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问过慕绯瑟一次,见她反应冷淡,倒也耐下性子等着孙女松口,可不曾想,秀琴提出替少女张罗婚事后,自己的独子会大发雷霆。
晚膳后,老者满心不愉地与慕少华有了一番长谈。按老太爷的吩咐,所有伺候的下人都离了书房至少三丈开外,但里面瓷器坠地发出的清脆声响和如狼呜咽的低吼,还是让婢女小厮们胆战心惊。
父子二人不欢而散,书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众人也不得而知。只是第二日大夫人便抱恙在床的消息点燃了众下人的八卦之心,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慕绯瑟耳里。
不出两日,少女还没来得及有何反应,宁尚书就带着媒人上门了。传说中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尽数跳过,直接就到了请期这一环节。
慕天鹤也不含糊,在与尚书宁庆安把酒言欢后,愉快地决定了宁府二公子与慕家三小姐的婚事。双方约定在慕绯瑟年满十六岁后迎娶其过门,等少女接到消息找到老者时,她的身份已经一跃成为了某人的未婚妻。
客人早已离去,只剩慕家老太爷疲倦地坐在主位,见到满面寒霜的孙女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等少女开口,慕天鹤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待她落座后,坦然说道:“瑟儿,你与宁洛的婚事已定。以后可与未来夫婿多来往来往。”
慕绯瑟没有一哭二闹的习性,只是定定看着近日心力憔悴的老者,冷清地问着:“爷爷急于把我嫁出去,是因为爹爹么?”
慕天鹤愕然,少女的敏锐是他未曾想到的。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张眉眼渐变的小脸,老者沉吟道:“瑟儿多心了。我事前询问过你的意思,加之宁洛对你极有好感,不妨早日定下身份的好。”
这里面又关那个病恹恹的美男何事?慕绯瑟轻嗤,越发淡漠:“不过寥寥数面,何来好感之谈?”
“瑟儿,爷爷知道你心里不适,可宁洛对你确实一见倾心,这是宁尚书亲口对我所述,不会有假。那孩子还承诺永不纳妾,虽说身子骨弱了些,但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啊”
男版林妹妹纳不纳妾与她何干?慕天鹤口中多有遮掩,是不愿承认自己教出了个觊觎亲生女儿的好儿子,还是另有隐情?
慕绯瑟心里越气,面上越是平静,离开慕府的想法再一次涌上心头。她不是温室里的小白花,现在魂源力又回到掌控之中,哪容得他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爷爷,恕瑟儿无礼。这门亲事,我不答应。”淡淡发话,少女缓缓起身,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面色阴沉的老者,转身离去。
慕天鹤勃然大怒,望着少女的背影,冷声说着:“我近些日子太纵容你了么?亲事已定,你只能接受别让外人笑话我慕府出了个不懂事的小姐”
小姐什么的,在前世可不是多光彩的词汇。慕绯瑟突然微微勾起唇角,头也不回地应着:“我从未体会过身为慕家小姐的光彩,您觉得我会在意外人的看法么?”
娉婷而出,留下老者在堂内颓然不已。想起独子的异样,再想起烂在心里也不能说的隐秘,慕天鹤满心惆怅。不到十四岁的女儿家竟能有这等魄力,也让慕老太爷百感交集。虎父无犬子,倒在慕绯瑟身上体现得恰如其分。
这头老者焦头烂额地想着怎么使少女接受婚事,那厢大夫人秀琴在听说宁家提亲已被应允后,捂着依然红肿的脸,大感欣慰。
慕少华那夜扇了她两耳光,让身娇肉贵的大夫人错愕难当。夫妻二人不能说相亲相爱,至少称得上相敬如宾,动手这种事儿更是不曾发生过。如今慕少华竟为了慕绯瑟定亲一事上演了武行拳脚秀,归根到底,都是那贱种的错
秀琴轻揉着发胀的脸蛋,已经三日没出门了,连亲生女儿也不敢见,就是怕人看出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夫人有何不妥。端庄妇人心头怨恨更深,巴不得找个小人出来,狠扎上一番。
蕊香院怨气冲天,三夫人倩娘的映翠院却是欢愉无限。一连几日,慕少华都是在倩娘房里过夜的,相公近乎暴戾的疼爱让正值需求高峰期的美艳妇人有了别样的快活。
而在得知宁府提亲一事后,盛怒中的英俊男人又开始了对倩娘的新一轮折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聪明的三夫人自然知晓相公的不快来于何方,施展浑身解数地迎合着男人的肆虐。
她要把握好这个机会疏离相公和大房的关系,更要防备着还会在府上待嫁两年的豆蔻少女。在慕少华沉沉睡去后,倩娘轻抚着男人英俊的脸,眼中阴鸷无比。倘若那小贱人能在两年之内安分守己等着嫁人,就饶了她,如若不然......
