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恰恰避过笑七的拳头,剧烈的冲击力,仍在他的额头擦出一道红印。
仁杰身子摔下,两道剑光直飞而出………就在这时,小侯爷手下两员侍卫,身形飞掠而起,手中的剑指到了副帮主胸口。眨眼间,紫衣武士的刀后发先至,抵在笑七的咽喉。
仁杰右手捂腰,慢吞吞地爬上椅子,裂着嘴笑了一下:“副帮主,你的身手真好。”
刀剑相逼,笑七笑得还算从容,“十一郎,你运气不错。”
仁杰揉着腰部,眉目英俊不凡,笑眯眯地注视对方:“副帮主,你出手狠辣,心思难测,如果我的运气不够好,说不定身上早就多了几个窟窿,大概比门后的黑衣弟子还惨些。”
再看床上,两位朱帮主已跃起交手数招,动作娴熟自然,仿佛练习过千百遍,啪啪啪,掌声夹带着疾风,推得小包子和小篮子连连后退,十郎抱头一缩钻到床下。
一位白衣帮主狼狈后退,跌到床下,声音极其嘶哑:“朱颜,你放过笑七,我把解药让给你!”
屋里,所有的声音忽然静止。
笑七轻悠悠地转头看向朱钰,浑然不惧压在颈间的刀,目光变得柔和, “你何苦......”
朱钰的嗓子犹如烈风刮过岩石,生硬而低厉:“放笑七走,把我的命拿去吧!”
笑七眉头微皱,凄然道:“傻子,我如此对你......”
朱钰颤抖起来,显见心里充满了矛盾痛苦,他不敢看笑七,低头喃腩自语:“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笑七咬了咬牙,目中有泪光闪动,“我知道,可是我不稀罕!......”
朱钰沙声道:“十一郎,这里我唯一相信的人是你,你可愿应承不伤害笑七?”
仁杰长叹一声,温和的点头:“朱钰,我们不会为难副帮主,你快说解药在何处?”
朱钰忽然抬起头,苍白的脸有一抹红晕,双眼痴痴地凝注着笑七:“昨晚你陪着我......我很快活,其实,我明白,你心里喜欢的是别人......”
江南情动 痴心人
朱钰双目含情脉脉,凄然一笑,如孩子般天真纯洁,动人心弦,“笑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笑七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朱钰,俊秀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伤感,几分哀痛,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情意。
朱钰转向仁杰,双眼淡漠无光彩:“待笑七出了这间屋子,我就说出宝盒的下落。”
仁杰摆摆手,“好,放开笑七。”他话音刚落,架在副帮主颈部胸膛的刀剑全移开了。
笑七踉跄后退到门口,他的泪没有流下来,但眼神却比哭泣更悲哀。
朱钰重新垂下头,瞬间失去了生命力,仿佛一个破烂的玩偶,木然说道:“那宝盒就放在......”
“宝盒在我这里!”笑七跺了跺脚,忽然激动地叫起来。
他伸手入怀,颤抖地取出一个小黑盒,对准仁杰:“十一郎,休怪我,你们谁也不许动!”
朱颜吃了一惊,左掌含劲欲发,急急地呼道:“笑七,不可!此事与十一郎无关,你有什么仇怨,尽管找我报吧!”
笑七苦笑了一声道,“帮主,十一郎和我并无冤仇,我对付他,实在是不得已。” 他手牢牢扣住那只铁盒,眨也不眨的瞪着仁杰。
仁杰又一次被推上了生死边缘,他深吸一口气,有丝无奈:“副帮主,你想做什么?”
笑七凄楚一笑,“十一郎,这宝盒藏着最珍贵的救命良药,但也是百变门最可怕的暗器,师祖穷三年的时间,请来天下最著名的巧匠,将暴雨梨花针改造成双层连发,比之前威力更增数倍。”
仁杰颏首,笑了笑道:“我从碧寒潭取出时,曾见到盒底的几个小篆字体雕刻:暗器至尊王,敢自称暗器之王,想必厉害之极。”
朱颜轻轻道来:“此暗器一发动,共五十四枚银针同时激射而出,覆盖四面八方,速度之快,防不胜防,百年来从未有人它之下逃生。”
此时,朱钰仰首,眼中精光一闪,激动地问:“笑七,你为何不逃?”
笑七飞快地看了一眼朱钰,神色紧张地说,“朱钰,你这傻子!我一个人逃,有什么意思?你,你快到我身边来。”
朱钰刚才重伤后被朱颜打落尘埃,白衣上污垢点点,血迹斑斑,他的头发披散,整个人凄凉狼狈不堪,拖着伤残的左腿,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笑七爬去,身后,留下一道深红扭曲的血印。
然而,他的眸子燃着熊熊烈焰,仿佛仲夏夜美丽的烟火,璀灿耀眼,将他的脸映衬出迷人的光彩,让人无法轻视,不忍苛责。
紫衣武士的刀遥架在朱钰身前,阻止他挪动。朱钰眼中好象只见得到笑七,缓缓的毫不犹豫地朝刀锋移动。眼看他的脸就要撞上刀尖,紫衣武士的刀禁不住往后让了一寸,朱钰修长的手指握住刀锋,鲜血滴滴渗出,他似没有痛觉,淡漠地说:“杀了我,或是让我走。”
两名紫衣武士的刀竟然斩不下去。
朱颜和仁杰几乎是同时出声:
“放了他。”
“让他走吧。”
笑七将铁盒交右手紧握,对准了朱颜和仁杰的身子,半蹲下身子,另一只手紧紧与朱钰相握,像是生怕失手放开那人就会消失不见。
笑七双目含着无数情绪,黯然道,“帮主,对不住你了,解药我还不能给你。”
朱颜脸上有一丝轻愁:“笑七,你自己保重!”
