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将军奉上茶水,伺候将军更衣梳洗。将军散朝后会去兵部处理军务,一般直到未时才会回府。将军会在书房一直待到申时再用晚膳,酉时至戌时练剑,亥时就要伺候将军沐浴就寝……”
这些子丑寅卯听得我头晕,还好在玉关寺时就强迫自己记下来了。在古代当个公务员可真不容易,凌晨5点之前必须起床上班,下午三点下班,一天要工作十个小时,还不知道中途有没有时间吃工作餐。跟21世纪朝九晚五的清闲公务员一比,这待遇简直就是惨绝人寰!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样一来,项逸南每天上十个小时的班,睡足八个小时,那每天需要我随身伺候的时间顶多只有六个小时,偶尔还要扣去他出去应酬的时间,原来在古代做随身侍女才是最好的闲差……
正在暗自庆幸之时,邢总管接下来的一番话就将我的美梦彻底打碎了——
“方才说的那些都是以前的作息,近来时局动荡,皇上忧心成疾龙体有恙,所以不必早朝了,将军就改为寅时起身练剑,卯时用早膳,也不必去兵部了,辰时至巳时改在府里处理军务,午时用午膳,申时用晚膳,其余时间如果将军不出府门,你也都得在将军身边随身伺候……”
也就是说,除去他睡觉的时间,我一天得有十多个小时待在他身边?!即使是蓝领,也不能这样全天无休地使唤吧?古代没有劳动法真是件令人痛苦的事情……唯今之计,只能速战速决,赶紧将他搞定然后闪人,不然被折磨的时间长了,等我回去师父都该不认得我了……
说话间,邢总管已经帮我绾好发,让我从铜镜前站起身来,她则站在我面前仔细检查还有无疏漏之处。一边看还一边笑道:“说起来,将军很久没有设随身侍女了,他说身边总是跟着个战战兢兢的女人实在令人厌烦,反正每日在府中的时间也不长,起居就都交由最亲信的戚管家负责……突然间又来了个随身侍女,令老身我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叮嘱你才好了……姑娘看起来是个机灵人,面相也有福,想来应该不必听老身的唠叨,成为侧夫人也是指日可待……”
我褪下左手无名指上的翠玉镶金指环,放入邢总管手里捏紧,对她微笑道:“邢总管太谦虚了,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得请邢总管时常教诲提点才是。”
邢总管一脸的诧异,忙推辞道:“姑娘何必如此多礼,老身实在受之不起……”
我又褪下手腕上的一副上好的嵌银雕花玉镯子,一起交给她,说:“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哪比得上一辈子荣华富贵的美景?我一个新来的侍女,穿金戴银的也着实碍眼,还不如拿来孝敬给邢总管,今后我在您面前做事也好图个方便。”
邢总管终于将东西收了起来,满脸堆笑地看着我说:“姑娘真是客气了,以后若是有需要老身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一声就是……”
---------------------------------------------
梳妆穿戴完毕之后,又与邢总管说了好一阵子话,不觉外面天色已晚。这时有个侍女推门进来,对邢总管行礼道:“戚管家说,让小蝶姑娘温一壶梨花酒去将军书房伺候将军晚酌。”
我一愣,问她:“不是说好了明天才开工的吗?”
