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香气,回忆起以往地种种,任泪水汹涌……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为他哭泣。我下定决心,今夜一过。就将记忆封存,咬牙斩断一切,才能在与他再次相见时稳住心神。绝不拖泥带水。既然他已决心重归佛门,那就放过他罢,也放过我自己……
后来哭着哭着,不知何时也伏在桌上睡了过去,一觉到天亮,一睁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冷连却不见了踪影。
原来他正倚坐在扶手椅上,见我醒了,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只是毫不客气地使唤我过去给他捏肩捶背。
一会书生端来漱洗用的茶与水,见我正在咬牙切齿地为他“捶肩捏背”,还当我们又在打情骂俏,便很狗腿地问他昨晚睡得可好,冷大公子就懒懒答道:“从床上到床下折腾了一夜,怎么可能睡得好?”
于是书生的脸又变得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大概正浮想联翩,而且无论如何也难以理解。看上去比我高壮又贵气十足的冷连怎会甘愿屈居于我的身下……
貌似冷连对我地“攻受”论调尚不知情,也不知道自己早已被书生看成了外强中干的“小受”……如此甚好,我不由得暗爽,当着书生的面给他捏得更加卖力,还无限体贴地柔声道:“昨夜一直让你在下面,真是难为你了……”
再回玉关山,沿途的一切,都难免勾起美好而又酸涩的回忆。每靠近一步,心里的隐痛就加重了几分。
但我早已下定决心要让自己忘却。所以只能咬牙坚持。再痛也要忽略。
如果在去玉关寺的路上都已经忍受不了,那等亲眼见了师父。岂不是就得前功尽弃?
冷连虽然内伤还未痊愈,却执意与我同行,还让我教会了书生骑马,以便他也能一起跟来,必要的时候可以充当劳动力。
终于行至玉关寺门前,冷连撇开书生,停下来为我蘸去眼中一直强忍未落的泪水,又仔细整理了一下我易容地面皮,接着将我地手攥紧,再次低声提醒:“可不要忘了咱们的约定。”
我极力给他一个微笑,声音却难免有些哽咽,“怎么会忘记?淑女一言……驷马难追……”
冷连便将眉一颦,“你一说这句话,就准没好事!若是忍受不住,那就不要进去,有什么物与事,我替你转达便是。”
我忙说:“不行,我曾发过誓,只能告诉他本人!”
想来冷连应该早已知晓师父与项逸南之间地关系,只是可能误以为他们都是老将军的亲生子,就算知道了他们不是老将军的亲生子,对于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谜的冷连来说,恐怕也算不得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但我还是不能说,我可不想在黄泉路上被淹死,因为我还想再见见我那两个孩子……
冷连只得摇摇头,便攥着我的手一起迈进了寺门。
一进寺门,就看见漫天的槐树叶在悠然飘零,掠过我熟悉的佛殿与庙宇,在青石板上洒下满地细碎的金叶,几个灰衣小沙弥在槐树下郁闷地扫地……我心头一酸,慌忙背过脸去。
很快便有知客僧前来相迎,那一袭纯白的僧衣更令我不忍直视……他正欲将我们引至客堂,冷连却直接对他说:“我们受人之托,特来贵寺,想见一见贵寺地静好大师,劳你为我们通报一声。”
那知客僧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双手合十,一脸的歉意,“几位施主来得真不巧,静好他正在受戒律惩治,恐怕无暇见客。”
正文 六十九,“阿鼻地狱”
“戒律惩治?!”我忍不住抢先惊问:“为什么?他犯了什么戒律?”
知客僧依旧淡然道:“不过是鄙寺独有的一条戒律----但凡擅自还俗或被逐出佛门的弟子,若想要再次皈依,就必先经受阿鼻地狱的磨难,完全消除对世俗的留恋,方能脱胎换骨,获得重修正果的资格。\\\\”
“阿鼻地狱?哪来的阿鼻地狱?”我怎么以前从未听过有这条戒律?
知客僧耐心解释道:“这里所谓的阿鼻地狱当然不比真正的地狱,只需先闭门思过三个月,再接连历经三重磨难即可---第一重蒸笼地狱,要在高温的房间里打坐两个时辰;第二重冰山地狱,得承受两个时辰的冰冻之刑;第三重铁树地狱,须赤脚穿过满地荆棘。由于静好以前曾任鄙寺方丈,叛离佛门罪加一等,所以还得加罚杖责三十。而今日恰逢他闭门思过三月期满,只要能经受住三重磨难与杖责三十,便能再次剃度皈依我佛。”
这重重磨难,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惊胆颤----师父天生体虚,还有旧疾,怎么可能经受得起?就算他能侥幸捱到最后没有咽气,那估计也只能活受罪,永远苟延残喘卧床不起……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都说佛门慈悲,但定下这样严酷的戒律,还强制执行,那也未免太不近人情……师父他也当真是死脑筋,就算想重归佛门,天下有的是寺院,何必非要回这玉关寺受罪?
我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扯住知客僧的衣袖就问道:“他如今在何处?我当真有要事找他,十万火急,耽误不得!”
