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听不明白,这两人在讨论什么,似乎自己被孤立在外,他性格矜持清贵,并不插口,也毫不在意,翩然而行,双眼巡视远方整齐的军阵。
看情形,敌我对伺,冲突已经开始。
忽然,手掌一暖,被仁杰盈盈握住,他垂袖罩着相连之处,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指。
小淫贼,大厅广众之下,实在是……
他摇摇头,一丝极淡的微笑,浮上了嘴角。
回到园里,部分大臣已离开,余鸣等人陪同娘娘去后院歇息。
仁杰宣布了一个惊人消息,陛下驾崩,齐王带羽林军围住宫中几个大殿,夺取玉玺,似有意篡位。
齐王比李宪小二岁,同为卫后所出的嫡皇子,平日兄有弟恭,关系十分密切。
宪王惊道,“齐王?他那么乖巧的孩子,一定是有人撺掇?”
仁杰见四周皆无外人,勉强一笑,“那个主使者,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大哥夏邑王,一炷香前,铁甲军乔装混进了皇宫。”
李翔问,“我的禁军神策营如何?”
朱颜回,“他们受到偷袭,伤亡颇重,现已退到皇帝寝宫。”
李翔冷冽地哼了一下,“好个夏邑王,本王一看他就来气,果然,笠子野心勃勃。”
小侯爷问,“凤歌怎么样?”
“被困寝宫内。不过,他让我转告仁杰,不必顾虑他。”
……
仁杰听着种种情形,眉头越蹙越紧 。
突然间,后院锣声镗镗作响,有十余人大叫,“走水啦,走水啦!”
“走水?母后还在内休息。”宪王一惊,转身往后堂大院去,严侍卫带着十几人贴身保护他。
仁杰等人与王府的仆从纷纷跟上。
李翔不屑地说,“我猜,是夏邑王派人捣乱。”
很难得,小侯爷第一次附和李翔的意见,“有可能。”
王府管家冲过来,嘴里嚷着,“大事不好,魏丞相的轿子走出不远,被人射成一个马蜂窝,鲜血流了满地,轿帘被染得通红。”
仁杰的心乱了,焦急地问,“其他大臣呢?”
“娄御史驶出一条街,腿上中剑,跌下马来,昏迷不醒。”
小侯爷对吴燕比较关心,追问,“紫衣侯没事吧?”
“他与娄御史顺路……经过些波折,将御史大人救回,一起退到王府内,小人已经安排他们去客房歇着。”
宪王不安地说,“快,快请大夫。”
“府外几条街被重兵封锁,一时无法出去。”
宪王摔袖怒道,“东宫五府的将士呢,他们不是应该守在门外吗?”
管家吓得一哆嗦,颤声,“不错,他们……”
“禀告王爷,”仁杰沉声解释,“我刚才看见他们严守王府,如果不是他们誓死抵抗,王府恐怕已被铁甲军占领了。”
他没有详述,夏邑王血洗京城的行动,已经吹响了号角。
很多人,因此而逝。
他想到了各种变化,防备所有人,却料不到,真正致命的一击,来自于自己的兄长。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赶到了火灾现场。宪王担忧母亲受惊,已过去安抚。
后院西南角和东南角火光熊熊,王府救火之人众多,过了一会儿,火势受到控制。
不久,出去打探的随意园高手随春等人,带来了京城的最新消息。铁甲兵围在朝中多位大臣的府邸,将其家眷都捉了起来。
一部分军人开始入室抢劫、□、杀人……
仁杰视线停在不远处烧毁的瓦房,心里翻腾不已,他神色戚戚,回首看向小侯爷,“小雪,我是不是很笨?”
小侯爷神色英挺帅气,慨然而谈, “小杰,战场上生死由天,你已尽力而为,无需多虑。” 声音中充满关怀,带给他不少的安慰,
怀礼拍着仁杰的肩头,平静地说,“小三,不必自责,你不了解大哥,他,大哥,唉……”
李翔感到烦闷,“仁杰,夏邑王布置好一切,故意来府中议事,麻痹我们,皇城守备变得空虚,他就能一举逼宫。”
仁杰点点头,心里揣摩,这位大哥神秘莫测,他想要做什么,废太子,立齐王,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他杀丞相,进攻皇城,没有正当的理由,已失去了民心,即使位极人臣,地位也不会稳固,何况,还有监国将军李翔,定处处辖制他。
或者,他打算自己登基做新皇?
如果是后者,他似乎太过急躁冒进。因为他大可以与皇后联手,然后协同怀礼二哥,把持朝政,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夺权。
其实,他若好生商量,我说不定会帮他。
莫非,他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对着小侯爷说,“小雪,你能否调动兵部的万人围住皇城,保护住在周围的朝臣?”
“可以,部队就驻扎在皇宫外的东门居,我立刻传令下去。”小侯爷走到一边,命白一先放礼花为号,再带精锐突击队,前往指挥。
仁杰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现在,我想去找吴燕,然后与皇后谈谈。”
李翔背手望天,酷酷地问,“你在动什么脑筋?”
“长安令卫博是皇后的远房表弟,他领兵上万戒严京城,选择旁观,并没有加入战斗,卫后一直支持宪王为太子,齐王夺嫡之举动,皇后应该事先不知道,否则也不会来此颁布诏书……”
“所以,你想联合皇后,共同对付夏邑王?”李翔想了想,追问了一句,“李钺真的是你亲大哥吗?”
