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擦洗身体这种事,今天清晨师父还为我做过,今晚就轮到我为墨松冉做,轮来轮去。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是谁欠谁的?
师父本来就误会了我跟冷连的关系,今夜还不见我回去,那他肯定会觉得更加揪心……这样一来,又让我如何解释得清?
我心不在焉地解开墨松冉的内衫衣襟,纷乱的思绪很快就被愧疚之心给代替----这副在与他初遇时就感受到过的温暖结实地胸膛,如今竟然变得如此瘦骨嶙峋,黯淡的肌肤上面还有鞭痕纵横狰狞,条条诉说着这具身躯曾在天牢里受到过怎样的非人待遇……
我用热手巾小心翼翼地拭过他的身体,虽然动作已经尽量放轻。但还是引他皱着眉从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低吟……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结痂。但我的心底却在滴血……
他又拉住我的手,苦笑着问我:“我现在……这副模样。还让你睡在我身边,会不会让你害怕?”
我忙垂着眼摇摇头,但却咬着唇不敢言语,怕一张嘴就只是哽咽……
当晚我和衣睡在墨松冉身边,而醉枫则怀抱着剑坐在门口的椅上守夜。
这一夜果然睡得并不安稳,我怎么可能睡得安稳?可是因为旁边睡着墨松冉,他一直握着我地手,我又不敢随意辗转。明明听见他吐息均匀应该正睡得酣甜,可只要我稍微一动身,他就会立即醒来,握紧我的手,确定我还在他身边……刚从天牢里出来,难免会极度缺乏安全感。
这半年多以来,我空顶着他王妃的头衔,在他意气风发之时不让他近身,到了他最落魄之时才答应与他同床共枕,即使同床共枕之时心里念着地也是别的男人,这样的事实想想真是令人心酸无奈……他原本应该拥有更好的女人……不知是怎样捱到了天明破晓,我终于可以起身下床。墨松冉随我醒醒睡睡地折腾了一夜,没我睡在身边之时反倒终于能睡得沉稳。
我走到铜镜前,梳理完长发之后随意绾起,便轻轻走到门边,正闭目养神的醉枫突然睁开眼站起身来,低声问我:“殿下可是想要梳洗?在下这就去端热水来。”
我苦笑着指了指身上被睡皱的绫罗衣衫,轻声说:“我得回去换件衣裳,很快就回来……”
醉枫略微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将门让开。“希望殿下能赶在王爷醒转之前回来。”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便推门离开。
门外是一片晨光灿烂,放眼望去是一个初夏才有的郁郁葱葱的庭院----这只是一座偏僻小城的客栈,庭院里随意种植地花草当然称不上雅致稀罕,但园里盛开着一簇簇紫色的飞燕草,还有多色的牵牛花点缀在茂密的绿叶间。红白粉黄,看上去生机勃勃,清新而又自然。
我抑郁已久地心情突然好转,沿着回廊缓缓走向师父的房间。
我与师父那么相爱,师父也不是小心眼,昨日的误会只要向他解释清楚,相信很快就能释然……然后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就又能让两颗心重返亲密无间……
这时,我远远地望见回廊的尽头迎面走来一位挎着提篮地小家碧玉,古代未出阁地女子鲜少抛头露面。尤其在兴都的大街,就算已婚妇女出门时也大多轻纱遮面不能轻易被人看见,难得看见一位出门没有带面纱的年轻民女,我就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不过十六七岁的待嫁少女,梳着俏丽的双环望仙髻,髻上插着几支简单精巧的珠钗,耳上缀着一对璎珞耳坠。虽然眼睛清亮樱唇饱满,皮肤粉嫩白皙,但面容依然有些稍嫌平淡。称不上有多么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丽。可是少女特有的窈窕身段配上那一袭浅红镶白边地窄袖收腰上衣及米黄色地罗裙,随着莲步轻移,宛如庭院中的牵牛花一样明媚动人地在晨风中摇曳……
我不由得思及现在地自己---整夜没睡上安稳觉,脸色想必好不到哪里去……即将因怀孕而发胖走样地身材,随手胡乱绾起的简单发髻,颈上缠着层层白布,身上穿的还是被压皱的衣裙……唉,差距啊差距,不仅是年龄上的差距。更是未婚少女和已婚少妇的差距……这可不行,待会一定要把自己拾掇得漂亮整齐,少妇也得有少妇的风韵,不管师父介不介意,都不能任由自己沦落为糟糠之妻……
那少女挎着竹篮越走越近,渐渐能辨认出篮里盛满的是鲜翠的青梨。她一边走着一边微微侧头朝回廊外地庭院望去,顺着她的视线我才发现,庭院的树丛后藏着几个娇小的身影,虽然都戴着面纱。但从身段看来应该都是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不过身穿的轻衫布裙都不如没戴面纱的红衣少女那般俏丽。她们从树丛后微微探出身去,似在用视线追随着红衣少女的行迹。红衣少女也斜眼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似嗔非嗔的神情。
这场面……好生有趣!令我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地高中时期,哪位死党要鼓起勇气去向暗恋的人表白心迹,我们其她人就会偷偷躲在附近给她加油打气……趁她还没有发现,我也离开回廊躲进庭院的树丛里,想亲眼看看古代情窦初开的少女会如何向如意郎君表达心迹。
她没走几步便很快在一扇门前站定。那扇门,好熟悉……她会不会是一时紧张找错了门?我只能屏住呼吸看下去。
她在门前踌躇了好一会儿,直至躲在树丛后的闺蜜按捺不住地发出窃窃私语,她才鼓足了勇气抬手轻轻将门叩响,虽然只能看见侧脸,也能看出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门开得很快,师父几乎像是想要快步冲出来,却又硬生生地止住,垂着温润的凤眼打量着门前的少女。
师父刚要张口问询,少女就赶紧垂下头去,将手里满篮子的青梨递到他跟前,师父这才露出恍然大悟地神情,赶忙伸手去接,但那少女地手一颤,一只青梨就滚落在地。
两人慌忙去捡梨,几乎是同时俯下身去,抓住青梨的两只手地手指不慎触到了一起,彼此的前额也微微相抵。少女的脸色顿时与身上衣衫的色彩统一,满脸的微醺……师父还未站起身来,她就已经起身沿来时的路小跑了回去……
树丛后传来哄笑的声音,这声音虽然极低,但还是被师父听见。他手捧着青梨不知所措地望向庭院里,估计只看见几个一闪而过的可疑的身影……
师父又侧头目送方才的少女离去,似要去追,但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回廊的尽头只留下一抹轻红的俏丽……由于角度问题,我看不见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是遗憾?是惊喜?抑或是怅然若失意犹未尽?
