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根本就不在意?”
他略微俯身,用另一只手抚住我的下巴,凤眼中的情绪依旧捉摸不定,“嗯?告诉我,用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又不是真的能言语,你又何苦问我这么微妙的问题?
见我微皱着眉没有反应,抚住我下巴的手指也逐渐用力,“别让我失去耐性!”
我干脆闭上眼睛。
耳畔又响起他清冷的低语,微热地吐息中散发出些许酒气,看来方才趁我沐浴时他又多饮了几杯,“看来……都不是。而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不愿与我在一起?!”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令我背心窜起一股寒意!
他的指尖朝我疤痕未消的颈脖轻轻滑去,带着熟悉的死神的气息,“对不对?”
我已经不敢动弹,这种感觉唤起曾经那些恐怖的记忆……是我太掉以轻心,最近被他日渐温柔的假象所蒙蔽,却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用掌心轻覆住我的颈脖,像要随时用力握紧。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似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为何不摇头否定?就这么想死在我手里?还是说……就算是死,也不肯对我付出真心?!”
我只是咬住下唇,极力不让自己颤抖战栗……但他地手指却开始战栗,声音微微颤抖,“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你若是再这样无动于衷下去,我真想立刻就杀了你!”
求不得,就想要亲手毁灭?我怕我睁眼看着你,会更激起你杀我地决心……
他放开我的头发与脖子,用双手在我脸上摸索,薄唇吮住我地眼睫,用舌尖与牙齿轻轻撕扯着,动作的轻柔却令他的喘息更加激烈,“我不相信你会对我一点也不动心,你只是在因为以前的事跟我怄气,对不对?”
是我骗你在先,是我罪有应得,所以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不必再犹豫。
突然间,我被他腾空抱起,“你若是执意不肯睁开眼睛,那就只好问你的身体……”
我只得惊恐地睁开眼睛……杀就杀罢,最好能痛快点地将我了结!
果然,这样的眼神根本激不起他的怜悯,反倒更让他失去理智,转眼就将我扔到床上去,扯掉我身上的纱衣,仅剩肚兜与纱裙。
他俯身过来,攥住我的手腕,野兽一般地撕咬着我的肚兜与身体……疼痛刺激着我的泪腺与神经,我将双眼闭紧,下唇被咬出了血腥,仍然一动不动地忍受他的肆虐。
一般野兽都喜欢追逐和撕咬活动的东西,越是挣扎逃离就越会激起他的攻击性和占有欲,然后彻底丧失理智,如今只能期望我这僵硬死寂的身体能令他丧失兴趣……
还未扯下我的纱裙,他就已经颤抖到溃不成军,覆过上身来抚住我的脸,吮着我脸上的眼泪和唇上的血腥,从喉中发出无助的低吟,“你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你,你为何……就是不肯给我一点点真心?!小蝶,小蝶……我到底哪点让你不满意?怎样才算是你的如意郎君?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心?你告诉我,你快点告诉我……不要逼我杀了你!”
他见我依然毫无反应,便由威胁转为猜忌,“你的心里……莫非还在惦念着九王爷?!你说,我到底哪点比不上他?他给不了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你心里还惦着别的男人,情愿杀了你也不允许!!”
我闭着眼叹了一口气,只好咬咬牙,伸出双臂抱住他,用手掌轻抚着他的背颈,睁开眼却是满目的怜悯----
你明知道我不能言语,又何必这样折磨彼此?不如安静一些,不要像个小孩一样任性,看见有没吃过的糖果就非吵着要去尝试……其实那个糖果,也许不见得有多好吃。
他突然怔住,身躯僵直,但凤眼中的怒火却渐渐平息,狂躁的野兽竟然变得温驯起来,将脸埋进我的颈窝,双手伸进我腰后的空隙,令彼此的上身紧贴在一起,胸前原本剧烈的起伏也缓缓降低,转为均匀的喘息……
我们一直保持着这个相拥的姿势,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安静,恢复了惯有的秩序。
他身上的天泽香与百合香,我身上的兰草香与茉莉花香,也许还有曼陀罗花香,加上枕间散发的合欢花的香气,许多香气混在一起,原来也不是那么闹心,感觉就像躺在晴空下的山坡上,花草满地,芬芳扑鼻……
正文 五十九,宝贝,再见
原以为他可能会就这样安然睡去,耳边却突然又响起他的缓声低语,“我母亲她体弱多病,我生下来以后就一直被交由乳母抚养,懂事之后就一直跟随父亲学习如何做一个将军,与母亲在一起的时日少之又少,甚至没有对她的怀抱的记忆。长大后就算偶尔去看她一次,她也只是随意的敷衍。我知道,她的心里从来没有我父亲,即使是看着我的时候,那眼神似乎也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另一个人的样子……”
“我没有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虽曾有过一个妹妹,但是像我母亲一样病弱,很早就夭折了,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模样。后来父亲为保项家人丁兴旺,不得已娶了几房妾室,也曾生下过几个孩子,但嫡庶之间等级森严,平时不得有所交往,最多只能在家宴上相见。”
“我年幼之时,常因为武艺不够精进而被父亲罚跪台阶,无论酷暑严寒,都得跪到体力不支而滚下台阶为止。后来随父亲一起征战沙场,每次打完仗,他都会故意将我独自留在战场上,命我清理残余,所谓清理残余,其实就是将尚未死绝的敌军一个一个地找出来置于死地。更别提每年军中比武之时,若是打不过所有的人,他就不会认我这个长子。但无论我怎样尽力,他都只会挑剔,从不曾给过我半句赞许……在我的药里加麝香的大夫,大概也是受他的指使,我不知他为何这样害我,又不能急于跟他挑明,只能暗自派人去查探,但至今没能查出点端倪……”
“直到如今才发觉,我活着就像是我父亲的影子,不仅继承他的官爵,还继承了他的武艺和心性。我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征战生涯与野心的延续。我并不愿做别人的影子。可我身为他的长子又义不容辞。娶你为正妻,大概是我所做过的唯一忤逆他地事情……小蝶,只要你肯给我一点真心,我就决不会亏待你,正好上次已经遣散所有的侧室,以后我也不会再娶。我会让你过得开心,不希望让你……像我母亲那样身心分离,抑郁成疾……”
他微微抬起头,用鼻尖摩挲着我的脸,又开始有些急促地喘息,“你听到了没有,小蝶?我想要的是你的真心……”
听了你这一番剖白,我也很想能给你一点安慰与期待。可惜我只有一颗心,又如何能分裂成两半?