这一晚,慕府无人安眠。辗转反侧的慕绯瑟不知道的是,她所期盼的脱离,竟悄然逼近。
………………
ps:美好的假日,美好的阳光~~大大们,尽情享受吧~~
030 聚福璧
030 聚福璧
慕宁两大世家并未向外公开结亲一事,不约而同的低调处理让慕绯瑟松了口气。虽然没有宵想过宁洛惊为天人的样貌,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朵脆弱的小花千万别凋零在她手中的好
云若澜又是几天没见着人,少女也不打算把自己的“喜事”告知半吊子师父。说不上是哪里别扭,她无法认定的姻缘,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
主子心情不佳,两个跟班也有些愁眉不展。依着慕绯瑟的脾性,即便在这样风雨欲来的关头,还是整日督促着香莲和富贵的练习。
两人的进步让郁结的少女略感安慰,不通武学的跟班们在她的磨砺下,边训练着基本功,边开始学着些简单易懂的拳法脚步。
时间在缓慢而隐晦的焦灼中流逝着,十一月月初,康国突然发生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供奉堂中的聚福璧裂了一道缝。
若只是寻常的国宝也罢,可聚福璧偏偏是象征国运昌隆的瑞宝,疑似不祥之兆的出现让康国上下瞬时陷入极度恐慌。
慕绯瑟刚听说这一消息时愣了愣,深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按前世的经验来分析,影响国情的大事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传遍朝野。
回想曾经生活的世界,天朝对各类坏消息的封锁功力之强,令人咂舌。少女的第一反应,竟是前世掌权者的治国之道,很值得康国皇帝借鉴一番。
康国皇帝夜商震怒不已,连斩数名走漏消息的宫婢太监。要不是天师出言相阻,只怕会有更多人死于这场变故。据宫中传来的消息,天师夜观星象,告诫老皇帝近期不宜操办红事,于是乎,所有的婚庆类喜事被无限期后延。
欢欢喜喜准备出嫁的慕大小姐得知消息后,躲在蕊香院的闺房里哭天抢地。慕府两个当朝栋梁每日都会面对发狂的老皇帝,情绪也很是烦闷,府中气氛一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些本与慕绯瑟无关。她没有那份胸襟去忧国忧民,也不会关心暂延婚事对慕府有何影响,只是一门心思地盘算着,是否要效仿无数狗血例子,远走高飞。
她甚至开始研究着慕言留下的幻魂大陆地图,惊得日渐机灵的两个跟班抓紧了体能训练,生怕有了离意的主子会丢下自己。
就在聚福璧碎裂的第七天,一道皇榜昭告天下,全国逢正月初五子时一刻出生的童男童女即日进宫,不得有误。
且不说这一纸公告引来了怎样的轩然大*,康国虽大,但条件苛刻,符合条件的童男童女为数不多。慕绯瑟是在香莲结结巴巴地提醒下才想起了,自己似乎就是必须进宫的人选。
叹息着这副身体源源不断的“好”运气,皇榜颁布的次日,少女就被几个尖声细气的公公接进了宫。
慕天鹤已然打点好了这些位消息灵通的阉人,一路上的有问必答让她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必要的了解。
老皇帝在聚福璧破裂一事上,全心仰仗着康国的神秘人物——神佑天师。这位被重金厚禄奉养着的存在,鲜少出现于人前,每每在皇帝有解不开的疑难杂症时,会暗中出言点拨或进献良策,亦如这次的事件。
