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放弃了的躯体,浮游在半空中,泪珠模糊了视线。
忽然,眼前白光一闪,屋内灯光明亮,仁杰坐在床边,拥住昏迷中的少年薛邵,不断的柔声安慰,“小雪,你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不要担心,那些噩梦,就随时间消逝吧,小雪……”
小侯爷再一细看,那少年已经长大,与此刻的自己一般无二,他心里好像放下一块大石,多年的一股悲愤怨气,在呼吸之间悠然释放,是啊,小杰说得对,我不是懦弱的小孩,谁也不能伤害我了。
仁杰眉宇间深情款款,声音如泉水般沁人心肺,“不要紧,小雪,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我会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小雪……”
仁杰的怀抱如此温软安全,小侯爷好像挣脱了黑暗,融入了一片金色的光影里,没有任何的挣扎、恐惧、怨恨、痛楚、羞耻。
怀里的美人轻逸出一声叹息,羽毛般的睫毛扇了几下,仁杰欣喜地抚摸那俊美的面颊,“小雪,你总算醒了。”
小侯爷睁开澄净的眼眸,比任何时候都清亮温柔,熠熠生辉,含笑凝视仁杰,“小杰,谢谢你安排的这个节目,我很喜欢。”
京城风云 让我爱你
仁杰端详着小侯爷的清艳姿容,亲昵地印下一吻,“你喜欢就好。”
小侯爷道,“不知,今日陛下还满意吗?”
仁杰眼里有捉狭的精光一闪,“由凤歌师兄妹出马,他应该不会抱怨,就怕伺候得太过殷勤,皇上受不住……”他忍不住呵呵笑了几声。
小侯爷仰脸,俏生生地问,“小杰,你从何处收罗了这些人才?”
仁杰道,“后傏地大物博,到处藏龙卧虎,江湖高手若想找一个合适的出路,可以到随意古玩店面议,大理寺鱼龙混杂,也有不少绝顶高手。”
小侯爷明媚的笑容稍顿,灵光一闪似的随口问,“随意的的幕后老板是你,还是惠王爷?”
他的眼睛静静地散发出煞气,“你与他合作,为什么?”
仁杰沉吟,预料中的发问还是来了,我该感到高兴吗,小雪不复初见时的冷冽淡漠,此刻,他脸色微红仿佛燃着火焰,真实得无所保留,多么可爱,多么诱人。
“为了一个承诺,”仁杰斟酌字句答道,搂紧小侯爷,平静地补充,“我差一点失去阿飞,惠王爷救了他的命。”
小侯爷抿嘴瞪了对方一眼,却很善解人意的没有继续追问,有些气呼呼的偏过头,一双晶莹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动,将卧房内的摆设一一打量,就是不瞥仁杰一眼,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又回到了随意的湖中亭。”
仁杰“嗯”了一声,细细地挑起小侯爷散落鬓发,理至耳后,沿着耳轮廓线,勾画出纤美的下颌,手尖下的温暖和柔腻,清晰地传送体内,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如被人的手掌捏住,窜起一股近乎麻痹的酸楚,小雪,你可知道我喜欢你,哪怕是用尽全力,倾其所有,我只想保你周全,不过,我的时间不多了……
小侯爷小小地伸了个懒腰,挑眉笑问,“你怎么看呆了,小爷很帅吧?”
仁杰微笑,“是啊,小雪是天仙美人,我只希望每天都看到你。”
小侯爷眉毛挑得更高, 轻笑一声,如冰玉相溅,“只要看看,就好了?”
