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正是自己朝夕思念的探花郎仁公子吗?夜宴时,他官袍在身,英气逼人,今日书生装束,儒雅温润。
仁杰没有细看面前两位小公子,只是觉得他们衣饰考究,气度不凡,应是出身富贵世家,偶尔落难,此刻就当助人为乐,行个方便,想了想,摸出一颗小金豆,“这样够了吗?”
小雨急道,“无需那么多,只要八两银子。”
仁杰取出十两银子,交给小二,对银屏公主两人抱抱拳,态度温和从容,“二位,后会有期。”
银屏公主盯着仁杰的背影,一直到他走上楼梯,进入雅房,她的眼神痴迷,一颗心又痒又酥,跳得比藏在衣柜里更快,那盘跳活虾好像都钻进胸膛,在里面噼噼啪啪蹦达。
今晨起,银屏公主躁动不安的一颗心,终于找到了美丽的出路。
缘分,原来这就是我的金玉良缘。
仁杰坐在雅房内,静静地等候。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布帘半卷,房间一角撒满金辉,另一角影影绰绰,就像他此刻忐忑期待的心境。
小雪,他会来吧?
佛曰宇宙万有假相之生灭,只在弹指间。
一秒钟可弹指四次,一弹指有六十个刹那,每一刹那,仁杰都在想着小侯爷的音容笑貌。
他已经点了三回菜,小二送了十次茶,天边现出五彩绚丽的晚霞。
他受伤的肩膀有点酸痛,沸血之毒未发作,心口比平日更凉。一个下午过去了。
人生,弹指间刹那芳华。
夕阳尚暖,出门经过一座骑楼,对面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簇拥着迎亲的新郎,孩子们跟在披红绸的大马后,笑着跳着好不开心。
那新郎相貌普通,一脸的喜色,让他平凡的五官显得颇有光彩。
仁杰信步走过一处自由集市。农夫商贩,摆摊叫卖;肩挑背磨的苦力汉,跑江湖的,玩杂耍的,走单帮的,说学逗唱得,各行各业的手艺人,如潮水般涌来涌去。
几个胡汉混血的艺人正在弹奏《塞上曲》中的《思春》,琵琶,箜篌,胡琴与羌笛各领风骚,配和着鼓点,分外激动人心。
仁杰掏出一颗小金豆,对年纪最大的乐工微微一笑, “各位,有没有兴趣挣钱?”
薛王爷府,此刻一派忙碌。
薛福在王府已经干了几十年,他勤快而胆小,去年刚升为府里的二管家,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识得不少,儿媳妇再接再厉,今春为家中又添了男孙,乐得薛福合不拢嘴,不禁感激大字不识的老爹,当初真的给自己取了好名。
他坐在偏厅,正在检查送往厨房的干货,还有一个小厮前来禀报:“府门前来了一队乐工,由一位年轻公子领着,说是应小侯爷的邀请,为晚宴伴奏的。”
二管家头有点痛,大管家出门两日,自己都快忙不过来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说,“少爷刚搬到新的侯爷府邸,你陪他们过去,快些回,别偷懒。”
小厮答应一声飞快地跑了。
在风景优美的运河城区,巍然耸立着一座廊院式建筑,占地极大,气派非凡,围墙内是清新的绿竹林,大门上雕鸟兽,悬一黑底金匾,上书两个大字“雪园”。
仁杰上前敲门,许久,一个脑袋探出来,“侯爷谁也不见。”
“丁二,连我也不见吗?”仁杰隐约听见丁二身后有人尖声细气地咳嗽了一下。
“仁公子,唉,对不住。您先回去吧。”丁二少了平日的嬉皮笑脸,欲言又止,叹息一声,关上了门。
仁杰楞了一会儿,走到有些无措的乐工们面前,伸手取过羯鼓,“来,我们接着表演《昭君怨》。”
黄昏时分,运河旁人来人往,雪园的侧门前,很快聚了一群观众。
几个读书人悄声议论,“这演奏者水平不一,那敲鼓的最突兀,节奏古怪,让人心口发慌。”
“我觉得不错,看他相貌堂堂,却要沿街卖艺,心内定是不平,鼓声激越些,也是情有可原。”
“可怜啊,大好男儿沦落至此,让祖宗蒙羞!”
仁杰无意中抬头,对围观众人温和地一笑,神情文雅和煦,那几位书生立刻感慨地摇头。其中一位很有同情心,摸了一会儿撒了个铜板,接下来,不少人慷慨解囊,扔过来的有白菜,黄瓜,绿豆,烤红薯......
清风吹过杨柳岸边,河边的枣树枝叶随风摆动,几颗枣子夹带着一只红艳艳的番茄,准确地向仁杰飞来。
这么美味的食物,可不能浪费了。
大帅哥快捷地一退,起身接过那只番茄,
仁杰望向枣树枝头,有些惊喜地问道,“白一,小侯爷有何指教?”
白一面无表情,沉声道,“仁公子,多留无益,切勿误人误己。”言毕,飞跃下地,施施然地甩手离去。
几名乐工被这突发的场面震住,不自觉地停了演奏。
仁杰拱手对周围说,“演出结束,谢谢大家捧场,地上的水果就送这几个小朋友。”孩子们眼馋了好久,老实不客气的一拥而上,瓜分一光。
夜风转凉,天色渐黑,河上船只川流不息,渔火点点,一片热闹而恬静的景象。
仁杰站在柳树下望着驶向天际的小渔船,出了一会神。
天空飘起了细雨,淋湿了仁杰的黑发,他的心口也有些潮湿,血液流转很快,沸血之毒似乎又要作乱。
该回去了吧?痴痴的等,又能如何......
为什么无法移动脚步......
