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予蝶_分节阅读_7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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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是不知道我要来,所以即使听见我和侍女的脚步声,也只作充耳不闻。

    我便当着侍女们的面在他几步之外跪下。轻声道:“贱妾参见太子殿下。”

    师父凤眼一怔。蓦然抬头,看着我有些不可置信。“……予蝶?”

    我黯然垂眼,“时隔多日不见,难得殿下还记得贱妾……”

    师父忙快步走上前来将我从地上扶起,轻抚着我的脸将我看了又看,正欲开口说点什么,我却径直投入他地怀中,满腔的柔情蜜意:“难得再与殿下重逢,贱妾有好多话想对殿下讲,可又怕辜负了这般良宵,不如……不如……”

    然后将脸埋入他的衣襟,似乎羞怯得生怕被人看见。

    饶是再呆的人也该心知肚明,师父也终于会了意,抱起我走到屏风后面,将我轻轻放在床榻上。我伸手勾下他的颈脖亲得咂咂作响,顺便还褪下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地抛到屏风挡不住视线的地上。

    直至将师父身上的华服也脱下扔了出去,师父也禁不住开始低喘出声,外面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渐行渐远,最后完全清静。

    我咬咬牙推开师父,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地朝屏风外面张望---附近空无一人,只能隐隐望见远处地层层纱帐外,有几抹极淡的身影还守在那里。

    我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又感到师父正要从身后抱住我,便猛然转身,用手抵在他胸前不容他再靠近,瞪着他低声说:“说罢,太子殿下至今为止,曾临幸过几个美妾?”

    师父微微一愣,似乎被我的突然变脸又弄得措手不及,稍作踌躇才答道:“一个。”

    “一个?!”

    虽然原本就不敢奢求他能守身如玉,但亲耳听到了,还是如坠冰窖,心顿时拔凉拔凉地,还充满了酸意……

    在我忍不住要哭出来之前,他忙又补充道:“还未遂。”

    ……未遂?!

    他见我兀自怔忡,便又摇头苦笑:“你的脸,总是变得比风云还要快……”

    我又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未遂的一个”是我,于是含着泪气鼓鼓地看着他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你……你竟然还……”

    你竟然还逗我!

    可是话没说完,就被他搂进怀中温言安抚:“为夫天天看着那青梨,哪里还敢轻举妄动?上回什么都没做,就被打入了阿鼻地狱,这回要是真做了什么,恐怕就只能万劫不复……”

    这话说得我又心疼又欢喜,总算真正安了心,又由着他将我抱回床上去。

    结果是,难得遇此良宵,本该做点应景的事,可我又怕辜负了这短暂的相聚,所以只能抓紧时间先把话讲完了再说……

    师父是他们拥立的“太子”,是当事人,了解的情况自然比我多很多。

    原来这州侯果然有后台,但他的后台既非老皇帝,也不是老将军,而是他地姑母----前朝的朱阳太后,说起来还是师父的亲祖母。

    话说当年老将军协同当今老皇帝逼宫之时,麟帝自刎,太后逃逸,而太后有逃向了何处?正是这座“涅山宫”。

    那朱阳太后在年轻时候是最得宠的妃子,手腕也非同一般,不仅让朱阳家一起鸡犬飞升,还费尽心机铲除异己,最终将自己原本无意争夺皇位的儿子推上了皇位,自己则成了独揽大权的太后,从此过得风生水起,却引来满朝生怨,百姓愤慨。

    她也自知这般好景不会太长,所以暗中让朱阳家的人修建了这座“涅山宫”,以防有朝一日走投无路。还将许多宫内的金银财宝转移到此处,又请来精通奇门遁甲的术士在周围布局,让世人无法轻易寻到。

    待到萧墙祸起地那一日,她见大势已去,便断然带着亲信与亲兵逃进了山宫,而朱阳家的核心人物也都逃到这里与她回合,誓要协助她东山再起,重返兴都。

    只可惜,太后逃进山宫以后第三年便不幸病故,至死没能等到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从此“涅山宫”的主人便成了太后的兄长州侯,也就是朱阳肃的父亲,父亲亡故后,就由朱阳肃自行继承“州侯”之位,成为山宫的第三代主人。

    这朱阳家,虽然姓氏不好听(朱阳,猪羊……我错了,不该这么说师父的祖母)但却人才辈出,这朱阳肃与他父亲也非同一般,即使太后亡故也没有乱了分寸,反而暗中招兵买马,扩充武装,还笼络民间有识之士,生财有道,让山宫的实力愈加壮大。

    但没了太后,就没了冠冕堂皇地起义地借口,纵使他们武装再多,也不可能跟真正的官兵硬碰硬,所以只能暂且在山宫里安居乐业,休养生息,偶尔搞点动静不大地地下活动,四处寻找契机。

    朱阳肃之妻就是当年太后跟前最亲信的宫女,她偶尔会忍不住乔装打扮一番,亲自潜回兴都去偷偷探视家人。就在前两年,她不经意地发现----新任的护国大将军项逸南看上去很眼熟,仔细回想起来,竟与麟帝当年最宠爱的姜昭仪十分挂相,再仔细一看,甚至跟麟帝都有几分神似……

    正文 七十六,防不胜防

    于是朱阳肃设法买通项府的人,几经周旋,让自己人混了进去。那孩子聪明伶俐,善解人意,还精通药理,很快就成了夫人最中意的侍女。

    (就是夫人身边的那个“宁儿”?长得真正是平淡无奇,很适合做间谍……)

    几经观察与推测,他们认定夫人就是当年的姜昭仪,而项逸南很有可能就是麟帝的遗腹子。但那项逸南身居高位不易接近,而且传说他注定命里无子,这让他们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决定再多观察一段时日。