他有意无意地抛了个魅眼,勾得仁杰心口乱跳,脸有些飞红,眼神变得深邃,亲吻着小侯爷的红唇,愉快地说,“圣意难测,我请假几天,避一避,正好陪小雪练习马球。”
小侯爷抱紧仁杰的颈子,无比温柔地说,“今晚,我感觉焕然一新,那些恩怨旧事,如流水俱往矣,这都是小杰你的功劳。”
“为了庆祝,我赠你一物。”仁杰起身来到桌边,拿起一个古朴雕花的小银盒,单腿点地跪在床边,俊面生晕,柔情脉脉地说,“小雪,我们家乡的习俗,这是送给心上人的特别礼物……”
小侯爷心口噗通噗通跳得很快,他按奈不住惊喜,接过小盒子,玉润的手指轻轻抚摸盒面的雕花,笑吟吟地打开,取出一只玲珑剔透的玉戒指,上嵌一颗萤光闪烁的彩珠,以金银绞丝固定,恍若天边七色祥云,被阳光绣了金边,光华四射。
“啊,真美!”小侯爷悠然叹息,瞳仁清晰地映出珠戒,流光溢彩。
仁杰将戒指套上小侯爷的左手中指,有些窃窃心喜,“小雪,你带上了这定情戒指,就不可以逃了,不然,就是到天边,我也追着你。”
小侯爷思潮起伏,那日,玉簪碎了,小杰的心也受伤了,困境中,他笑言晏晏,心里也曾黯然吧,不过,他没有半句抱怨,全心全意的疼我,爱我,为我们的将来而努力,唯恐照顾不周,让我再生出去意……
小侯爷只觉柔情汩汩流出,涨满心胸,将仁杰从地上扶起,靠进这个无比温柔的男子怀里,羞涩而坚定地说,“不,我不逃了,谁赶我,我也不走。”
仁杰欢呼一声,像任何热恋中的平凡男子,求婚成功的狂喜,让他完全合不拢嘴来,“小雪,小雪,我好喜欢你!”
喜欢你,喜欢到想日日夜夜守在你身边,为你遮风避雨,为你挡去所有的不幸……
小侯爷的容颜,在灯下异常年轻俊美,“小杰,我也有一样礼物给你。”
他低首从腰间取下一个玉环香囊,攥在手心里,眼巴巴地凝望着仁杰,略显局促地说,“小爷看这香囊还入眼,就买了送你,不喜欢的话……便还给我,没关系的。”
仁杰喜滋滋地接过,顶级锦绣云霞缎,素雅精致,针脚粗略,背面下角,以最简单的十字绣,描出着一个小小的“杰”字,依稀可以辨出是小侯爷的笔迹。
他为我绣了一个香囊!
玉环香囊,后傏民间男女互许终身的信物。
高贵如小侯爷,睥睨天下,纵横疆场所向披靡,竟然放下身段,私下偷学女红,赠我一个定情的香囊。
这个傻孩子,他好痴,好纯,好真……而我,好喜欢!
仁杰感动莫名,在自己默默努力的同时,小雪也没有放弃。
失而复得,是如何的小心翼翼,如何的欣喜若狂?
没有什么词语,可以表达仁杰这一刻的心情,怀里的美少年,是我心之所系,是我爱逾性命的珍宝,没有人可以伤害他,任何可能危害到他的障碍,在沸血之毒吞噬自己之前,我会尽心为他扫除。
“这香囊绣得真好,我会好好珍藏。”仁杰情不自禁地拥紧小侯爷,喉咙发涩,喃喃柔声道,“小雪,玉戒指上的南海定魂珠,可以消解一般的迷毒,遇到紧急状况,你就含在口中,小雪,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雪,遇见你,真好!生命,好像有了新鲜的意义。
如果可以,请让我爱你,陪你,度过这短暂而美丽的一生。
仁杰的话情深意长,小侯爷心动之余,隐隐有一丝不安,他心思比常人敏锐百倍,不动声色地扶着仁杰的脸颊,下一瞬间,他伸出粉色的小舌,极富□地舔描仁杰的嘴唇,循循善诱,“小杰,你得守着小爷我,鞍前马后,好生伺候,没有小爷的吩咐,不得擅离职守,答应我……”
仁杰微笑不语,将小侯爷的诱导和担忧堵在喉咙。
唇齿相依相亲,小侯爷全身燥热,喘息急促,身子不住地颤抖,他的心却始终有一线摆脱不去的凉意。
小杰,他竟没有点头应承?!
那毒,已经深入肺腑了吗?
