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怒相公.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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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般人家并不啊!」

    「一般人家?」

    為傅青阳穿妥衣饰后,楼沁悠先请他坐下,开始為他细心梳理那一头虽然洗得干干净净的,却杂乱得像一堆野草的乌髮,再回答他。

    「楼家向来卯时过后才用早膳的。」

    卯时过后?

    还真懒!

    傅青阳皱了皱眉,旋又鬆开。「好吧!入境随俗,卯时过后就卯时过后,那待会儿我先到马厩去看看白雾和墨夜,妳记得把我行囊裡的脏衣物拿出来洗。」

    「是,我记下了。」

    好不容易终於将傅青阳那头杂乱的头髮,打结的拆开,参差不齐的修剪平整,并小心翼翼的梳理平顺后,楼沁悠退后一步,歪著螓首考虑片刻,决定拿条髮带绑起来就好,以他的工作性质,梳髮髻可能保持不了多久。

    恭送夫婿出门之后,楼沁悠才开始打理自己、整理房间。

    而后,她一手捧著洗衣篮,一手持著烛台,踏著夜色来到厨房后的大井旁,熟练的打井水浣洗。

    这时,闇夜依旧黑不隆咚的,微风仍然寒凉,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纤细的柔荑浸泡著冰冷的井水,砧杆捶打著衣物,她却不觉得辛苦,唇畔始终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楼家的女人向来不做家务事的,除了她。

    打从她接手打理庄务开始,工作之餘,她总是努力学习家务,不管是打扫房间或女红中馈,因為她早就下定决心要做个平平凡凡的妻子了。

    楼家的女人向来是由婢女服侍的,除了她。

    她总是坚持要自己打理自己的一切,自己的房间自己整理、自己的衣饰自己补缀、自己浣洗,除了早膳,自己吃的饭菜也自己做。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因為娘亲和大姊、二姊都不会,没有人教导她、指点她,但是她总是尽全力去做,不懂的也不耻下问,问厨娘、问丫鬟,务求能够做到她能力所及的最完美。

    一切的一切都只為了这一天,嫁一个平平凡凡的丈夫,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妻子,成就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度过平平凡凡的一生,如同爹爹所渴望的。

    如今,她终於有实现心愿的机会了!

    有机会就有期待,於是在完成身為人妻分内该做的工作之后,楼沁悠便噙著浅浅的笑靨,怀著一种近似兴奋的心情,转向马厩而去。

    沿途陆续碰上早起工作的下人们,那些以往与她相处融洽,总是有说有笑的丫鬟奴仆们,如今却都是一脸不自在的匆匆向她行个礼后,就急急忙忙的跑走了,很明显的是在逃避她。

    一直以為会嫁到宇文世家去做大少奶奶的三小姐,竟然「自甘堕落」寧愿嫁给低下的马贩,这点连下人们都不能接受。

    她不在意的微笑,继续前行──她不以為身為马贩的妻子就有什麼好羞耻的。

    反正成亲前,她就把打理庄务的工作移交给二姊去头痛了,此后庄裡的下人就不归她管了,既然他们不知道要如何与她应对,那麼她也不会勉强他们,免得他们為难。

    远远瞧见马厩外,傅青阳背对著她,正在替白雾刷毛,楼沁悠便加快脚步赶过去。

    「青哥,好了吗?」

    「我才刚替自雾遛过腿,还有墨夜呢!」傅青阳头也不回的说。

    「可是,再过一会儿就要进早膳了!」楼沁悠提醒他。

    「妳先去吧!等我替墨夜遛过腿后再去找妳。」

    「那我等你。」

    「不用,才刚成亲,妳可以休息几天,之后我再开始教妳马厩裡的工作。」

    马厩裡的工作?!

    楼沁悠错愕的怔了一下,继而一想,也是,她是马贩的妻子,自然应该学习有关於马匹的工作。

    所谓的夫唱妇随,应该就是这样吧!

    於是,她开始仔细观察傅青阳的工作,有疑问便开口问,直到傅青阳骑上墨夜离去后,她才转朝前屋行去。

    接下来,该去面对娘亲的愤怒了!

    ※※※

    「可恶,真是太可恶了!」绿映庄的早膳桌上向来都很安静,因為除了楼沁悠之外,其他的楼家女人都不习惯早起,她们总是在早膳前一刻才勉强起身,当她们坐到膳桌前时,眼皮子还垂在地上,三魂七魄至少还有一半掉在梦裡爬不回来。

    但这天,破天荒的,一大清早,在楼沁悠尚未出现之前,其他四位楼家女人就全数聚集在膳桌旁了,而且除了楼月霜之外,各个精神振奋........

    更正,是怒火冲天。

    尤其是绿芙蓉,昨晚為了表现诚信,她强装笑脸主持婚礼;為了表现气度,故作大方的与宾客们欢享喜宴;為了表现魄力,豪迈的和人一杯杯的干,最后,為了表现........表现........

    管他為了表现什麼,反正她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一觉昏睡到天亮,醒来后,她只想杀人。

    杀她女儿,也杀那个大鬍子!