那侍女说:“戚管家说这是将军的吩咐。”
不会吧?我都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他就已经想要晚酌了……
我在厨房等候温酒之时,从怀中取出冷连给我的药包,红色的是媚药,白色的是迷药,到底该用哪一个好……
第三卷:潮起 二十九,梨花酒(上)
我端着一只朱红漆雕托盘随着另一个侍女缓缓走向书房,托盘上面置有一壶温好的梨花酒与几碟下酒小菜,酒壶是细致到几乎半透明的玉色细颈瓷瓶,碗碟则是温润如玉的青瓷,内置着鲜红的花生米与淡黄色的藕片,色泽搭配得甚为典雅清丽。
想来也真是奇怪,我从前在九王府做王妃之时,从不会对餐具菜肴的质地与色泽多加注意,而现在做了将军府的侍女,反倒在意了起来……大概是身份的改变也导致了心境的转变。不过还好,被别人好好伺候过,才知道该如何将别人伺候好。
唉,当初去长乐寺途中是纯属出于贪玩才扮作侍女,没想到从今日起就成了名副其实的侍女,而且要侍奉的还是那日萍水相逢的“骑兵”……话又说回来,如果那日没有遇到项逸南,也许我和师父永远都无法再相见,更不可能逃离王府然后一起私奔去……如今又得想方设法求他去救墨松冉……我遇到这项逸南,到底是幸,还是不幸?真是个令人感到困惑的问题……
前面领路的侍女行至书房门口,停住脚步在门上轻叩了几下,屋内传来项逸南的声音:“进来。”她便推开门侧立于门边,示意我独自进书房去。
进就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捧着托盘垂着头缓缓走进屋去,见他正端坐于书案前微微俯头提笔写字,便垂眼俯身对他行礼道:“将军,奴婢将梨花酒端来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微抬凤眼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斜了一眼书房里的八仙桌,道:“摆桌上去。”
“是,将军。”我恭恭敬敬地应道,然后转身将托盘置于八仙桌上,将酒壶与碗碟逐一摆出,又将象牙著与青玉杯搁好,执起玉色酒壶微微抬腕将温热澄清的梨花酒斟入青玉杯中,一丝恬淡的梨花香和着酒的甘冽气息消散开来,又将我缓缓萦绕,令我险些微醺地陷入怔忡……
待我放下酒壶,转身欲请他移座慢用,却赫然发现他已悄无声息地立于我身后,吓得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来!
见他正凤眼低垂地看着我,我慌忙垂下眼去,掩饰我眼底的惊惧,低声道:“已摆放妥当,请将军慢用……”邢总管曾说过,项逸南厌烦总是战战兢兢的女人。可是面对这个长相与师父雷同性情却喜怒无常随时可能杀了我的家伙,我实在难以做到平心静气又无所畏惧……
他朝我缓缓抬起手来,似要抬起我的下巴,又似要抚住我的脸……我咬紧下唇决定忍受即将实施的非礼,唉,什么随身侍女,明白人都知道其实就是没有名分的小蜜……
可是。他地手并未在我脸上流连。而是径直绕过了我地脸。轻轻拔下我发髻上地银簪。害我好不容易学会并自己亲手绾好地发髻随之散开。长发如瀑垂落至腰间。
我有些不解地抬起眼。他却已行至桌边。手持银簪在青玉杯中地梨花酒面上轻轻点了点。然后又试遍每一道下酒菜。见银簪依旧光亮银白。这才搁下银簪。坐于桌前举杯浅酌起来。
哼。早就知道你会试毒。想“当年”我也曾是天天担心被人投毒地主。又怎么傻到在你试毒之前下毒?现在我又有些后悔。后悔今天沐浴地时候将头发也洗干净了。早知你有恶趣味用我头上地银簪试毒。我就该不洗头发任它脏着!
正当我侧立于一旁咬牙切齿甚为不爽之时。他又突然举杯抬眼。凤眼似笑非笑地斜看着我说:“斟酒。”
我忙垂眼做恭顺状。执起玉壶为他斟满。心中愈加忿恨起来:连抬一下手腕地举手之劳你都懒得动弹。那你还整天去练什么剑?!
