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鲤迢迢一纸书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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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皇族都不知道这支影卫的存在。

    为了保护刘盈,胡荼不惜调出这支影卫,来护住刘盈的周全。

    维护律例的确有厉杀决绝、蟑螂一般无孔不入的影杀,可胡荼的影卫却丝毫不逊,张开了的保护网,似编织成实质,挟着雪亮的刀锋之意,无情撕碎一切挡路者。

    老仆轻道:“女子有倾城姿色,可以祸国。刘盈相貌平平,为何也妖孽至此!”

    分明是轻言慢语,却如惊动九天之雷,煞气凛冽。

    胡荼听出他语气中对刘盈存在的杀气,他霍然抬头,目光中逼射出慑人寒光,厉声呵斥:“放肆!”

    老仆低垂下头,一颗脑袋,就像是砍下挂在肩上一般可笑。然而,从那里散发出浓郁的死气,却诡秘得令人心惊。

    那么强大厉杀的高手,在胡荼面前就像干错事的孩子。

    胡荼赤足在地,比一般人更加乌黑的眼眸宛如黑夜,瘦骨伶仃,漂亮得令人疼惜。他淡淡一眼掠去,窗外的那人,冷不丁一个寒颤。

    帝,毕竟是帝。

    哪怕只有一半的帝皇血统,骨子里的迫人威势,已让人由衷臣服。

    胡荼看着他,若有所思,“昆奴,休动夫子的主意,你要做的事,可多着呢。”

    “二少的意思是……”

    “慎阳王——云霆很快就要到天封了。”

    老仆愣了愣,旋即眼神一亮,低哑着嗓,轻道:“您的意思是……”

    在老仆震惊的神色中,胡荼引手做了个杀的动作。后者了然,登时神色一敛,躬身一揖,几个兔起鹘落,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第五章

    慎阳出大事了!

    慎阳出了不得的大事了!

    这天早晨,刘盈还没睡醒,就听见耳边模糊地传来一些微小的议论声。迷迷糊糊,浑身暖暖地,似乎被一片巨大且柔软的羽毛覆住。

    从指尖到心尖,无一处不熨帖、不温暖。

    脚步声渐渐远去。

    其实,她听得出那是胡荼的脚步声。

    胡荼似乎在窗外顿下,另外一个声音虽然细微,却带着天生的聒噪感。

    不用想,她立刻反应到那是鱼微。

    鱼微:“二少,不和姑娘打一声招呼吗?”

    胡荼:“嗯。”

    鱼微:“奴才……留下来照顾姑娘吗?”

    胡荼:“不必。”

    鱼微:“那……二少您就这么走了,以后也不要姑娘了吗?姑娘那天真的撕了您的衣服……把您,把您给那个了?您生姑娘的气了……”

    “……”

    一阵骇人的沉默。

    听得出,鱼微的声音打心底里在着急。刘盈现在就算睡着、迷糊着,脸色也绿了。

    这个鱼微,什么意思,他当她就这么饥渴吗?

    她无奈拉了拉被子,遮住耳朵。

    窗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对话的声音也压得极细、极微小,遥远朦胧,似在天边。蒙上头脸,果然一句混账话也听不见了。

    这一觉,睡得踏实安稳。

    天光从霁青色的云层折射下,如夜间绽放出大瓣大瓣雪白的昙花,明丽清远。

    吐纳间,尽是醉人的清新。

    刘盈醒来以后,习惯闭着眼,小赖一会儿床。可今天,她刚刚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就发现浑身有种很不自在的感觉——周围散发出一种诡秘的气氛,就像她小时候打碎了母亲最喜爱的青花瓷,屏住呼吸,等着责罚的光景。

    不过,又有点儿不同……

    哪里不一样,她分不清楚。

    她疑惑地深吸一口气,懒懒张开眼眸。

    不等完全看清,一股热血陡地涌上心头,一刹那胆战心惊……

    你能想象女子的闺房出现一水俊秀美男的情况吗?