    (我个人觉得,若想夺天下,项逸南的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他们真正担心的恐怕是,项逸南不可能任由他们掌控,就算当了皇帝也不会给他们多大的好处,说不定到时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全部剿灭。)

    结果后来,夫人在救我的时候说出了师父与项逸南的身世,他们才得知原来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皇子,于是暗中派人跟着我,一直跟到了玉关寺。不仅看见了师父,还打探到一些有关他的消息,几经商琢之后,一致认为他比项逸南更适合成为太子。

    (那是,师父从小在山寺里修佛,干净得就像一张待人书写的白纸,肯定能任由他们掌控,到时候把朱阳荻嫁给师父做太子妃,做皇后,再生几个皇子,不出三十年,又是一代朱阳太后华丽丽地问世。看人家这如意算盘打得,真精明。)

    于是,就发生了我们给书生送行时遭遇的那一幕……

    他们没有偷袭,也没有直接将我们弄晕然后带回去,而是用马车来跪接,可能也是想假惺惺地表达对“太子殿下”的尊重罢?

    反正最近朱阳肃每日都在对师父进行洗脑,但手段并不算强硬,他吃不下山珍海味就不勉强他,换成他爱吃的便是;他借口身体不适拒绝美妾侍寝也没关系,大不了让朱阳荻多跟他培养培养“感情”。

    他似乎并不打算刻意改变师父的生活方式。不过是想唤起师父身为皇子的自觉。

    可惜师父“冥顽不灵”,无论他怎样规劝,都没有表现出对争权夺利的兴趣,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会渐渐地失去耐性……

    既然来过了他们地秘密老巢。知道了他们地隐情。却不愿成为他们地同伙。那下场大概就只有一个----灭口!

    唉。看来如今师父和我。还有那倒霉书生。怕是上了贼船。下不去了。

    奇门遁甲什么地。我们是一窍不通。现在只能让师父暂且隐忍。稍微表现出一点点对皇位地向往之情。让朱阳肃掉以轻心。他一掉以轻心。不仅能准我经常“侍寝”。大概还有机会让我们走出这座山宫。毕竟想争夺天下就得投身到天下去。到时候再设法摆脱他们便是。

    而我。估计还得继续跟朱阳荻周旋下去了。虽然宫斗文啥地我一本也没看完过。而且向来是恪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地“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但她若非要来犯我。那我……那我也对她无可奈何!

    就像以前跟青筝在九王府。我人生地不熟。而且我在明处她在暗处。想害我地话我根本就没有反手之力。再加上如今这里还是朱阳荻地地盘。她想除掉我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看我也只能隐忍。继续做小伏低……

    当然我不能把这些原原本本地告诉师父。以免他为我分心。不能集中精力去应付朱阳肃。再说他表现得对我越在意。朱阳荻恐怕就会越想除掉我。

    所以我只能对师父说,加油,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夜**之后,我虽百般不情愿。但还是只能离开师父地怀抱,又被人送回了“卧澜轩”。

    刚一进屋,就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原是那花红柳绿的朱阳荻已经坐在房里等候。

    她见我回来,不待我行礼,便对我笑得甚是殷勤:“妹妹侍寝回来了?真是辛苦妹妹了,我特意让人为你熬了点上好的血燕窝,平日我都舍不得吃的,妹妹你可有口福了。看她笑得这般诡异。这燕窝里面肯定加了料……

    我忙受宠若惊地欠身道:“这么金贵的东西。贱妾怎么受得起?姐姐才是千金之躯,还是留给姐姐吃罢。”

    她抚着我的手笑道:“咱们姐妹俩。何必分得这么清?再说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在大婚之前我都不能亲自伺候殿下,而殿下又不肯要其她美妾侍寝,如今就只能劳烦妹妹你一个人了,如此劳苦功高,应该好好补一补才是。”

    如此“盛情”,让我如何推却?就算里面放的是穿肠毒药,我今天也得当着她地面吃下去,不然就是效忠她的立场不够坚定。

    于是我也不再推辞,千恩万谢之后,便珍而重之地端起桌上的那盏燕窝羹,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

    方才燕窝地香气被她身上的浓香给盖住了,如今吃进嘴里才感到,燕窝的甜香中迷漫着一股熟悉的香味,虽然极淡极淡,但那香味曾令我死去活来,刻骨铭心,就算只有这么一丁点都足以令我胆寒----

    麝香,又是麝香!

    我真想把碗往她跟前一摔,然后大喝一声:“你们这些古代人还有没有点创意?!”

    但我只能强忍住冲动,面带着幸福的微笑,在朱阳荻的注视下一勺一勺地吃下去,吃完了还得心满意足对她说一句:“真好吃,这样好的燕窝,贱妾还是第一次吃到!可惜贱妾身份低微,终究配不上这样的好东西,真是可惜了。”

    是啊,这么好的燕窝,刚吃进嘴里,待会就得想办法吐出去,还真是可惜了……

    朱阳荻也心满意足地笑道:“妹妹哪里地话,你若是喜欢,那以后每次妹妹侍寝回来,我都让人熬上一盏给你吃。”

    结果,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我都没有再被召去侍寝,所以我和朱阳荻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可我一直见不到师父,也不由得为他担心,怕他太过忠厚,搞不定那老奸巨猾朱阳肃,反倒会被朱阳肃拿捏……

    担心归担心,我还是得继续小心假扮怨妇,只能天天在心底劝慰自己,要相信师父,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是书生却不行了,天天念叨着他的妹子玉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任我怎么劝也劝不住。最后他只能借酒消愁,弄得我心里十分愧疚,想要陪他一起喝,无奈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所以只好以茶代酒,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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