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九天_第33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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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沈先生説完之后,姬容沉吟片刻,问:“现在离帝都还有多久?”

    “最多再过三天便到了。”沈先生回答。

    点点头,姬容刚要让沈先生下去,便看见摆了满桌的东西。稍停片刻,他问:“这些……是慕容非弄来的?”

    “想来是的。”沈先生轻笑一声,“小人并没有特别吩咐什么,也不曾知会各地……他倒是细心。”

    説罢,沈先生看着姬容的神色,复又道:“这些东西在帝都虽不稀罕,可这一路上要这么弄,却也是不太容易……”

    姬容没有接口。

    似乎有些出神,他看了桌上的东西一会,才慢慢开口:“既如此,妳便下去让他上来吧。”

    行了一礼,沈先生微笑的退了出去,正好碰见上来的白发男子。

    “先生。”显然也是一怔,白发男子冲着沈先生点头。

    “将军来得正好,”沈先生笑道,“凤王要见慕容公子,就麻烦将军找找人了。”

    刹那间,白发男子本来还只是发青的脸色顿时yīn沉得足以拧出水来。

    “将军?”沈先生有些疑惑。

    “不,我这就去。”勉qiáng拱了拱手,白发男子也不走楼梯,脚下一蹬,身子一折便从窗户蹿到了客栈的后园。

    园中,已经有人在等。

    看见那人的背影,白发男子克制不住的冷笑出声:“慕容公子,妳真是好本事。”

    背对着白发男子的人转回头,正是数日不见踪影的慕容非。此刻,慕容非正着一身对襟中开的广袖长袍,脚蹬云靴,腰悬碧玉,越见风采……怎么看也不像是奔波劳碌足足数十天的人。

    白发男子的脸色yīn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了。

    慕容非却恍若未见,只是微笑:

    “将军过奖了。”

    眼皮颤了颤,白发男子也不多説,只一声不吭的让开了路。

    夜渐深,一朵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乌云遮挡了月亮,天地顿时暗了下来,恍惚间,始终注视慕容非背影的白发男子几疑看见了一条披着人皮的……

    毒蛇。

    第二十七章 回转帝都

    火光在静谧中缓缓跳动。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姬容正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中的书。在他旁边,慕容非则静静垂首恭立,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

    终于,姬容把视线移到慕容非身上。

    “慕容公子。”姬容的声音有些低,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慕容非听着,心头不由微微一颤。立刻,他欠了欠身,道:

    “凤王。”

    随意应了一声,姬容沉默片刻,才道:“有些事,本王既已应承过公子,便会做到……若是慕容公子有意出仕,只需在河洛静待数月,任命想来还是能到达的。”

    明白的听出姬容到底无意留下自己,短短时间之内,慕容非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只见他沉吟一会,便笑道:“若説小人没有半点这样的想法,凤王想是不信了……只是小人一无人脉二无背景,就是在官场中钻营到老,只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去。而----”

    “而在本王身边,妳就能讨到好去了?”姬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小人不敢。只是,既然要卖,小人倒希望挑一个熟悉信任的买家。”慕容非笑道。

    “那么,慕容公子打算留在本王身边做什么?”姬容开口。

    慕容非微微皱眉,倒不是拿不定要做什么,而是为无法猜透姬容的心思。

    不过……反正早有打算了。这么想着,慕容非微笑道:“凤王不若让小人贴身跟着?一来充作护卫,二来随身服侍,三来……”

    慕容非的声音轻了些,他道:“三来……也处理一些其他事物。”

    在説到‘其他事物’时,慕容非的语速放缓了些,听着倒像是一字一字着重念出。

    姬容笑了起来,只是不知怎么的却显得有些冷淡,他道:“既如此,慕容公子就留下来吧。”

    没有料到转折来得这么快,慕容非微微一怔,但当看见姬容放下书,正准备解了衣袍休息时,他便立刻收摄心神,走到了姬容身前。

    慕容非的手指十分修长,更因长期持剑的缘故而带着微微的薄茧,看上去漂亮而又不乏力量。

    此时,这修长的五指正灵巧的解着姬容身上的饰物,从束发的头冠到腰间的玉佩,不一而足。

    慕容非的动作并不快,处处都透着一股从容的味道,一如他脸上淡淡的笑意。

    姬容微微侧头----两人距离得近了些,他很轻易便能嗅到对方身上gān净清冽的味道,就像刚刚从水中出来……倒是和对方的心xing相去甚远。

    似乎察觉到姬容的小动作,慕容非的动作更缓了一些。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深色衣襟上的墨绿暗纹,还不小心的和姬容已经放下的头发纠缠一会,而后才滑到那同色的腰带之上。于此同时,像是被手中的动作牵动一般,慕容非的身子亦跟着往下,直至单膝跪在姬容身前。

    姬容突的握住了慕容非的手腕。

    慕容非微微抬起头:“凤王?”

    两人身量差不多,单膝跪地的慕容非的脸正巧对着姬容的腰胯,而做出这一明显卑微动作的慕容非看上去却意外的没有半分卑微,不止没有卑微,他的神色之中,甚至连半分不自然都没有。

    姬容放开了手。房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旖旎,便是角落袅袅上升的烟雾,也暧昧纠缠起来。

    慕容非解开了姬容的腰带,深色的外袍散开,露出里头雪白的单衣。

    姬容瞥了一眼跪在身前的人,漫不经心的开口:“知道去年的龙虎状元吗?”