“唔……嗯唔……”小侯爷轻挣开仁杰的热吻,正要开口继续诱导,仁杰的眼中笑意加深,冷不防又吻了上来。
这一回,仁杰的舌头不断的邀请,不断的挑逗,热情似火,小侯爷血脉贲张,呼吸不顺,贴紧仁杰的怀抱全心回应。
仁杰放开怀中的宝贝,手不规矩地抚摸着小侯爷的背臀,强抑着□道,“小雪,你还未用晚餐,宪王邀请我们赴宴,你有兴趣吗?”
小侯爷略一用劲,将仁杰扑倒在床,顺势伏在他火热的胴体上,微颤着红唇放电,“小杰,我们两人独处,不好吗?”
仁杰笑颜生动:“如此当然最好,只是你出行已久,总得给薛王爷一个合理的交代,若陪王伴驾,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小侯爷何等聪慧,立刻轻扭仁杰的耳朵,呼哧呼哧地吹热气,“小杰,只怕你们还要商议些重要事情,你拖着小爷,就不怕泄漏机密?”
仁杰搂着美人坐起,“我们夫妻一心,怎么会……”话未说完,头上被敲了一个毛栗,仁杰立刻乖巧地咧嘴,绽开个有些讨好意味的笑容,眼角眉尖春意盎然。
“巧言令色,呵呵,”小侯爷不知何时抽出了丝扇,风雅地摆着,眼眸异常明亮,魅惑撩人, “小杰娘子,你如能讨我欢心,小爷便早些将你娶过了门……”
两人身体口舌暧昧纠缠,过了半响才整装出门。
星疏月朗,宪王府内彩色的灯笼高挂,宴会在正殿举行。
这次的客人不多,都在银屏公主宫宴时露过面,怀礼和流景先到,仁杰二人入座不久,王府主人就兴致勃勃地出来接见。
酒过三巡,宪王摒退了伺候酒菜的仆人,唤了府内的两位总管事吩咐:“将大殿的门半掩,灯烛灭去一半,歌舞不要停,移到前殿,越热闹越好,你们到殿外候着,让守卫严守岗位,机警些,没有本王的旨意,谁也不许放进来,擅闯者,格杀勿论。”
两位总管唯唯的退了下去。
宪王英俊的脸上笑意融融,“各位卿家,坐近些,不必拘礼。”
他看向怀礼,柔声邀请,“如公子,你与我合桌,可好?”
怀礼略迟疑,起身来到宪王身边,微笑行礼,“多谢宪王,小官逾矩了。”
宪王神情欣喜,“如公子,无需拘礼,你我亲如兄弟,”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刻意压得极低,透出一股难以察觉的娇慵神色,“不如你还是叫我宪儿?”
怀礼姿容端庄淡泊,举杯敬酒,“宪王,各位大人请了。”各人饮了杯中清酒,进入正题。
宪王暗叹一声,语调平稳地开口,“户部姚侍郎调任,兵部吴尚书告老还乡,这两个空缺,朝中何人可胜任?”
镇国公流景先答,“皇后属意余鸣大人和下官,不过,我没有什么兴趣,这等淘神费力之事,还是交给那些栋梁之才,我只要清闲度日就好。”
他蛮不在乎地微笑,眼神空悠,无比洒脱。
仁杰凝视小侯爷片刻,郑重地说,“下官以为,薛将军可掌兵部尚书一职,他文采武略出众,战功赫赫,朝中无人能出其右,我和二哥已联络了不少官员,近日上表保荐。”
怀礼点头,“兵部一职十分重要,是朝中各派势力必争之位,我料想宰相魏昭可能会骑墙观望,军队和禁卫首领敬重薛府,一定乐见薛家得势,而监察御史娄伊德一向耿直,只怕会以薛王爷已掌西部守军,劝谏兵权分割,不再授予薛小侯爷。”
仁杰悠然道,“那日,魏相看中了随意的镇店之宝,碧玉白菜,我再献上一副吴道子的绝品《送子天王图》,为他母亲贺寿,应该可以让他偏向我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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