网友上传章节 五十一,诳语还是误解?
师父终于侧回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梨,俊美的脸上果然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身体似乎也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力气。
我曾天真地以为,他会一直只为我而守候,我却差点忘记,师父已经蓄发还俗,不必再与俗世女子刻意保持距离。而他又偏偏生得那样温润俊美,文质彬彬,有哪位怀春少女不会对这样的男子芳心暗许?而面对那样明媚羞涩的少女,又有哪位谦谦君子能不动心?
其实,那样古典而又单纯的小家碧玉,理应比我更适合师父一些……那红衣少女不仅生得年轻俏丽,想必还会是个极其贤惠的妻子,会为夫君洗衣做饭织布纺线,会为他将小家的每一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净整齐,以他为天,脚踏实地,安安分分地在家相夫教子,从此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白头到老地过下去……
而我,不仅光顾着自己懒惰赖皮,很多日常琐碎的事情还需要师父反过来为我操心……而且师父自从跟我在一起,就接连被卷进纷杂的世事不得安宁,而且这样的逃亡与颠沛流离,不知何时才能将息……
这样说起来,我无论是从哪一方面,都与她没得比。
等等,佛予蝶,你这是怎么回事?这样瞻前顾后妄自菲薄可不是你的性子!他们不过是碰了一下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他大概也许可能会有那么一丁点动心,你也可以赶紧冲过去拿出你正牌夫人的架势将那点动心扼杀在摇篮里!
可是,此时的我却突然觉得无能为力……是我诱使师父背弃佛门,为了他,我辜负了墨松冉,欺骗了项逸南,还误了冷连,直接或间接地害了许多人……但是我,可曾真正给过他幸福?而这样的我。又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幸福?
倘若这样的我也能得到幸福,大概会天理难容。
所以,明明与他近在咫尺,我却没有勇气走上前去,就这样一直躲在树丛后,咬紧唇黯然地看着他退回房里。.shudao.直至将门关闭再没有动静。
大概是最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乱了心绪,也许我该一个人待着,让自己好好冷静……
我回到墨松冉地房里。醉枫见我依然穿着离开时地衣裙。不由得露出些许意外地神情。
我对她微微苦笑着说:“原本是要去更衣。可又突然觉得有点头晕。能不能借你地房间让我稍作休息?”
醉枫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便将我带到附近她地房间里。又问候了几句。见我没什么需要她帮忙地。便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我脱去外衫蜷进被窝里。任由纷繁地回忆将自己地整个身心挤满。眼泪不知不觉缓缓濡湿了锦被……
在感情上。一直以来好像都是我比师父主动一点。师父只对我说过想要与我在一起。却从未对我说出过“喜欢”。更别提是“爱”。现在回想起来。既然他在做高僧时就经不住我地引诱破了戒。如今还俗后可以纵容七情六欲。那岂不是更经不起别人地勾引?而且对方还是更加美好地少女……那他会怎么办?而我又该怎么办?!
于是越想越看过。越想就越钻牛角尖。不知何时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又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在触碰我地手腕。
我迷迷糊糊地睁眼一看,是冷连。
他正坐在我床畔,见我醒来,便说:“醉枫说你头晕,我过来看看。”说着又要将手指搭上我的手腕为我诊脉。
我反射性地躲开他的手,裹着锦被翻身蜷向床里。企图掩饰自己红肿的双眼。
冷连却在身后凉凉地说:“怎么?莫非是某人太小心眼,不肯原谅你?”
我的心又被蓦然揪紧,但却咬牙强作镇定,“我们好得很,不劳冷公子你操心!”冷腹黑,我才不让你看好戏!
冷连冷哼一声笑道:“你与他之间那点事,谁稀罕操心?我如今只操心你的身体,谁让我是医者父母心?你看你是打算自己把手递过来,还是等我上床来找你的手腕?”
说着他便作势要俯身欺过来。.shudao.书.道我慌忙转身将手伸给他。他便将我地手置于他温热的掌心中轻轻摩挲,皱着眉说:“怎的又这般冰凉?”
我也皱着眉说:“冷大夫就是这样为女病人诊脉?”
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这才又端坐下来,开始正经为我诊脉。
我睁着哭肿地双眼望着冷连正稍作沉吟的脸----微微低垂的桃花眼,眼内似有潋光在流转,窄脸修眉,挺直的鼻尖,一向因略微上翘而显得邪气的唇角,此时因沉吟而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医者特有的沉静淡然。
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墨松冉有青筝,项逸南有一群侧夫人,就连一向与世无争的师父现在也遭人窥探……若论相貌,还数冷连长得最好看,虽然长得一双桃花眼,可为何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桃花缘?还是说,他行事低调,习惯刻意隐瞒?
他诊完脉,正要开口嘱咐病情,我却抢先问他:“冷连,你为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418/41852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