    慕容非一怔,手上不由慢了几分:“是礼部楚尚书家的公子吧?似乎单名一个飞。”

    姬容没有再回答,他随意挥了挥手。

    宽大的衣袖扫过慕容非的手腕,其间含着的暗劲让他双手一麻,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

    姬容已经抽身走向内室,只有一句简单平淡的话留了下来:

    “站不住就自去隔壁休息吧。”

    慕容非唇角划出的漂亮弧线有了一瞬的僵硬,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垂头看着自己的手。

    白皙,修长,以及----稳定。

    诚然,姬容方才并没有説错,他确实是站不稳了----虽早些时候知道姬容落脚的地方,但车队走的不慢,到底时间紧迫,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人,而他又是挖空心思了要讨好对方……这几天里,莫説日夜兼程,就算是几日几夜不合眼也是有的----此时,他便是接连奔波了两天没有合眼,只来得及匆匆沐浴,不过……

    慕容非稍稍侧头,刚好对上放置在桌面的镜子。

    明晃晃的镜子倒映出人影,是一个面带微笑,风采照人的人影。

    看着看着,慕容非面上的微笑终于变成苦笑。

    虽説是事实,但……反复看着那双没有一丝颤动的手,慕容非呼出一口气。

    但,到底是他哪里不慎露了破绽,还是……还是姬容委实太过……

    ……细心体贴?

    那一夜的事,自然不会有人再提。

    对于姬容而言,那不过是每过一段便会出现、连调剂都説不上的一次睡前cha曲;而对于慕容非而言……对他而言,一次失败了的色诱倒也还不至于让他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翌日,姬容同往常一样早早的上了路----帝都,就在眼前了。

    中宫 太和殿

    “容儿,密报前两天就到了……这次,妳做得很好,很好。”太和殿中,坐在宽大书桌之后的皇帝yīn沉了脸,“就是还手软了些,那些人却是该个个诛灭的!”

    姬容没有説话。古往今来的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背叛----无一例外。

    “不过河洛年年大水……倒也不该太大动gān戈。”很快冷静下来,羽国皇帝叹了一口气,“也罢,这倒是最好了的……容儿,待会妳自遣人去国库拿东西吧,除了银子之外,其它的珍奇由妳挑,挑完之后让人备个案就好了,不必再回头请示朕了。”

    明白的听出皇帝结束对话的意思,姬容刚刚行礼,正准备离开,便听皇帝突然开口:“对了,辉白这两天的qíng况似乎不太好,容儿,妳没事便过去看看吧。兄弟之间有竞争固然是好,但储君的位置既已经定下,倒也没必要彼此伤了和气。”

    姬容脚步不觉一顿:“父皇,二弟怎么了?”

    “在府中养病。”简短的説完,皇帝不再留人,挥挥手便示意姬容下去。

    心头徒然升起一种莫名的qíng绪,姬容一时没有动作,直至旁边的福全轻咳一声算作提醒,他才回神向外走去。

    只是,在向外走的过程中,一个念头却慢慢自姬容心头升起,挥之不去:

    在府中养病,却是病得……如何?

    姬容走后,还留在太和殿中的皇帝在出神片刻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色里早没了方才的yīn沉,只剩恼怒:

    “若不是祖上传下来要给每一任储君试炼这种规矩,朕又何至于让他们猖獗至此?年年亏空治河的银两,也亏他们敢!真当朕已经瞎了眼了?!”

    “圣上倒不必太过恼怒……容儿不是已经做得很好了么。”柔和的声音自屏风之后传来,却是早在后面的萧皇后接了口。

    皇帝的神色果然缓和下来:“容儿倒真正做得好。朕本来以为容儿要发觉至少要再过两三年,而要处理,少不得要个三五年,倒是没有想到……朕当年同容儿一般大的时候,是断断做不到如此gān脆利落的。”

    萧皇后微笑起来。

    瞥了萧皇后一眼,皇帝轻哼一声:“皇后倒果然厉害,教出这么一个孩子来。”

    “那不也是皇帝的孩子么。”萧皇后眼带笑意,回了一句。

    皇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勾起了唇角。扫了一眼姬容送来的密报和另一份相差没几天的密报,他的摇摇头,语气却是愉悦:“那家伙最近也太猖獗了……眼下刚好连断他两臂,就是辛苦容儿,刚刚从河洛回来,便又要再劳心费力了。”

    同样轻瞥了案上的东西一眼,萧皇后淡淡的接了口:“这点事qíng却又算什么?日后容儿要掌管的是整个国家----与其日后因能力不足而让整个国家流血,倒不如现在便让他在帝都把血给流gān----不论是旁人的,还是他的!”

    这么説着,萧皇后眼中渐渐浮现了凛然冷冽,令人……

    触之心惊!

    慕容非已经在宫门之外等了一段时间了。这一段时间其实并不短,但慕容非却觉得着实不长----不为其他,就为那一些个不时上来,攀攀jiāoqíng的官员----而且无一例外的喊他‘楚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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