌。」
「礼个屁!」傅青阳生气了。「明明就比不上妳,為什麼要我说谎?」
楼沁悠啼笑皆非。「青哥........」
一旁的店小二眼看气氛不对,赶紧插进来。「对不起,两位,小的是想问问,桌位都满座了,可否让他们三位和两位搭一桌?」
「那当然没问题!」傅青阳摆手肃客。「请坐!请坐!」
「谢谢。」宇文靖仁立刻落坐,目光始终胶著在楼沁悠身上。
虽然不高兴,但宇文靖仁都坐下了,夏侯姊妹俩也只好跟著坐下,然后宇文靖仁先点了几样吃食,再礼貌性的介绍那两位姑娘。
「这两位是寧国府夏侯家的二小姐、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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