仁杰一愣,在他心中,的确只信任怀礼,对突然冒出来的夏邑王,只有一份淡淡的敬畏和疏离。
他摊开手,诚恳地说,“李翔,即使他是我的大哥,也不能肆意杀戮,令京城的百姓受苦。”
原本,他可以放任皇权旁落,宪王与齐王,对他而言并无大的不同。但他们身后的智囊团,却有天壤之别。
怀礼,带发修行,慈悲温柔如天人。
李钺,微笑入京都,以霹雳手段,大开杀戒。
经过吴燕出面劝说,卫后在宪王的陪同下,接见了仁杰和李翔。互相试探一番后,卫后银牙紧咬,从喉咙里逼出一句话,“两位大人,你们是来看哀家的笑话吗?”
李翔不耐烦地说,“皇嫂,本王不会欺负妇孺之辈。”
仁杰恭行一礼,朗声道,“如今,监国将军与我二哥怀礼,愿意辅助宪王太子继位,娘娘,何不抛开过去的不愉快,一起合作?”
卫后静下心来沉思,她的势力近期受损萎缩,所依仗的夏邑王,竟给她一个响亮的巴掌!那人翻脸无情,让人心悸不已。
皇帝已驾鹤西归,若夏邑王掌控朝政,她独守后宫,只怕凶吉难测。
相比之下,仁杰这一派比较温和,宪王也还体贴懂事。
想了许久,她心情沉痛,试探性地问,“哀家可以试着相信你们,不过,皇太后听政,是否还有效?”
李翔瞥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心道,死到临头,还肖想权势,真是无可救药。
宪王含泪保证,“母后,儿臣有事会与您商量,好不好?”
卫后怔怔地发了一会呆,渐渐想开了,其实,安享清福也不错,比独居冷宫强。若度过此难关,好日子还会远吗。
她优柔地抚了一抚发髻,“好吧,哀家答应你们。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仁杰道,“娘娘,请长安令的一万精兵,配合兵部三府,共同抵抗铁甲军,保卫京城百姓度过此劫。”
傍晚时分,京城的屠杀,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
双方兵力而言,夏邑王占了上风,但是仁杰一派有禁军骠骑营,随意园高手,还有百变门弟子等从旁协助,大大牵制了铁甲军的攻势,两方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李翔身先士卒,亲自领兵,一路冲在前面,他中毒后体力透支,入夜便回到宪王府大厅休息。
小坐片刻,外面一阵喧哗,仁杰披着铠甲,一身尘土污血,小侯爷扶着他,也退回府中。
两人举止彬彬有礼,眉目间却有一种无法言传的亲密。
李翔感觉分外刺眼,胸口无名火起。但关心仁杰的念头占了上风,于是,表情冷漠地问,“两位受伤了?”
仁杰笑道,“还好,我的腿被乱箭擦伤,破了点皮,不碍事。”
大厅中有一道极大的屏风,小侯爷将仁杰安置其后,命人取来伤药,不避嫌疑,亲自为其敷上伤药。他的手势又轻又柔,暖暖地滑过,仁杰面带微笑,心里柔情难抑。
小雪,高贵如仙子的妙人儿,能与他并肩作战,叱诧沙场,这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他是那么雍容淡定的人,见惯了疆场的风云莫测,当初,他受了薛王爷的几十鞭,却还能谈笑自若。
此刻,小雪也在微笑,悠然镇定,嘴唇却有些发白。
只是皮肉小伤而已,小雪,他在为我担心。
“小雪,我没事。”仁杰轻轻抚摸美人的乌发。
小侯爷眼神清冷,闪着锐利的光辉,俊朗的脸上有一抹污痕,严肃地命令,“以后,你不得为我挡箭!明白吗?”
“对不起,我错了。”仁杰笑眯眯地擦净他的脸蛋。这一刻,两人的眼里只有彼此,暂时把府外激烈的战斗,抛在脑后。
李翔默默地坐在高背椅上,隔着屏风,基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但是,依稀可以听见二人悄声谈笑,那份默契,让人无法不羡慕。
他的一颗心,好像被浇上滚烫的辣椒油,瞬间,痛得发涩……
他站起身,正向厅外走去,看见怀礼款步行来,扬起手中的信道,“夏邑王……大哥派人带讯,他愿意休兵停战,请我们立刻过府一叙。”
仁杰眨巴着黑玉般的大眼睛,笑问,“大哥大概想出新花招了?我独自去就行。”
怀礼脸色微微一变,叹了口气,缓缓道,“小三,只有你,不能去……”
宫廷喋血 时光倒转
仁杰眼色清澈,问,“二哥,究竟有何恩怨?”
小侯爷与李翔也不约而同地问,“为什么?” 话音刚落,两人转开脸,神态自若,将对方当作透明。
怀礼将那封信递给仁杰,眼神幽远,浅浅一笑, “说来话长,我与仁杰乃同胞兄弟,大哥虽为长子,却是二夫人所出……”
岳王庶长子李钺天资颖慧,才高八斗,万中选一,奈何其母为侧妃,无法世袭王位。
年少时,三位兄弟十分亲近友爱,常常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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