知客僧退后一步,拂开我的手,犹如拂开一瓣落叶。“施主不必心急,他今日一早就进了戒律院,此时已将近正午,怕是早已踏入阿鼻地狱。你们只须耐心在此等上几个时辰,待到午后未时他应该就能出来了。”
戒律院?以前我在玉关寺之时,因为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所以总是乖乖待在后院,极少随意走动,连厨房都不记得在哪边,更别提什么森严的戒律院……
我正欲追问他戒律院在何处,却被冷连拉住,强行制止了我的失态,又朝那知客僧不动声色地笑道:“那就劳烦师父为我们准备一间客房,我们耐心等待便是。”
这次多亏了冷连的“追香虫”,我们才得以很快寻到师父所在的戒律院。
戒律院地前殿内。坐满了白衣与黄衣地僧人。他们正在诵经打坐。个个神情专注。似在为受刑之人祈福。又似在反观自身引以为戒。
看来玉关寺地僧人大多数都聚集于此。\\\\所以此时寺内空阔。鲜有人迹。正好方便我们行动。
前殿人多眼杂。我们只得绕到戒律院地后门。
谁知后门外也有个年轻僧人。正埋首跪于门前。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念经。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
我们正要避开。他却突然抬起了头。是一张清俊熟悉地脸----空柳?!
他外表看上去比上一次又成长了许多。可惜还是改不了爱哭地心性……
我忍不住走上前去,微微俯身压低嗓音对他说:“小师父,你跪在这里干什么?”
空柳都没有抬头看我,只是盯着戒律院的后门哽咽着说:“我师父正在里面受苦,我却帮不了他什么,只能在此等他出来,免得到时连个搀扶他的人都没有……”
我也极力忍住泪。问他:“那你……可想救你师父?”
空柳点点头,随即又使劲摇头道:“可是……可是这是师父自己地选择,我……不可以干涉!他原本就一直病得厉害,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长老们也都说……他不必……再受刑,可是他却执意……却执意要……”说着终于忍不住又开始哭了起来。
原来这是师父自己的选择?
原来他想要摒弃红尘的心,竟如此决绝……
那我……到底该不该进去阻拦?会不会被他斥作多管闲事,阻了他向佛的决心?
我正在心中痛楚纠结,突闻冷连在我身后低声劝道:“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你还是就在外面候着罢。别耽误了人家的苦修。”
听他这么说,我反倒将心一横。攥紧了手中的佛珠,“不行,他若是不小心死在里面,我又该找谁去完成嘱托?!”
他只是冷笑,“是吗?当真只是为了什么嘱托?”
我已无心与他斗气,径自走向戒律院的后门,见它没有上锁,便直接推门而入。
身后传来空柳的惊呼:“施主请留步!不可擅闯我佛门禁地……”
话没说完,便蓦然间没了声息,我回头一看,原是冷连嫌他吵闹,点了他地昏睡穴,又冷着一张脸立于原地,将头侧向一边看风景,“他是生是死与我无关,要救你自己去救,我在这里等你。”
他能做到这一步,我已经感激不尽。
于是我又转身继续前行,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一声低唤:“等等我,贤弟!我跟你一起进去,兴许还能帮得上你!”
我差点忘了,一起来的还有个书生,他虽然没有易容,但存在感依旧很薄弱……
我刚想说不必,就看见前方有两个僧人远远走来,我心头一惊,慌忙拉着他闪身躲到树后。正午的阳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树影,正好能遮掩我们地行迹,但他们若是走近,保不准还是会发现我然后将我驱逐出去……
这时书生又对我说:“这里交给我,贤弟你进去救人要紧。”
说罢他就径直朝那俩僧人迎上前去,佯装迷了路,请他们指点方向,然后又充分发挥他絮絮叨叨的功力,跟他们纠缠不清,我便趁机沿着树影潜入戒律院更深处。
戒律院并不算大。我稍作盘桓,很快就看到三座扎眼的石屋,由青石垒成,以石廊相连,看上去拙重坚实,密不透风。与周围古雅的殿宇显得格格不
第一座石屋的基座中空,下面堆着柴禾燃尽后的残骸,还未靠近,就能感到迎面扑来一阵热风。毫无疑问,那定是传说中的“蒸笼地狱”,师父也许正在那里面受刑……
石屋附近竟空无一人,也许就是刚才那两个僧人擅离职守,毕竟谁都不会料到会有人来阻拦师父自愿受刑。
我便跑过去将手放到石门上,竟还微微有些烫手……待咬紧牙吃力地推开石门。迎面而来的高温热浪让我差点神志不清,更甚于酷暑三伏天地威力。别说是在里面连续待上两个时辰,就算多待一秒钟我都快要窒息!
我退后几步。让阳光照进黑寂地石屋里,可是却看不见里面有半个人影。我只得深吸一口气,然后冲进去亲自搜遍每一个角落与阴翳……没有,师父不在这里!
我只好又退出去,在通风处敞口气,又赶紧跑向邻近的第二座石屋。
这座石屋周身冒着寒气,肯定便是“冰山地狱”。
“地狱”之门竟兀自敞着,任暖阳倾泻。但里面依旧寒意十足,一走进门。方才在“蒸笼地狱”里蒸出的汗水就仿佛瞬间结冰,门外的那一点暖意根本无济于事。
我打着寒战几经辗转搜寻,终于在堆积如山的寒冰之中发现一个寂然打坐地身影----
他仅着一袭单薄的纯白僧衣,面色与唇色皆已煞白,脸颊深陷,双眼微闭,浓长的眼睫与微皱的修眉已被白霜侵染,就连垂束于脑后地黑发也稍嫌黯淡……若非他口中尚能呼出些许白气,不然大概就会被人当成一座冰雕的佛像。一直留在这冰室里永垂不朽。
我眼前泛起一层迷蒙的雾气,不知是冰雾还是泪水,极力忍住想要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只是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轻覆到他瘦削微颤地肩上。
可他却没有一点反应,就连呼吸也极其微弱,看来是已经失去知觉。
我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418/418528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