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九天_第9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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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头刹那升起一抹説不出的悲凉,姬容却没有时间多做品味。心念急转,眼见着那持剑的蒙面人再次出剑,姬容瞬间下定了决心。

    闷哼一声,姬容并不持刀去挡,反而是一转手扣住了楚飞的手腕,用力朝着飞云的方向一拽一甩:

    “走!”

    厉喝声方起,负了一人的飞云便长嘶一声,在楚飞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掉头快速朝着来时的方向走。

    送走了人,姬容刚来的及握紧手中兵刃,便觉得胸口一凉。

    是一小节明晃晃的剑尖,寒意,便从剑身上传来,一丝一缕,温柔缠绵。

    “咳!”猛的呕出一口血,姬容一紧手中的刀,不顾其他几人即将临身的兵刃,只反手朝着持剑人横披,是拼命的架势。

    眼见刀势若奔雷,持剑人微一皱眉,抽身倒退。

    锋利的剑刺入又拔出,离了冰凉,却带出深入骨髓的刺痛和淋漓的鲜血。

    身子一晃,姬容并未停顿,却反借着这一晃之势转回了身,同时抽刀。

    刀光如银练,一闪既逝,同时也带走了一条人命。

    “好!”沙哑的声音响起,却是那持剑蒙面人的。

    “过奖。”弯了弯唇角,姬容回答,眼神却越发冷静。

    “凤王果然好武艺,可惜委实过于妇人之仁了。”没有再次动手,蒙面人反而和姬容聊起了家常。

    “这就不劳阁下挂怀了。”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清楚知道自己实在不宜再战下去,姬容也就接了对方的话。

    “凡成大事者,最要不得的,便是这妇人之仁。”似乎没听懂姬容的意思,蒙面人自顾自的説着。

    “妇人之仁?”一挑眉,姬容的眼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讥削,“身为羽国的皇族,若是连一个臣子都保护不了,那也不必成什么大事了。”

    “这只在嘴上説的大义凤王就不必拿来显摆了,妳我都知道----”説到这里,蒙面人神色一动,忽的住了口。

    胸前的伤口还流着血,姬容极力的聚攒着身体里的每一分力气,却只觉手脚越发的冰凉。

    侧耳听了片刻,蒙面人只朝姬容扫了一眼,便明白了姬容此时的状态。

    若是现在不计代价要击杀,也非不可能,不过……藏在面巾之后的唇角略弯了弯,蒙面人开口,声音却是柔和的----是他本来的声音:

    “我们还会再见的,大羽的凤王。”

    言罢,蒙面人再不恋栈,刹那抽身离去。

    正是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传入姬容的耳里,其间还伴着姬振羽焦急的声音:

    “皇兄?皇兄?”

    心下一松,姬容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个趔趄,便往地上栽倒。

    “皇兄!”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姬容听见了就在耳边的呼唤。

    是振羽……昏沉的脑海里浮现了这么一个认知,心,似乎也在一瞬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充满,姬容微微松了紧握的五指,任由钢刀滑下。

    “当啷”一声,利器掉落,声音冷清,代表的,却是不曾説出的信任。

    皇城 凤王府

    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姬容慢慢自黑暗中清醒,只觉浑身疲惫,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皇兄?!”不待姬容开口,一直陪在旁边的姬振羽就急忙出声。

    “……”动了动唇,在发现声音暗哑难听之后,姬容刚皱了眉,便看见一只手递了水过来----是姬辉白。

    同样站在姬容旁边,姬辉白神色虽依旧没什么变化,但眼中的关切却骗不了任何人。

    微微点头,姬容试着抬了抬手,却只觉酸乏无力。

    将姬容的状态看在眼里,姬辉白顺着g沿坐下,先扶起姬容,让他斜靠着g头,这才端起茶杯,一点一点的喂着姬容喝下。

    啜了几口,待喉咙中火烧火燎的感觉褪去后,姬容开口:

    “我睡了多久?”

    “足有两天了!”姬振羽抢着回答。紧接着,他顿了顿,又带着一丝愧疚道,“抱歉,皇兄,若非是我……”

    “姬一是叛徒,和妳没有关系。”姬容脸上有着些疲惫,“他跟了我很久,我一直都没有发现……”

    被赐了姬姓,又排行第一,加之前世也无半点异样……姬容紧了紧拳。

    “若知道他把皇兄害成这样,当初我绝不会让他如此痛快的死在箭下。”姬振羽狠声道。

    摇了摇头,姬容没有説话。又让姬辉白喂着喝了几口水,他抬头,问:“楚飞呢?”

    房间有了一瞬的沉寂。片刻,姬振羽开口,声音虽平淡,但细听之下,还是能发现其间的不自然:

    “身为臣子,在皇子遇险的时候独自逃离,本身已经罪不可赦……”

    静静的听着,待姬振羽再也説不下去之后,姬容笑了笑,缓缓道:“我问他在哪里。”

    “大牢。”姬振羽有一丝泄气。

    尽管没有亲眼看见战斗,但姬振羽也明白,楚飞纵然再何如讨厌姬容,也不可能丢下姬容独自逃离,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而楚飞又确实骑着姬容的飞云走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姬容让楚飞先走的。

    但这又如何呢?姬振羽沉了眼。

    他只知道,自己的皇兄,为了一个臣子,还是一个自己最不喜欢的臣子受了重伤……这就足够了,足够让楚飞品尝一些特别的味道了。

    微垂下眼,姬振羽眸中掠过一丝狠厉。

    “我知道了。”出乎姬振羽的意料,姬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皇兄?”心中的惊讶实在不足以用笔墨来形容,姬振羽骤然抬头。

    低低的咳了几声,姬容没有説话,脸上却泛起了几分疲惫。

    “不打扰皇兄,我先走了。”看明白姬容的意思,姬振羽起身告退。

    姬容点了点头。

    沉默着坐在g边,直到姬振羽离开后,姬辉白才开口:“皇兄既不喜欢八弟所做……为何不开口?”