天师耗时多日捣鼓出一结论,须由天命之人的血液来滋养聚福璧,它方能重获光彩,继续为康国的国运兴旺而发光散热。
慕绯瑟对一块玉璧就能左右国运的说法不以为意,也对天师所说的“天命之人”深感无语。她比较在意的是他们口中的以血养璧。
自古就有不少无辜的人惨死于这种不靠谱的言论中,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活祭品,让慕绯瑟不由有些焦躁。
她细细观察过护送她入宫的公公们,个个均是气息悠长之辈,令她无法探知深浅。逃跑不现实,等着人救更不可取,慕言在千里之外,而云若澜也不知身在何方。何况,她从未奢望有任何人能救她于水深火热之外。
东西坏了,她可以修复,不过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似乎不太现实。少女皱眉思量着,对未知的命运满心忧虑。
近乎半胁迫的恭请下,慕绯瑟踏入了金碧辉煌的康国皇宫。没有预料中的三呼万岁,她只是直接被引领进了古朴又不失庄严的供奉堂。
堂外候着面色凝重的一干宫婢,内里只有一位白须飘飘的老人在高高的供奉台上孑然而立,一身雪白衬得他颇有道骨仙风之意。
几个公公完成了送人的任务,功成身退。不知何处传来了孩童断断续续的啼哭声,回响在空旷的殿堂内,阴森瘆人。
有公公好心地提醒了慕绯瑟,高台上的老人就是尊贵的天师神佑。慕绯瑟站在供奉台下,按兵不动地观察着周遭的环境,就听得台上悠悠传来一声召唤:“台下可是慕家三小姐?还请上台一叙”
躲也躲不过,少女硬着头皮顺阶而上,离老人还有几个台阶的距离时停下脚步,施礼问安:“天师大人万福”
老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看到慕绯瑟后愁容稍缓,点头轻叹着:“想必路上已有人向你说起了聚福璧一事。前面的几个孩子都不是我们所寻之人,但愿慕小姐能带来福音”
“天师大人,恕我无礼。以血养璧不知要取多少鲜血才能验证是否是天命之人?”慕绯瑟谨慎地问着,她可没兴趣做小白鼠,更不愿成为人干。
神佑天师似乎很诧异,但对少女的勇敢也大为欣赏,和蔼地说道:“仅取一半碗,并不会伤及元气,慕小姐大可放心”
说是这么说,慕绯瑟还是有些忐忑。她好不容易把身体调养到差强人意的状态,如今却要被迫献血。放血不是放水,瘦弱的身子骨能否承受,无从得知,她自然不愿轻易涉险。
看出少女尚有顾忌,天师也没仗势压人,态度很是温和,朝她招招手,示意她与他并肩而立。
咬牙登上最高点,慕绯瑟也看清了所谓的瑞宝是何模样。如满月银盘般的聚福璧以怪异的姿态悬立于半空,下方是个硕大的圆台,布满了漂亮却无从分辨的纹路。
几块发光的石头均等地镶嵌在圆台表面,莹润的光芒顺着诡异的图案扶摇直上,像是在为聚福璧汇集能量。
没见过这么稀罕的景象,慕绯瑟看得一阵入神。聚福璧上的裂痕虽浅,但也极为刺眼。古人常说美玉无瑕,这道缝隙出现在价值连城的瑞宝上,着实令人惋惜。
见少女眼中带了几分遗憾,天师欣慰地颌首,赞道:“慕小姐是第一个为此惋惜的预选人。不愧是名门之后啊”
只是普通的爱美之心作祟,却被莫名其妙地扣上了一顶高帽,慕绯瑟有些哭笑不得。轻声谢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398/41836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