还有。你的父亲到底怎样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误会了你地母亲,她似乎比你想象中的要爱你……
项逸南伸手抚住我的脸。闭上眼噙住我的唇,这次竟不是攻陷与占领,而是小心翼翼地探求索取……他的手从我脸上滑下,缓缓轻抚过刚才遭过他唇齿肆虐的阵地,欲褪去我的纱裙……
我的手从他背上滑落,身体又开始僵硬,他慌忙捉住我的手腕将它们放回自己背上去,抱着我轻声低语,“对不起。小蝶,我刚才险些又失去理智……我忘了你还有身孕,不该总想着折腾你。你若是觉得累了乏了,那咱们现在就歇息?”
我轻轻点头,我暂且松了一口气,佯装困倦地闭上眼睛。
他便扯过薄被盖住两人地身体,然后抱着我让彼此侧身相拥,将我的头轻搂进他的怀里,极力让自己凌乱粗重地呼吸逐渐沉稳均匀。
我在他怀里。又微微睁眼看着他胸前玄青色地衣襟。借着微微跳跃地灯火辨认那绣有淡淡银丝水纹地织锦。
终于捱过一个狂风暴雨地夜晚。如今心中只剩疲惫与淡然。
我和项逸南目前这样子。真像是一对交颈鸳鸯、恩爱夫妻。记得每次我与师父欢爱之后。都会像这样心满意足而又意犹未尽地相拥而眠……
师父。如今地你会身在何处?我早已经不怨你了。只想再看你一眼。一眼也好。你可知道。再过几日我又将成为别人地妻……见只有新月守在房里。而项逸南早已不见踪影。昨夜发生地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了无痕迹……
见我醒来。新月对我笑得满心欢喜。“将军一早又出门去送喜帖。起身时没将你吵醒。昨夜我见将军似乎心中不快。还担心你们之间是不是又在闹什么情绪。还好还好。看样子你们昨晚只是一夜恩爱!”
她说着就要来扶我起身梳洗。但一掀开薄被看到我身上满是青紫地印记。端丽地脸上虽飘起两抹红云。可笑容却黯淡了下去。
她不由得皱着眉叹了一口气,似在自言自语,“难怪今早将军只留我一个人来伺候你……”
我却不禁对她微笑----这感情好,连项逸南都看出来了,就你这丫头最善解人意!不过,你可千万别误以为男女之事都会留下这样的暴力痕迹,免得给你今后留下阴影。
新月见我笑了,遂又放心。便帮我简单地擦洗身体,还小心翼翼地轻拭颈上与手心的疤痕。
我望向铜镜,颈上有那道一指长的暗红色的疤痕,结痂已有些时日,再过不久便能干燥脱皮。不知道脱痂之后又会是怎样的情形,大概难免会留下冷连所说的难看的印记……
说起来青筝这一剑划拉得甚为流利,是沿着脖子的弯曲横着划出了弧形,由此可见当时她还真是不打算置我于死地,不然地话完全可以呈直线将剑锋嵌进我脖子里。而这样划成弧形,只是在视觉效果上显得刀口很深的样子,实际上在尽量与咽喉保持安全的距离。
因为是弧形,所以就算以后会留下印记,等我上了年纪,这印记大概就会被吞没进褶皱里……我不禁对着铜镜苦笑,我大概是想得太远了一些。
这时新月一边为我穿衣,一边向我提起,“今早将军吩咐下来,命人将祈雨送还回九王府去,兴许是不想让她老在你跟前。让你一看见她就想起九王府的事情……”
我闻言心头微微一沉:难道项逸南昨晚问起祈雨的名字,是在考虑这件事情?可是,他不经意地给了祈雨不该有的希冀,祈雨又怎会甘心就此离去?
新月又道,“可祈雨执意不肯走,非要等将军回府。说有事要禀报将军……”
果然!
我强压纷乱的心绪,侧头向窗外望去----
燕雀高飞,天清日晏,繁花绿草一派安然。
可是今夜,肯定就会风云突变。而我,能否再次捱过一场真正的狂风暴雨?
为了遮挡我胸前的瘀青,新月特意在抹胸长裙里多加了一件绫罗薄衫。薄衫呈淡水色,绫罗会在阳光下似有似无地流转。
长裙由玉色打底,抹胸上面用丝线浅浅地绣着地盛开地金莲。。
还要再罩一袭轻纱外披,新月原本要选鹅黄或淡粉,想让我显得喜气精神一点。但我却执意要选月白。
蝴蝶的生命是如此短暂,即使在临终之前也不想忘却那指尖地温暖……
新月又为我绾起蝴蝶髻,但这次因为衣衫素净,就没有多插簪钗,只插了两根嵌碧玉金簪点缀在发间。
随便用了些早点,我就带着新月漫步到后庭花园。
大婚在即,将军府里果然到处都是一片忙乱。而我这新娘,反倒最为清闲。
想来我的前两次婚礼也都是这样的清闲,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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