    刚才的qíng景,姬振羽或许没注意,然而姬辉白却看得分明----在姬振羽説出‘大牢’之时,姬容的拳头,是握得死紧的,死紧得爆出了根根青筋。

    “二弟,妳一向聪慧。”姬容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暗哑,“我不瞒妳----我确实不忍。只是……”

    神色中有了一瞬的恍惚,姬容沉默片刻,方弯了弯唇角:

    “只是,梦做得久了,也该醒了。”

    第八章 舍

    这是姬容第一次走下大牢,为了楚飞。

    而此时,距离他受伤不过三天----差不多是他刚能自己下地之时,他便匆忙赶了过来。只是……

    只是很明显,有些人并不愿意领qíng。

    “不知凤王迂尊来此,有什么要事?”説这句话的,是盘坐在牢中石g上的楚飞。尽管已在牢中关了三天,但楚飞身上的衣服却依旧gān净,没有丝毫被审讯动刑的痕迹。想来姬振羽虽不忿楚飞的所作所为,却依旧顾虑着姬容的感觉,不敢真正下什么狠手。

    自知晓楚飞被关在大牢之后始终不安的心终于放下,姬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身边的人准备好座椅,服侍自己坐下后,才开口,也不是对楚飞,而是跟周围的人説:

    “妳们先下去吧。”

    隔着一面铁栏杆,盘坐于石g的楚飞见了姬容的做派,唇角挑了挑,眼神越发冰冷而鄙夷。

    多年的深宫生活,早练就了姬容的眼力。面对楚飞几乎可以説是毫无遮掩的眼神,姬容又如何看不出楚飞心中所想?

    只是,看出了楚飞所想又如何?

    难道,他能告诉他,自己此时坐着,并非因为其他,而是委实已经站立不稳了?

    爱一个人,可以爱上对方做的任何事。

    而恨一个人,想来也能恨上对方所做的任何事了。

    微闭了闭眼,姬容不着痕迹的按了一下胸口,这才开口:“这次的事是误会,我已经和振羽説清楚了,等过一会妳就能出去。”

    微微一笑,楚飞柔和了声音:“皇家的事,有什么不是误会?”

    “不然妳待如何?”姬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论身份,振羽是当朝八皇子;论亲疏,他更是能陪我至死的兄弟,而----”

    ----妳呢?!

    胸口蓦的一痛,姬容忍不住低低的咳嗽。

    楚飞却是一怔----在他的印象中,姬容虽qiáng迫自己留在他身边,却从来不曾对他疾言厉色,而此刻……

    不过楚飞毕竟是楚飞,短短的一怔之后,他就笑道:“凤王既如此説了,那便是这样吧。”

    明白听出对方话里的讽刺,姬容皱着眉,单手按住胸口,一时没有言语。一来是因为胸口的伤势,二来……

    唇角微扯出一个弧度,姬容小心的调均呼吸后,还是开口----毕竟,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再次逃避。

    而他,确实也逃避得够久了。逃避得……连他自己,都厌倦了。

    “楚飞,我知道妳恨我。”姬容缓缓道。一旦真正下定了决心,他便又是那雷厉风行的铁血帝王了。

    面上的笑容收敛得gāngān净净,楚飞冷冷的看着姬容,道:“凤王,您想説什么?”

    避开楚飞的问题不答,姬容只説出了自己三天内所做的事qíng:“这两天吏部报上了各地的缺口,其中有一个县的县令病死任中……虽然以妳当初龙虎状元的身份外放任一县令是委屈了些,但我想着妳大概也不愿留在皇城进翰林,便做主给妳报上去了,差不多两三日,妳就该启程了。”

    听着姬容的话,楚飞虽有些意动,但更多的却还是疑虑。

    “我错了。”姬容突然説了一句,很轻很轻。

    楚飞没有听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姬容已经豁然起身。

    纵然今日姬容并没有穿多繁复多醒目的衣服,纵然今日姬容依旧脸色苍白气血两亏,然而,那站在这简陋的,肮脏的,乃至污秽之地的人,却依旧……

    ----长身玉立,雍容霸气。

    “楚飞。”眼神中再不复往日缠绵温柔,姬容抽出腰间佩剑,剑尖斜指而下,“当初是我误了妳的前程,妳若要恨,便也随妳。但日后妳若敢动辉白和振羽……”

    眼神一厉,姬容手臂挥下:“当如此椅!”

    喀嚓一声,被劈成两半的椅子轰然倒地。

    “就这样?”疏凰宫中,萧皇后啜了一口清茶,语气淡淡。

    “母后可是觉得皇儿做得不好?”姬容问,言辞虽谦虚,但口吻里却无半点担忧彷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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