雨丝缠绵,仁杰神色沉静,转头望着雪园大门前的官轿。刚才有人来访,说不定小侯爷会送客出门?
终于,大门敞开,一位太监模样的老者走了出来,他中性的尖嗓说,“薛小侯爷,请上轿,别让皇上久候。”
仁杰心口暖如春风吹过,突突地狂跳不已。
那人清雅如莲,飘逸如雾,高贵如天上的神仙人物。分别数日,他的一举一动已在脑海里烙印。
小侯爷淡淡地回礼,“有劳王公公费心。”他掀起轿帘,神情很自然地转头看向岸边。
甜蜜,苦涩,激动,彷徨,奇妙,期盼……
仁杰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的笑容温柔如水,慢慢地走向小侯爷。
月色晦暗不明,雪园门前,灯笼高高挂起,将小侯爷世外飘仙的身姿,镀上了温暖的光辉,发间那根通体碧绿的玉簪,显得分外夺目。
小侯爷的眼眸流光溢彩,与仁杰温热的视线纠缠在一起,仿佛有千言万语,情谊绵长,又散发出冷寒警告的信号,象是在提醒仁杰此地不宜久留。
仁杰直觉地顿了一下,脚上一麻,左足动弹不得,小侯爷缓缓地收回目光,优雅地上轿。
雨越下越大。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茫茫的雾水中。
仁杰静待左脚的麻痹过去,蹲下身,捡起方才击中自己的小银丸。用力一搓,露出里面的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是小侯爷熟悉的字体,“牡丹国宴”。
他托着腮,喉咙发痒咳嗽一声,小侯爷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吧。什么样的势力,连小侯爷也不得不忌惮。
周围一定有人监视,躲在哪里?
仁杰正欲抬头,蓦然发现眼前多了一双靴子,鞋面上沾了几滴泥,再往上是一袭干净飘逸的灰色衣袍。
京城风云 拈花微笑
雨下得正欢,噼啪地溅起泥点。
一把黄色的油布伞遮在自己的头顶。伞下,一位灰袍公子眉目如画,充满隽永的书卷气,整个人散发着极其典雅的清辉。
他莹润的手伸向仁杰,笑容如清风明月,“小三,需要我扶你吗?”
仁杰轻握怀礼的手,指尖传来温馨的暖意,在这冰凉的雨夜,让人倍感珍惜,他心口的郁闷和迷惑,被冲淡了许多,问道,“二哥,请教一下,牡丹国宴是怎么一回事?”
漫天雨丝飞舞,怀礼将伞向仁杰倾移,杏眼含笑, “小三,当今圣上喜爱牡丹,每年在皇城外举办牡丹盛宴,选出天下闻名的绝品,今年的大奖非同小可,你猜是什么?”
仁杰摇头,“金银珠宝,只怕太过寻常,嗯,猜不出。”
怀礼脚步轻盈,衣袍原本纤尘不染,此刻下摆和靴子沾了些泥浆,他的声音悠悠扬扬,“皇上为庆公主及笄和太子大婚,要送出一面免死金牌。”
仁杰心中一动,“如此大手笔,岂不是人人动心?”
怀礼的眼神出尘的明净,望了仁杰一眼,语气淡然,“对,极品牡丹奇货可居,花宴未开,已有人为之家破人亡,有人疯癫失常。京城里的官宦人家,或强取豪夺,或重金悬赏,都势在必得。”
仁杰点点头,若有所思,“薛王爷府也会参赛吗?”
怀礼道,“有可能,如果薛小侯爷出席,薛府夺魁胜算很大。”
仁杰感兴趣地问,“为什么?”
怀礼放开仁杰的手,侧头微笑,轻挥衣袖掸去肩上雨珠,举手间,空气中弥漫着如兰的淡淡馨香,“皇后懿旨,送选牡丹须由美少年呈上,鲜花赠美人,宝剑陪英雄,试问天下还有谁能胜过国宝美公子,少年将军薛小王爷?”
仁杰嘴角忍不住上扬,几乎合不拢,想到小侯爷娇艳柔软的红唇,妩媚流转的眼波,和飞剑御敌的英姿,仁杰心口酥酥痒痒,甜得就快渗出蜜来。
“哈哈,我赌他一定会赢。”仁杰笑眯眯地说。
怀礼不以为意,“小三,白云寺的千叶牡丹,一朵千叶,香气袭人,世所罕见,这一次由你出面献上,希望你能拿下那免死金牌。”
仁杰一听,感觉有些新奇,皇家花宴,场面一定豪华惊人。
小侯爷的纸条是何用意,是想提醒自己参赛,在牡丹宴时相会?或者是希望自己避开此事?
自己要代表白云寺与小侯爷对决吗?
仁杰语气有所保留,“我恐怕不是小侯爷的对手。”
怀礼笑了,眼里有黑黑深深的漩涡,一圈一圈地绕着,让人看不清楚,“小三,别小看自己的魅力,一切还未可知。”
仁杰笑呵呵的,脸上恢复了灿烂的阳光,“是,二哥。”
两人悠闲地沿着运河漫步。
过了一阵子,遥遥可见白马寺。
门前,有一位持伞少年遗世独立,俊俏的容颜如冰雪般洁白无暇,此时,他抛伞飞跃过来,眼眸清冷,声音不温不火,嘴角却掩不住上扬,“仁公子,你回来了!“
仁杰道,“二哥,我先行一步。”怀礼抿嘴含笑点头。
仁杰嘻嘻笑着,顶风冒雨快步跑过去,取出藏了许久的番茄,大喝一声,“阿飞,接暗器!”
阿飞神色欢快,一跃而起,随手抓下番茄,用半湿的丝袍衣袖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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