算了算了。我忍。谁让我现在沦落到供人使唤?要摆正心态。摆正心态……
斟完酒正要缩回手,却突然被他抓住手腕,斜看着我说:“手腕冰凉,脸色苍白,想必是你今日淋雨受了湿寒。不如坐下来陪本将共饮一杯,这梨花酒可让你暖身祛寒。”
这项逸南安的什么鬼胎?正月里他潜伏在青筝的别苑,明明应该清楚我是一沾酒就上脸……想要拒绝,但又不敢,于是对他说:“多谢将军厚爱,那奴婢去再取一只杯来。”然后欲走向门外。
希望一会儿走出门去就会打雷下雨扯闪电,顺便扭伤了脚再搞出点小意外,那今晚就不必再折返回来。
“不必了。”他抓着我的手腕不松开,执起玉壶对我挑眉道:“你用杯喝,本将用壶即可。”
我当机三秒钟,随即嫣然笑道:“将军真是好爽快,不过……只是这样对饮,岂不是太乏味了一点?”
他凤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那就……行酒令?”
我微皱眉头做出为难的神情,“将军明知奴婢自小生长于山野之间,还要行什么酒令,莫不是在嘲笑奴婢是不识阳春白雪的下里巴傻瓜?”
他闻言不禁失笑道:“你若是不说,还真听不出来你自小生长于山野之间……那你说,这酒要怎样喝才不至于令你乏味?”
我眼珠一转,对他说:“不如……咱们俩对弈一盘,谁输了就罚谁将整壶酒喝完。”
“哦?你会下棋?”他倒是显得正中下怀,“说罢,围棋还是象棋?”
我也笑得正中下怀,吐出三个字:“五子棋。”
这次轮到他当机。那凤眼怔忡的神情,跟师父有得一拼。
“五子棋?这是……什么棋?”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他简单地扫盲:“所谓五子棋,其实用的就是围棋的棋子与棋盘,起源于四千……不,三千多年以前的上古时代,非常简单,连山野间的小孩都会玩。只可惜,在这溪南国的风雅之地已经失传……”唉,谁知道一千年后又会从日本卷土重来……
解释完后,见他依旧一脸的茫然,便说:“奴婢去拿副围棋棋盘来,示范给将军看。”然后就又想脚底抹油趁机开溜。
“且慢!”他竟然还是拉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这书房里就有棋盘,本将这就去取来。”
我只好无奈的笑道:“那就有劳将军了。”说起来,如果他连围棋都玩得转,那赢下五子棋应该也不会觉得很难。以我这点三脚猫的棋艺,说不定到时候反倒是自己被酒灌……
趁他松开我起身去打开书案旁的柜子拿棋盘,我趁机掏出白色的药包将迷药倒进酒壶里。唉,本来今晚已经打算放弃下药,却是你自己故意给我机会,逼得我使坏。
待他拿着棋盘回转身来,见我又在用银簪绾发,便问:“缘何又要绾起来?”
我很认真地回答他:“下棋之时不宜披头散发,会影响下棋的心情,头脑也不够清晰。”这句好歹算是实话。
他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不再多言。
我便在棋盘上给他示范,他则凝神屏息地看。这时候的模样也比较可爱,几乎跟师父专注时的神态是由一个模子印出来。
可这专注可爱的神态并未维持多久,他的俊脸上就渐渐浮现略带嘲讽的笑颜,尔后抬眼问我:“这五子棋如此简单,你确定要拿它一局定成败?”
我极力保持不置可否的笑颜,说:“那不如咱们改成一杯一杯地喝,一个人就喝掉一壶梨花酒,那实在是可惜了。”
他答得倒是挺爽快,“好,那就一直下到这壶酒被喝干。”
第三卷:潮起 三十,梨花酒(下)
第一局,我必须先声夺人,全力应战。
于是我很大度地对他说:“请将军开局。”
项大将军当然不肯被女子让棋,微皱修眉道:“你先。”
我便做出很无奈的表情,说:“那就承让了。”然后掂起一粒黑子,轻轻放到浦月开局的位置。其实,平时的我就算是明知容易输棋,也一定会固执地选择白子,这纯属个人对颜色的偏执。但是浦月开局,持黑必胜,这次我只能咬牙忍痛选择黑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418/41852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