笑七目中流下泪来,怔怔地说:“帮主,你武功计谋太高,我们斗不过你,能逃去哪儿?恳请帮主自断一臂,我才敢抽身。”
朱颜眉头紧锁,不悦地斥道:“荒唐!我不取解药,下半生便是一个瘫子,你还要再断我一臂?”
笑七面现愧色,避开朱颜的目光,他振作精神,强笑着对仁杰说:“十一郎,我得罪了你,不过,你是大仁大义之士,麻烦你送我们下山,从此,我和朱钰找个无人之处隐居,不再出江湖。”
仁杰想了想,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微笑着说:“副帮主,此事有些勉强……”
屋外,有人轻叹了口气,:“副帮主,本来我打算放过你,可是,你不该扯上十一郎。”
这声音悦耳动听,正是小侯爷的。
小侯爷捉了盐运失窃案的要犯,已经赶来了。
仁杰心里异常轻快,欢呼道,“雪公子,你来了么?”
突听笑七厉声大喝:“站住,雪公子,你若敢再往里走,我就要他们的命,这暗器一发,屋里所有人都会丧命!”
仁杰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笑七摇摇头,微笑不语。
笑七有些慌乱,紧握着朱钰,“你笑什么?十一郎,快跟我们走。”
仁杰长身玉立,眼里有慈悲之意:“副帮主,你心如明镜,可惜忘了一件事。”
“你不要耍花招!”
仁杰一双清明的眸子,星光闪烁,照亮了屋子,“副帮主,这个盒子是我从碧寒潭取出,你可知道,在水底曾发生了什么?我又如何从潭中死里逃生?难道,你不该检查一下,这暗器是否已经用过了?”
笑七好象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脸色灰败,嘴唇颤抖:“不,不会的,这暗器盒子不象是空的。”他一向机敏多疑,嘴里虽说得坚定,此时心中已经生迷惑,手指不由自主的摸向机簧。
仁杰淡淡地笑道:“副帮主,那盒子已空,不足为惧,不如你取了我手中的雷剑,帮主弟子见此物如帮主亲临,自然不会阻拦于你。”
那雷剑被仁杰轻轻抛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向朱钰飞去。
笑七的眼睛自然而然跟随着飞剑,他握铁盒的手有些松了,身子下意识地向前倾。
小侯爷忽然动了。
他飞掠之快,像是一道轻风,在你还未察觉时,已到了你够不到的远方。
他的身形之美,恰如流星追月,旁人只有衷心地翘首仰望。
他手中剑光回旋,运剑如风向笑七刺了下去,动作一气呵成,迅捷得让人眼花缭乱。
笑七心中大乱,想要退缩,但已闪避不及了。他的应变和身手也很快,但完全无法和小侯爷相提并论。 他心急慌忙的想按下铁盒的机簧,小侯爷的剑已刺破了他的虎口,挑开了暗盒。
只听砰砰两声,银光闪耀如雷电,暴射而出。
紫衣武士和小侯爷的两名侍卫舞起四团刀光剑影,挡在仁杰和朱颜身前。
不知何时,小包子和小篮子,早乖觉地已缩在床下,与十郎作伴,堪堪躲过这夺命飞钉。
接着,又是一连串“突突”声音,几十枚暗钉射在屋梁上,还有几下叮叮做响,是几颗暗钉撞上刀剑,被打飞了,分别钉入窗台和屋顶,还有一枚被刀背弹回,竟贴着地面急飞,正好插入朱钰的胸膛,当场透胸而过。
强撑着笑七的精神力气,也彷佛全都随同这暗器的启动而流泄一空,他整个人象被抽空了,软到在地,一只手上还紧紧的牵住朱钰。
笑七痴痴呆呆地望着朱钰,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来,好象神智忽然飞到九霄云外。
朱钰小声的咳嗽,呕出一口黑血,温柔地回视着笑七,笑容很俊雅,透着轻松:“小七,你已经尽力了!”
这两个人以众人的命来要挟,明明是两个可恨可恼之人,然而,他们一个被痛苦和失落击倒,另一个口吐鲜血,脸上淡淡的欢喜,已将踏入死亡的阴影。
笑七回过神来,运指如风连点朱钰胸口几处大穴,伤口的血势变缓,他的手颤抖着徒劳地想堵住血洞,另一只手紧紧地搂住朱钰,他眼中的泪无声无息的流淌,低声泣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已经没有心了......为什么,我的心口好痛!……”
朱钰心神激荡,苍白的脸上泛起喜悦的红晕,连咳了两口血,气喘嘘嘘地说,“小七,我好开心,今天,我真的好开心!……”
他们痴痴地望着对方,仿佛将周围的一切忘却。
片刻之间,形势反转。
屋内众人在天下强大的夺命暗器下逃生,不禁松了一口气,如此不可思议的事,如果说给江湖人听,不知会吓破多少人的胆,又有多少会羡慕不已,但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露出喜悦之色。
大家都没有出声,似乎不愿开口,惊扰这柔情的一刻,不忍再刺激在血泪中相依的朱钰和笑七。
钻在床下的少年侍从小包子,忽然学着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哎,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小篮子啪的打了一下他的脑袋,纠正道:“笨!下句是好梦由来最易醒。”
十郎嘿嘿笑起来,“也不对,应该是,问世间情为何物?”
小包子摸着脑袋,喃喃的辩驳,“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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