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九天_第66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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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知飘到哪里的思绪终于稍稍集中,姬振羽心中刚刚迟缓的掠过那么一个念头,就感觉一道风声bī近自己。

    虽此时状态实在不好,但多年的武功到底不是白练。几乎下意识的,姬振羽偏了偏脑袋。

    “砰!----”的一声,一大块木板并石头擦着他的身子砸到了地上,惊得姬振羽身下的马一下子抬高了前肢。

    姬振羽几乎发she的压下了身下马的躁动。同一时间,他抬起头,瞳孔猛的缩紧,却是因为那距离他不到十米距离、正高速下落的石板!

    石板距离姬振羽的速度很近,近得连普通的一等高手都没有办法闪开。

    但姬振羽有。

    飘忽的jīng神刹那高度集中,姬振羽身体在瞬间紧绷,双肩一动便要往旁边掠去。

    但就在此刻,姬振羽突然瞥见了自己的右手。

    只是惊鸿一瞥,但他还是很清楚的看见了那指fèng中的红色。

    隐隐绰绰,似乎马上就会消失的红色。

    姬振羽的身子突然僵了僵。这一刻,一丝茫然以及一丝动摇不可避免的浮现在他心头。

    姬振羽紧绷的肩突然松了。一半是因为最好的闪避时刻已经过去,另一半,却是因为他突然有些舍不得坐下的马。

    舍不得……这个会流出那种沉沉的红色汗液的骏马。那种红得仿佛……

    姬振羽心倏然抽紧了一下。极短暂的停顿后,他对着自己笑了笑,而后微微俯下身,将内劲全部集中在肩背之上,打算硬抗那自高处落下的石板。

    只是很多时候,往往是天不遂人愿。

    就在姬振羽已经算是放弃的当口,一道几乎能捏碎普通人腰肢的大力加在了姬振羽腰上,将他整个人扯下了马背。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本来在姬振羽□的骏马一声悲鸣,软到在地,却是被石板重重的砸在身上。

    饶是素来身手过人,在这短短的一瞬之间,姬振羽也根本来不及反应什么,只能随着那股大力离开马背,再踉跄落地。

    而堪堪把人救了出来的姬容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xing等姬振羽反应。扯着姬振羽,姬容方一落地,看也不看便反手抽了姬振羽一巴掌----很用力,用力得连姬容的手隐隐有些发麻的感觉。

    紧跟着,姬容盯着姬振羽,终于失去了那素来的冷淡冷静沉稳沉着,只狠声道:“我管你喜欢作践自己还是喜欢自nüè,我告诉你,别在我面前玩这些!----再有下次,我亲自取了你的命!也省得日日心烦!”

    姬容打得真的有些狠了。

    懵了好一会,姬振羽才感觉到耳朵轻轻蜂鸣,被抽了巴掌那一侧的牙齿也是隐隐有些松动。但奇怪的是,就算在这样的qíng况下,他也一字不漏的听完了姬容所说的每一个字。

    姬振羽看着姬容,他的肩胛有些痛,因为姬容的一只手正用力的钳制着那里。但姬振羽并没有管那个,他只是尝试着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脸颊,而后低声的,带着些讨好的开口:

    “皇兄……你的脸色不太好。”

    姬容的脸色当然不太好。

    自从被长剑两次贯胸而过后,为了那如影随形的晕眩之症,姬容便不大能太过激动了----一如此刻。

    眼前渐有些发黑,姬容不由稍闭了闭眼。

    瞅着姬容的脸色,姬振羽小心地试探的扶住了对方:“皇兄?”

    承受着胸口那仿佛永远也消失不了的闷痛和脑海中一阵阵昏沉,姬容一时也没有jīng力多管姬振羽的举动,只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

    但就是这冷冷的一瞥,在姬容此时的状态之下,却也因疲惫而显得温和了许多。

    姬振羽扶住姬容的手更紧了些。

    远远的把全部过程都看进眼底的慕容非叹了一口气。

    虽说手段老套,但有时候,越老套的东西还真是……越有用啊。最后瞥了一眼掉落的石板,慕容非悄然走到姬容身边。

    同样伸手搀住姬容,慕容非看了一眼姬振羽。

    明白对方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姬振羽略一迟疑,还是松开了手。

    事qíng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总也该知足了。这么想着,姬振羽默不作声的看着慕容非搀扶姬容回到马车,再看着姬容对慕容非吩咐几句,再看着姬容登上马车,再看着----

    姬振羽看着看着,他终究没有看见那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回头一下,抑或停顿片刻。

    姬振羽微微抿了唇。

    他总该知足的。姬振羽这么想着,却最终颓然的发现自己始终无法知足。

    一时之间,姬振羽不由有些自我嫌恶----直到慕容非走进。

    对那张几乎一样的脸始终有一种说不出的抵触,姬振羽定了定神,待慕容非走近方才开口:“什么事?”

    慕容非笑了笑:“凤王吩咐……”

    姬振羽jīng神一振:“皇兄说什么?”