    就算是风情开放的岐州,也没出过这样的荒唐。

    刘盈一睁眼,看见一水红影。

    这一个个俊俏少年,眉梢含怯、眼角带羞,黑色如瀑的长发拖曳在地,红袍流转着妩媚华光,半敞的红袍中,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掐得出水的轻红……

    刘盈一个激灵,拥被一隅。

    仿佛是一根尖锐的银针,狠狠刺入眼中,恼怒、羞耻、恐惧……诸如此类一瞬间冲至脑海,倾泻出无数阴暗的负面情绪。

    几乎是下意识,她的声音透出刀锋似的冷厉,低声喝斥:“什么人?”

    一人上前一步,答:“姑娘莫惊,我等是被选来服侍您的赤云卫。”

    “赤云卫?”

    这三个字,在刘盈唇齿间细细咀嚼了一回。

    她很快确定,自己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赤云卫”的印象。

    一双清冷的黑眸,一分一寸地从众人身上打量过去,她暗暗计量,默不作声。此时,只见天光乍然一亮,从美男群中步出一个身量纤弱的文秀少年,从容递来一封信,缓声道:“我主吩咐,将此信亲手交给姑娘。”

    刘盈抿紧略微苍白的唇,示意他把信放在桌案上。

    她不急着拆阅那封信。

    经过一瞬的慌乱,她已经冷静下来。

    这些少年,没有武功,对自己造不成威胁。

    少年递来的信件上洒金之处,隐约凤凰于飞,这个标记,她并不陌生。

    他们,应该与胡荼有关。

    可是,这么一水的俊俏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房中?

    胡荼在哪儿?在搞什么鬼?

    任哪个正常人在一大清早,看见这么一副光景,都不会笑的出来。

    待众人陆续出去,刘盈这才拆信,抖落素笺,纸上绽出几行清秀字墨。

    她看了第一眼,就确定这不是胡荼写的。

    胡荼的字看似俊雅流畅,却有一种低调的淸贵,是骨子里的倨傲冷峻。这封信,字写得虽然秀气,勾角处却透着一股狡黠灵秀的气息。

    是鱼微。

    刘盈展开信笺,先前并没给予关注,只是漫不经心一掠而过。

    看到一半,她忽然愣了愣。

    似乎是没有读懂信中的内容,她手腕一抖,送至眼前,再次读下。那目光,似乎要把每一句话都咀嚼一遍,仔细观摩,逐字逐句拆开,再拼上。

    当较真的目光送至最后一个字,她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就像一个人吃了一颗苹果,吃到一半,才发现里面有半条虫。

    这一刻,刘盈发现自己低估了鱼微的杀伤力。

    她哭笑不得看着手中这封信,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杀人的*。

    其实上面也没写什么,不过是几句很平常的问候话语——

    “姑娘,我们走了。

    “这些人,送给您慢慢享用。

    “注意身子,一天玩三个就够了,别太纵欲。”

    她几乎可以想象,鱼微写这几句话,神色有多认真、多亲切。

    他就笃定了自己那日在马车上,把胡荼弓虽.暴了!

    任她解不解释,自己也被他贴上“*狂”的标签。

    打开房门,刘盈捏紧了手中的信笺。这是拂尘记的纸,雪白中泛着凛凛冷光,不同于其他家的宣,这种纸比宣轻薄,却十分硬实,对着光,几乎能透出流转的剔透。刘盈握紧它,没留神,指缝被狠狠划了一记。

    她忽略指间刺痛,脸色黑得几乎可以调墨,“鱼微呢?”

    众男答:“走了。”

    她再问:“走到哪里去了?”