    「三妹嫁都嫁了,」楼月霜的态度最是持平。「您再生气又有何意义呢?」在她来想,既然那是三妹自己的选择,婚礼又已完成,那麼就不需要再多事了。

    绿芙蓉柳眉怒挑。「怎麼?绿映庄还没轮到妳主事,妳就想管起我来了吗?」

    楼月霜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给我闭嘴,现在........」绿芙蓉咬牙切齿道,横著一双山东母老虎的眼,三扫过三个女儿。「我先要知道,究竟是谁让那小子过来的?我不是一再嘱咐,沁悠有可能会嫁的男人都不要让他们通过的吗?」

    「这........」楼月霜下意识朝楼月兰瞥去。

    楼月兰瑟缩一下,旋又挺起胸膛来為自己辩驳。「是我让红菊去负责这件事儿的,想说那丫头又矮又胖,还满脸大疙瘩,嫁人的标準一定很低,让她去负责这件事不正好,连她都不想嫁的人,三妹应该也不会肯嫁吧?」

    有道理。

    可是有道理有时候也会变成没道理,事实就摆在眼前。

    「但沁悠嫁了!」

    「谁会料到三妹连那种傢伙都肯嫁呀!」楼月兰噘著嘴儿,不甘心的咕噥。

    「就是说咩,看那傢伙牛高马大又一脸大鬍子,活脱脱拦路大盗一个,而且又脏又臭又邋遢,比乞丐更教人噁心,我看连咱们庄裡头的丫鬟,恐怕都没有半个人愿意嫁吧?」楼雪悠忿忿道,恨死了那傢伙竟敢说她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要

    嫁给那种傢伙,我才寧愿一辈子不嫁呢!」

    「看吧!连小妹都这麼说。不过呢........」楼月兰苦著脸,嘆了一口气。「红菊之所以会让那个傢伙通过的原因,也不是说她不愿意嫁给那个傢伙啦........」

    「不然是什麼?」楼雪悠好奇的问。

    楼月兰斜睨向绿芙蓉。「娘不也吩咐过了,凡是江湖人物,全都不能阻挡的不是吗?」因為怕人家起疑。

    那又怎样,那丫头什麼人都肯嫁,就是不嫁武林人物,让他们通过也没差吧?

    「那是沁悠的条件啊!」绿芙蓉没好气的说。「更何况那傢伙是马贩,又不是江湖人物。」

    「但那傢伙骑马。」

    这又关骑不骑马什麼事了?

    「所以?」

    「那傢伙骑马,红菊以為他是武林人物,就没阻挡他了嘛!」

    绿芙蓉呆了呆,怒吼,「笨蛋,又不是只有江湖人物才骑马的!」

    楼月兰无奈的两手一摊。「可是咱们这儿,一般人家不是骑驴就是骑牛,不兴骑马的呀!」

    「这........」绿芙蓉一时哑口。

    「我说,娘,现在追究这些也没用了吧?」楼雪悠在一旁不耐烦的说。「还是讨论接下来的问题比较重要啦!」

    绿芙蓉的表情僵了片刻,方才不甘心的说:「好吧!讨论就讨论........」

    於是,除了楼月霜只在一旁摇头嘆息之外,其他母女三人开始嘰嘰喳喳,小小声的开起阴谋研讨会议来,妳有意见,她也有意见,目的只有一个──

    如何让楼沁悠再改嫁给宇文靖仁。

    由於伤心与失望,宇文靖仁在婚礼前就悄悄离去了,但在临走之时,他也留下了话,表示他不在乎楼沁悠是否嫁过人,甚至有了孩子,他都会耐心的等候她回心转意的。

    他也认定,当楼沁悠了解到和一个粗鲁不文的庸俗丈夫相处一生,是一件完全无法忍受的事之后,必然会后悔的。

    「........好,就这麼决定了!」

    「不过在开始之前,必须先给他们两、三个月时间。」

    又要等?

    「為什麼?」绿芙蓉不悦的问。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必须让三妹有时间去亲身体验一下『吃苦』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然后她才会明白........」楼月兰泠冷一笑。「身為千金小姐的她,其实是过不了苦日子的。」

    「有道理。」

    「此外,我也说过三妹很聪明的,她一定会考虑到我们可能会使手段来迫使他们分开,所以得给她一点时间,好让她鬆懈戒心,我们才好下手。」

    「说得也是。」

    「哪裡是!」楼雪悠不以為然的打岔进来了。「告诉妳们,三姊可比妳们想像中更聪明、更有耐力的。」

    「什麼意思?」绿芙蓉问。

    「意思就是,两、三个月时间根本不够,在我来看,两、三个月的时间顶多让三姊承认那种生活真的很辛苦,可是她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认输的,会想说再多一点时间就会习惯了;而且,三姊若真要防备我们,她可不只会防我们两、三个月!」

    「那妳说要多久?」

    楼雪悠想了想。「至少要半年吧!可是这麼一来,问题又来了。」

    还有问题?

    绿芙蓉忍耐著再问:「什麼问题?」

    「如果他们在这半年裡有了孩子呢?」楼雪悠很「好心」的提醒她们。「就算宇文大公子说他不会在意,但总是不太好吧?」

    也不是说她心眼儿坏,恶意要破坏姊姊,只不过她真的对那个可恶的大鬍子很恼火,有个低下的马贩姊夫也很丢脸的,最重要的是,这一整个状况真的好好玩喔!所以她要乘机好好玩个过癮,不然日子过得好无聊咩!

    绿芙蓉与楼月兰互覷一眼,神情诡异──那种事,根本不是问题。

    「这个嘛........」轻轻的,楼月兰垂落双眸。「他们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為什麼?」楼雪悠讶异的问。

    楼月兰没吭声,回答楼雪悠的是绿芙蓉。

    「新婚夜,洞房裡的那桌酒菜,我全都给下了药,」她满不在乎的说,「不管是男人或女人,若是没有吃下解药的话........」冷冷一哼。「男人就做不了男人,女人也不可能怀下身孕的。」

    而那解药,如果那个大鬍子没有和楼沁悠分开,她是不会给他的;同样的,如果楼沁悠没有嫁给宇文靖仁,她也不会给楼沁悠解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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