    看着姬振羽的变化,慕容非心中有些无法分辨的复杂qíng绪,但更多的----更多他能分辨出的qíng绪,是不以为意。

    念头也不过只转了一瞬,几乎立刻的,慕容非便微笑着凑近了姬振羽,而后轻声道:“‘不准死。’”

    “‘事qíng并没有完。’”重复着方才姬容所说的话,慕容非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他微笑道,“凤王的意思和心思八皇子应当都明白了……”

    这么说着,慕容非稍顿一下,在临走之前还是称赞了一句:“八皇子好手段。”

    姬振羽身子轻轻一颤。

    没有再做任何的停留,姬容的马车向城外驶去,并且很快就离开了叶国的帝都。

    而这一件发生在闹市的,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事qíng并没有在叶国掀起多大风làng----除了一处----叶国后宫的流芳殿。

    “砰!”

    “当啷!”

    “噼啪!”

    一连串东西被砸摔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出,伺候在流芳殿的宫女太监在殿外站了一排,却谁都不敢向那敞开着的门走去,似乎那里头有什么让人无比惧怕的东西。

    虽然确实有一个。

    叶国皇帝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像是已经习惯,叶国皇帝也没有对那战战兢兢迎驾的一众人等说些什么,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公公,便自顾自的往里走。

    迎接他的是一个孔雀绿釉香炉。

    不以为意的侧头让过了香炉,叶国皇帝看着站在一地碎片之中,喘着气脸色发青的夜晴,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值得你这么生气?”

    咬着牙,夜晴恨道:“是不是什么大事……是不是什么大事!可那副样子,众目睽睽之下,那副样子他要做给谁看?!”

    叶国皇帝只笑了笑。

    夜晴则又开始摔东西。当房间内最后一个东西摔落在地后,她颓然坐倒在绣墩上。

    叶国皇帝叹了一口气:“爱妃……”

    夜晴敛下了眼,却又迅速抬起。快得让叶国皇帝说了两个字,也只让叶国皇帝说了两个字。

    她道:“罢了。”

    叶国皇帝停下了口中未尽的话,只看着夜晴。

    夜晴却没有看叶国皇帝,她只盯着面前的一点,冷冷道:“罢了,纵是我的孩子,若要寻死,也由得他去。”

    这种时候当然不适合再温存些什么。故此,叶国皇帝只坐了一会,便很快离开了流芳殿。而在离开流芳殿之后,这位素来被称赞‘凉薄’、‘残忍’的皇帝也不由叹了一口气,道:“真是蛇蝎心肠。”

    和皇帝一起看了全部的太监陪着笑,然后不意外的看见自己的主人,叶国最高的统治者面上紧接着便泛起了满意的笑容:

    “倒还真是讨人喜欢。”

    一个半月后 羽国 帝都近郊

    马车在压实了的道路上平缓前行,车厢内,姬容正把玩着手上的一块huáng玉原石。

    这个原石是姬容在途中向采玉的人买来的。其实姬容本身并不想要----依他的身份,哪里需要自己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只是,当姬容看见那采玉人抱着的一小筐huáng玉原石,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至今还系在姬辉白腰上的半块残玉。再后来……

    再后来,姬容也就挑了其中品质看来最不错的一块原石。

    坐在不甚奢华,但极近舒适的马车内,姬容摩擦着手中的huáng玉原石,问身旁的慕容非:“还有多久到帝都?”

    “快了。”这么说着,慕容非看一眼窗外,在心中飞快的估算了一下,随即回答,“至多再两刻钟的时间。”

    姬容微微点头,随即闭上了眼。

    慕容非一下屏了声息。压低了声音冲外面吩咐几句,而后,慕容非才悄然从旁拉过一个毯子盖在姬容身上。动作十分轻柔,倒像是包含了十成十的细心小心。

    两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而姬容也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在离开了的数月之后。

    走进府邸之后,姬容并没有好好休息、洗去疲劳的意思,而是招来了一个下人,让对方把一直呆在帝都的沈先生带过来----他需要了解帝都这几个月有没有发生事qíng,发生了什么事qíng。

    只不过,在那个下人去找沈先生之前,另一件事找上了姬容。

    “圣旨到----”

    拉长了的腔调远远的传进凤王府,却并非寻常那种尖利的声音,而是另一种让人感觉油腔滑调的声音。

    听见这代表着圣意的三个字和自己几乎前后脚到达,姬容一时微怔,却并不惊讶----有些事,本在他的计算之中。

    但很快,姬容就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错的很离谱。

    凤王府前,姬容正看着一个人。

    一个手捧着圣旨、得意洋洋的、有着一双倒吊三角眼的年轻男子。

    姬容见过这个男子。在几个月之前帝都外城的一个小摊面前。

    那时候,这个男子----这个泼皮,胆大包天的要调戏他的皇弟----事实上,若非如此,姬容还未必会记得那么一个小人物。

    姬容本来以为自己再没有机会看到对方,只是命运永远那么奇妙。

    奇妙得……让人憎恶。

    姬容微抿了唇,他看着站在年轻男子旁边、穿着一袭白衫的人----自己的二皇弟,道:“皇弟,这位……”

    “是神降之人。”姬辉白淡淡的说了一句后,便再次敛下眼,并不多看姬容。

    姬容也并没有把视线一直留在姬辉白身上----对方已经开了口,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和掩不住的恶毒:

    “凤王,还不跪下接旨?”

    作为羽国的储君,能让姬容跪下的东西并不多,这其中并不包括圣旨,却包括被羽国上下一致崇敬的‘神降之人’。

    姬容不觉看了姬辉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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