    答曰:“不知。”

    “那你们也走吧。”

    话音落下,只见众男面色倏地惨白如雪。

    院落中闲适的气氛陡然一变,刚才递信的文秀少年握紧拳,忽然缓步而出,递出一柄雪亮的匕首,面色清冷如霜,清声道:“姑娘赶我们走,不如即刻便杀了我们。也总比主上回来,千刀万剐的好。”

    鱼微其人,看似天真烂漫,却沾了胡荼的习性,沉默悍杀,绝非善类。

    刘盈不愿留人,他们也不敢走。

    两拨人就这么僵持下来。

    刘盈嘲讽似地看着众男,一言不发。

    她没什么慈悲心肠,众男的生死与她何干。

    正想着,手中被塞进一柄雕刻诡秘银丝的古朴匕首。

    刘盈把匕首高举到齐眉处,刀尖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雪亮的流光。

    众男面色一绷,目光被那道灿亮近乎妖异的光芒吸引住。

    刘盈好笑地挑了挑眉,咧嘴笑道:“好吧,说说,你想怎么死?”话语轻松,比问候“你吃饭了吗”、“今天天气不错呀”没什么不同。

    她早就看见递信这人并不简单。

    此人一袭红袍穿得很严谨,眼波浮动,目光清澈,步子极缓,也极从容。就像从暗夜步出的红莲妖姬,一步步,莲花绽放,暗香涌动。

    这样的人,不该是鱼微能控制的。

    她只是奇怪,却没深思下去。

    只见此人微微一笑,在她耳边低声道:“姑娘舍不得我死,您还用得到我。”话音落下,空气中忽然流窜出一股奇异的暖香,一丝一丝,悄无声息地弥漫周遭。

    刘盈忽觉不对,心中警铃大作。

    没等退开,她只觉脚步一软,整个人跌入一具温软的怀抱。

    她昏迷之前,隐约听见有人低声安慰:“姑娘莫怕,二少很快就会回来救您的……”声音冰冷而尖锐,带着说不出的恶意。

    净漆的囚笼,窗棱细密。

    透过疏浅小格,层峦耸翠、飞阁流丹。

    朔北的假山亭榭在细密如丝的微雨中,尘瑕洗净。细雨落处,就像婉转的河流围绕在朦胧的青山,细粒似的洁白密密匝匝,营造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迷香的药效很浅,颠簸两下,刘盈就醒了。

    她眯着眼,模糊地看见自己被那个红袍少年丢给一群黑衣大汉。

    他们在说些什么,离着太远,她听不清。

    红袍少年一走,脚步声渐近,在自己身边停下,然后她发现一股大力从自己肋下穿过,粗暴拖着她走了一段,摔到一边。

    泥泞和雨水沾满刘盈满脸满身。

    她觉得自己浑身散架似的痛。

    她真的很想起来,好声和大家商量,能不能*。

    可虽然醒了,她发现自己还是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无奈地被人抬来抬去。抬久了,也就麻木了,昏昏沉沉,随君搬动。

    隐约中,她似乎听着有人压低声音在说话。

    迷迷糊糊中,自己被丢上一个拥挤的空间,然后再次晕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刘盈被一股闷臭憋醒。

    不得不说,红袍少年弄的那个迷药,很管用,直到现在,那种眩晕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恢复了体力的刘盈,从所处的环境,立刻判断出自己现在在马车上。

    周围很拥挤,窗口用木条封死了,黑漆漆的,看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从马车驰骋的速度来看,刘盈虽然不知道所走方向,但也能肯定,这里离汝阴已经很远了。

    旁边,传来少女压抑的哭泣声。

    她吃力地直起身,伸手抚上车窗,粗糙中夹杂着冰凉的触感告诉她,封条是很厚实,也许还掺了一些坚固无比的铁器。

    依次摸过车门,木地板以及车顶,她终于颓败地发现,这马车造的还真是天衣无缝,逃脱无门。看来,对方为了囚住自己这群人,可费了不少苦心。

    这么一想,她索性继续躺下。

    可睡的太久,现在就连想睡,都睡不着了。

    她羡慕地“看”着不远处发出细小鼾声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百无聊赖中,只听几个女声压着嗓音,惊惶议论:“小侯爷把咱们送到宁王府做婢女,可不就要害死咱们!我听说十九王爷嗜杀好色,宁王府从不招婢女。只要被那个好色王爷看见了,不仅贞*难保,连性命也悬着呢。”

    “听说宁王府闹鬼,一个个都是白衣的女鬼……”

    她们说了一路,刘盈听了一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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